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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以让我给你画一幅画吗 黄错初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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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亭台。
大好春光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勾的人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亭中美人的裙摆很蓝,跟噩梦里让他窒息的海水一样蓝。
“公子,可画好了?”娇媚的声音被风放大,让听客又酥又麻。
低着头的黄错继续作画,靛青色在笔下晕染开来。
自从那次在梦里溺死后,黄错就想起来了一些事,比如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比如他是穿越来的。
美人的裙摆越来越长,蓝色的薄纱的末端闪过锋利的光芒,朝独坐在楼台的年轻画家蔓延过去。
“可惜了这幅好画。”
记忆被找回的黄错越来越喜欢画画,他把画笔搁置在石桌,腰间长刀被拔出,雕刻在暗金色刀身上的三足金乌分外显眼。黄错一刀刺去,被刺穿胸口化成原样的妖怪躺在一滩水里,有气无力的拍打着鱼尾。
那美人是鲛人所化。
控制火焰烧掉能迷惑人的薄纱,黄错上前准备补刀。突得,他身体一僵,整个人朝地面摔去。
识海中那条蓝色的龙魂变得巨大,属于龙魂的力量流在黄错的身体里。经脉、丹田、识海…龙魂的力量叫嚣着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黄错的意识被无边的大海淹没,手中握着的长刀却越发滚烫起来,烫得黄错意识得到了一瞬间的清醒。
过了一会,躺在地上的少年面色潮红的大喘着粗气,他挣扎着站起来,把刀收进刀鞘。
从外表看起来,又是那把普普通通的长刀。
“哼,你的身体的控制权迟早是本神。”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黄错脑海里响起。
黄错没理他。
龙魂是黄错找回记忆的那天,突然出现在黄错识海里的存在。
“臣服本神。”龙魂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他后面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浑浑噩噩的黄错一句都没听进去。
除了特别能说有点吵以外,龙魂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清醒过来的黄错所幸当龙魂不存在。
黄错认得龙魂,老熟人了,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前十七年的噩梦,是一位远古神的分身——水神。
黄错还是低估了水神分身的实力。
他把亭台里鲛人存在的痕迹抹干净,鲛人的尸体被他收拾在特质的布袋里。
水神潜伏到他出了山之后,才开始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前十几次都没成功,这次可能是因为水神暗中影响,加强了鲛人对黄错的影响,让黄错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小口。
那副画完了的画被黄错拿到阳光底下展开,晒干。他小心翼翼的擦去不小心溅到的血迹,画中的鲛人在亭台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离开了竹林的黄错从储物的灵器里,拿出一个鎏金的卷轴展开,第一排浮现三个大字。
任务一:已完成。
任务二:前往千陌城拍卖会拍下海洋之魂。
念头一动,卷轴消失在黄错指尖,同样消失的还有晒在太阳底下的画。
少年拿着刀走向远方。
港口。
一艘大船停靠在海岸上,船上被人极其张扬的写下两个大字:长安。
匆匆赶到港口的黄错赶上了半个月内,最后一趟去往千陌城的船。
“丁字房十块下品灵石,丙字房五十块下品灵石,乙字…”卖票的老叟絮絮叨叨的重复同一段文字,让人听了想睡觉。
“有单人间吗?”黄错在人群中听了一嘴,丁字房是十人间,丙字房要好一点是双人间。
老叟的话被打断,他眯着眼看向来人,是个陌生的面孔。“有。”他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乙字房。”
“一张乙……”黄错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人拉着胳膊拉到一旁。
“嘘。”那人一副俊俏公子哥的样貌,边拉着黄错边回头竖起食指放到嘴上,示意黄错不要再说话。
“你傻啊。”公子哥开口道:“大家族的人会去选最顶级的甲字号房间,稍微普通一点的,都会在双人间和十人间里面选一选,你一来就选乙字房不就摆明了你人傻钱多好欺负吗?”
俊俏的公子哥在黄错耳边小声的说道,他见黄错第一眼就觉得黄错是跟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没有别的原因,黄错那张脸太嫩了,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子。别在腰间上的刀朴实无华,说不定是个不受宠的可怜孩子。
脑补到这里的公子哥眼神越发慈祥起来,这艘大船是慕家的长安号,归属于那位慕家恶霸,鱼龙混杂的很。本着能帮一把帮一把的心情,公子哥拉走了黄错。
“有道理。”黄错所有所思。
“一间甲字房。”沉甸甸的一袋灵石被他拿在手里把玩。
“诶呀,你。”眼看着黄错不仅执拗的没在丙字房和丁字房里做出选择,一开口就是最高级的天字房,公子哥当场傻眼。
慕家的这艘长安号不禁打斗,死了伤了都算自己的,因此走投无路的的恶徒蹲守在船上,专宰这种有点小钱实力平平没有背景的肥羊。
“去哪。”老叟依旧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
“千陌城。”
这里离千陌城比较远,大概四天半的样子。
“五块中品灵石一天。”老叟伸手比了一个五。
长安号不仅不禁打斗,价格也是十分厉害,比如翻了好几十倍的甲字房,比如这只待半天,也要按一天的价格扣。
黄错利落的付了钱,公子哥见状也自暴自弃的放弃了劝黄错。
“天字号,住他隔壁,也去千陌城。”
“诶,等等我。”
摞下灵石的公子哥小跑着追上黄错,他想着自己的身份多多少少能让这艘船上的恶徒忌惮一下。
应该。
黄错被公子哥当成十七八岁的小孩是有原因的,小时候营养不好,长的面黄肌瘦。被师父救走后才慢慢好起来,这七年里身高倒是往死里长,只是相貌依旧稚嫩,一副没长开的样子。
山里山外被人喊“小错”的黄错倒是习惯了自己略显稚嫩的脸。
“你好,我叫江浔。”
公子哥机智的没有说穿黄错的身份,对于这种叛逆的小孩,就是要顺着他来。
“黄错。”交换完姓名的黄错说道:“刚才谢谢你。”
“哈,小事小事,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这把刀真漂亮。”江浔对着那把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面不改色的夸赞起来。
“谢谢,它叫金乌,是我的朋友。”
黄错挂在腰间的是一把唐横刀。
师父带他去刀阁挑选刀时,一道光急切的飞到了他的手里,就是这把唐横刀。
黄错还记得师父那天的话。
“他们要是知道金乌选择了你,肯定会气的牙痒痒。”
金乌的刀鞘是普通的墨色,刀柄也是朴华无实。
可是一出鞘,暗金色的刀身上,一只三足金乌被刻画的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对你怒目而视。刀刃泛着利器特有的白光。
金乌的刀身笔直,镡小而柄长。入鞘朴华无实,出鞘锋芒毕露。
金乌在山上的刀修之中非常受欢迎,每一任新入门的弟子都会在师兄师姐的怂恿下去兵器阁摸一把金乌,毫无例外的,头上被金乌敲了好几个包。
那段时间黄错出门都要小心被同门套麻袋拖进巷子里。
回到船上,黄错朝江浔报以一笑。
的确是多亏了江浔,不然他黄错还不知道有甲字房的存在,能成功住进豪华单人间里,这可真是太好了。
“公子,请进。”
两人结伴很快就到达天字房所在的层数,被候在一旁的侍女分别迎进各自的房间。
对着黄错背影的江浔只来急留下一句“有事记得喊我”。
很快到了夜晚,前世就很喜欢看海的黄错自然不会错过夜景,他打开房门,却跟伸出个脑袋往着看的江浔对上了视线。
“好,好巧,那什么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哈哈哈。”被抓了个正着的江浔尴尬的打着哈哈。
“是很好看。”黄错朝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去看夜景吗?”
小孩还挺懂事,越发满意的江浔开口就要提醒黄错多加小心,他刚刚觉察到这附近多了几道陌生气息。
“好…小心!”
江浔语调一急,亮光在瞳孔里被放大,他运转灵力,手里快速结印,寒冰把箭支冻在黄错背后。
所以感受到背后杀意袭来的江浔,只来得及侧身躲开,可箭支依旧穿过江浔的衣物,在腰身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明一暗两支箭自暗处被射出,明着对的是黄错,暗处则是对着知底细的江家公子江浔。
无力感来的很快,脚步一软的江浔半跪在地上,脑袋越发昏沉,那箭上多半被人添了料。
玩脱了。
这是江浔脑子里留下的唯一一个念头。
手已经搭在刀柄上的黄错一愣,水神的神力在他身体里又开始叫嚣。
‘桀桀桀桀桀桀。’水神发出了反派特有的笑声。
“上!”有人低声喝道。
数十位蒙着脸的黑衣人朝唯一站着的黄错扑去,剩下几人则是手拿绳索朝没有了危险的江浔走去。
“你果然就是个祸害。”完全没想过黄错会回他话的水神笑声嘎然而止。
黄错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识海里的水神听到这句话。
“锵——!”
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刀被拔出,暗金色刀身在众人面前初现锋芒,仔细听还能听到刀身上刻着的三足金乌,发出一道急促的鸟鸣。星星点点的火焰把法术挡在黄错十尺之外,焚烧干净。
‘小小一个祭品竟然敢说本神是个祸害???’
黄错单手握刀,带动身体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地方刺去。
落在那位恶徒眼里,就是一只炽热的太阳朝他砸来,身体下意识做出逃跑的反应,却依旧死在太阳里。
达成了目的的黄错借机从空缺处离开了这个包围圈,快步走到虚弱无力的江浔身边。
靠近江浔的恶徒被黄错一刀解决,活着的恶徒很快又包围上来,锋利的武器朝着黄错弱点袭来。
三足金乌的花纹愈发炽热,在暗金色的刀身上愈发显眼,金色的火焰从恶徒的武器向外蔓延开来。黄错握着金乌的手从单手变成双手,伴随着恶徒的嚎叫,金乌被举过头顶,向下大范围一个横劈。
‘小小祭品竟敢无视本神!’
听不到。
站着的人只剩下黄错,他面色不改,握着金乌的手腕一转一个腕花,另一手拿着刀鞘向下压。
“啪。”
刀柄和刀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识海里的水神再次发起攻击,黄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丹药,清心恢复精神力的是给自己吃,万能解毒丹是喂给江浔的。
非特殊时期,水神还是不能很有效的对他造成威胁。
“啪啪啪。”
击掌声从远处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听起来甚是悦耳的男声。
“公子好刀法。”
黄错循声看去。
从头顶被穿破的洞能看到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
为首的男子披着黑色鹤纹裘衣站在烧焦的船舱里,裘衣下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枫叶的耳饰被挂在双耳上,散落在前方的发丝被微风吹起,白色的玉佩倒是老老实实的挂在腰间。
男子生的一副好样貌,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只是那一身乖张的气势太过强势,反倒破坏了这份美。
“你好可以让我给你画一幅画吗你真好看。”
看到男子的黄错眼睛亮了起来,他完全没管男子带来的人走向了晕沉沉的江浔。
找回记忆后的他跟前世一样很喜欢画画,跟前世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像集邮一样喜欢画各式各样的“美人”。很显然,这位到来道男子符合了黄错对于美人的一切标准。
想画,很想画,特别想画。
这个念头在黄错心里被不断循环播放,就连识海里的水神也被这几个词团团包围住,激得这位神明不乐意的嘲讽。
‘呵,区区人类蝼蚁哪里有本神万分之一好看!”
“少爷。”给江浔检查完身体的随从回到男子身边,报告江浔的情况。
江少爷刚刚吃的丹药起了作用,已无大碍。
箭上倒是没有什么致命的毒素,只会让中箭人全身无力。想来那些恶徒胆子再大也只是想把江浔绑了换赎金,而不是对江浔下毒手。毕竟江浔再不受宠,也是江家明面上的二少爷。
手一挥,算是回应了随从的话,不可以三个字被男子说出,他眼睛里带着笑,说出的话却跟眼里的笑截然不同。
听到后的黄错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朝男子扔过去一袋灵石说是赔偿,也不管男子是是个什么表情,拖着一旁思想完全放空的江浔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急不急,黄错心里想,还有三天半的时间,他有的是机会。
江浔从黄错拔刀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里,黄错出刀不算很快,集中注意力的江浔倒是能看清,只是后来,刀身上的金乌花纹越发耀眼,刺得他闭上眼才好受些,再次睁开眼就是站在血海中的黄错,一个耍帅的收刀。
靠,有被装到。
在他思考自己一个玩法的怎么像黄错一样来个帅气的收招动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江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慕长安,是这艘长安号大船的主人慕长安,慕家的恶霸慕长安,是慕家那个被宠的乖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慕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