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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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安对姜湛早已没了印象，盯着人看了半天，只能讨好的问一句：
“姚总，他没时间吗？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很快的！”
“我舅舅不会跟你谈，有什么话，跟我说。”
姜湛收起了他温柔绅士的样子，表情严肃又冷硬，许建安更加心慌。
听说他是姚书谦的外甥，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主，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来，是想问问我们公司……就是建安企业，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让姚总有些误会，我就想着，亲自登门来跟姚总解释清楚。”
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嘴脸，对比当初对柠柠咄咄相逼，横加指责的模样，俨然是两幅面孔。
姜湛冷笑一声，答道：“是我做的，不必解释，也没有误会。”
“你……你说什么？”
“我说，搞垮建安企业，是我做的。”
姜湛两手抱胸，审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哪里惹到你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骑上头，许建安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当即抬高了音量。
“你就当成，是在赎罪吧，用一个建安企业，抵消你们对柠柠做过的事。”
“你……你是为了许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是，柠柠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在意过。”
“你别被他骗了，我们家好心领养他，好吃好喝供他长这么大，他还反咬我们一口，想要搞垮我们家，你为他出头，就不怕以后他也这样对你？”
“呵……好心？好吃好喝？还真是高尚，说的好像……用别人的血救自己儿子，又把人丢弃不管的人不是你们一样！”
姜湛目光凌厉，直直盯着许建安。
许建安被吓得一抖，“你……你知道了？！”
“怎么？现在还觉得冤枉吗？”
许建安浑身力气好像被掏空了，脸色发白，问道：
“你…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湛眉头皱起，锐利的眸光紧紧盯着许建安，想要从他的脸色分辨出什么。
许建安目光躲闪，两条腿不自觉的抖动。
姜湛一下就看出来，他还有事隐瞒，就想炸炸他。
想到当初，助理怎么查都查不到的孤儿院档案，缓缓又坚定的吐出三个字：
“孤儿院。”
这句，宛如惊雷在许建安耳边炸起，吓得他整个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看到他面色惨白，两眼惊慌，连嘴唇都在发抖的样子，姜湛知道，他猜对了。
许建安已经彻底慌了神，失去理智胡言乱语道：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的！我当时很小心，所有证据都没有了！没人会知道，没人知道他不是领养的！”
白血病，骨髓捐献，不是领养的，姜湛脑子里有个答案蹦了出来，他腾地一下站起身。
“他是你们买来的！”
许建安这会还没回过神，乍然听见姜湛如此肯定的说出自己苦苦守了二十几年的秘密，只是拼命摇头否认道：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买卖儿童！是他父母，他父母送给我们的！他们家太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对！是送的！”
听见他的话，姜湛哪里还不明白，许柠，是被他们买来的，只为了给许翊扬捐骨髓。
他以前就听过会有买卖器官，非法捐献器官这种事。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柠柠竟然是被自己的父母亲手卖掉，给别人去捐骨髓。
他还那么小，还不记事，应该只有一两岁大，竟然就被卖掉，成为一样救治别人的商品。
这些人，是魔鬼！
姜湛气的眼睛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动了手。
等姚书谦过来将人拉开，许建安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缩到了会议桌下面。
将人送去医院，会议室里只剩下舅甥二人，姜湛浑身发着抖，喘着粗气。
姚书谦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待他平复些许才开口，他没有指责姜湛的冲动，只是安慰道：
“别气坏了身子，舅舅会去帮你处理，这件事，许建安不会追究，也不会泄露出去。”
姜湛是个公众人物，如果当众打人被曝出去，哪怕姚书谦知道许建安是个人渣，也会对姜湛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不敢！”
姜湛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许建安最怕的事就是被人发现，许柠是他买回来的，所以尽量不让许柠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当然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可是他没办法。
许翊扬还那么小，许母整天哭，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匹配的骨髓迟迟没找到，他找了很多人，甚至，找到了黑市，都没用。
最后，只好病急乱投医，以员工福利的名义，给公司旗下所有人及其家属做体检。
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许柠是他们公司下属一个车间操作工人的孩子，他家三个孩子，父亲只是普通工人，母亲有病需要长期服药，家里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
那时的许柠，还不到2岁。
许建安犯了愁，法律规定，不到18周岁原则上是不允许骨髓捐赠的。
于是，他动了歪心思。
如果，许柠是许家的孩子，他们就算是一家人，这就不是捐赠。
他给了那家人一笔钱，那家人竟然没哭没闹就同意了。
事后，他找人办了一份假的领养手续，在孤儿院里伪造了一份许柠的身份证明。
多年以后，又派人放了一把火，全部毁掉了。
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发现这件事，除了许母所有人都不知道。
包括许家的亲人，还有许翊扬，甚至，许翊扬一直以为，许柠真的是他哥哥。
许建安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情败露，他知道，公司没了，还能东山再起，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买卖儿童是重罪，一旦被揭发，只怕后半辈子都折在里面了。
所以，哪怕姜湛把他打个半死，他不会说出去，因为，他最大的把柄就握在姜湛手上。
办公室里，姚书谦见姜湛的气还没消下去，有些担心，犹豫良久还是问出了口：
“小湛，出什么事了？跟舅舅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舅舅都会站在你这边。”
此刻，姚书谦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坚实又可靠的大山，环绕着他，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姜湛终于卸了力气，不在隐忍，心中的震怒和酸涩倾泻而出。
他弯下腰，胳膊抵在膝盖上，佝偻着身子，两手深深的插进头发里。
“舅舅……”
“柠柠他……是被……买来的孩子。”
声音哽咽而嘶哑，一句话仿佛用尽全部力气，终于说出了口。
姚书谦之前就知道，许柠被领养是为了给许家孩子捐骨髓的事，也因此对他格外怜惜。
可如今这个结果，是两人都没想到的，姚书谦也被震惊了，缓了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是……被拐卖的吗？”
“不是……是他父母……”
虽然，最不愿承认的事，却是事实。
按照许建安胡言乱语时对许柠原本家庭的了解，这件事恐怕是真的，许柠，是被他的父母卖掉的。
不论什么原因，不论他的父母知不知道许翊扬的病和骨髓配型的事，他们都卖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事实，连姜湛和姚书谦都无法面对和接受，姜湛难以想象，如果让柠柠知道了，他该有多难过。
一时间，办公室里，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姜湛到家时，许柠已经回来了。
家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许柠围着围裙，把冒着热气的菜放到餐桌上。
听见门响探了探头，见到是姜湛回来了，眉眼弯弯道：
“你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先洗手吧，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怎么才回来？”
听着小人儿唠唠叨叨的声音，一脸笑容，乖巧又温顺的等他回家，姜湛的心里忍不住抽痛。
察觉到眼眶的酸涩，他赶紧敛下眸子，尽量自然的说道：
“好，我先去洗个手。”
在洗手间里平复良久，确定自己的状态没问题才走出来。
他和舅舅两人意见一致，这件事，不能让柠柠知道。
他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忍受了20多年来自养父母的恶意，现在，还要去承受来自亲生父母的抛弃。
姜湛不忍心，更加舍不得，他宁愿许柠永远都不知道。
以后，柠柠就只是他的柠柠，是姚家人的柠柠，跟那些魔鬼，没有半点关系。
姜湛出来，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盛饭的男孩，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
许柠察觉到他的不安和粘人，停下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你了。”
说着，在男孩发间落下一个轻柔而珍惜的吻。
帮他把盛好的饭端上餐桌，又解下身上的围裙，两人坐下吃饭。
夹菜时，许柠注意到姜湛的手背上有伤痕，紧张的拉过去看。
“手怎么了？”
姜湛躲了下，没抽出来，解释道：
“不小心蹭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应该是之前打许建安的时候太过用力，伤到了。
“怎么不注意一点，我去给你擦药。”
许柠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药箱，被姜湛拉住了：
“不用，不严重，洗完澡在上吧。”
伤口确实不严重，想到现在上完了一会儿洗澡还会被洗掉，许柠终于妥协。
洗完澡出来，姜湛就看到许柠拿着个小药箱，坐在床边等着他，自觉坐过去，让他上药。
许柠的动作很小心，害怕弄疼他，一边上药还一边轻轻的吹气，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朋友。
他敏感的察觉到，今天的姜湛似乎有些沉默，还有点粘他，试探着问道：
“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吗？”
姜湛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许柠感觉到了异常。
姜湛拉过他，紧紧搂进怀里，像是在搂着一块稀世珍宝。
“嗯，有个员工，做错了事，把事情搞砸了……”
许柠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别生气，犯了错尽力弥补就好了，慢慢来，总会好的。”
“嗯，总会好的……”
他的柠柠，敏感又心细，这样善解人意又包容懂事的一个孩子，那些人却不珍惜。
好在，事情总会好的，他的柠柠一定会越来越好。
晚上，两人相互依偎着，姜湛听他讲今天去公司被徐平夸奖的事，看着他双眼亮晶晶，满怀期待的说着自己接到了大导的作品邀约。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姜湛只是搂着他，宠溺的听着怀中人儿幸福的唠叨。
直到许柠睡去，姜湛借着昏黄的床头灯久久注视着他。
许柠的睡姿很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过高兴，睡着了嘴角还微微翘起。
终于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落下珍惜的一吻。
他的柠柠，从前受了太多的苦，只希望，往后余生都是甜。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