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6、被“冥光”了（一）

　　“嗡——”小鱼只觉大脑像突然挤进了数千只蚊子，在她脑中齐齐轰炸，搅得她头晕目眩，她干笑两声：“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可、可是为什么...我又不是猪...”
　　黑衣男子看她的目光再次转化为同情，正经道：“我是倾雪山庄大弟子林素，此次奉师命下山调查‘冥光’再现江湖一事。几月前有传言说天奴族禁忌之蛊‘冥光’再现江湖，这几日会在洛安城出现，所以我日夜兼程赶到这里。本来我以为这些只是江湖谣言，但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却的确见到了“天奴之光”，这让我不得不相信传言是真的。”
　　“天奴之光？”这是什么光？小鱼心里纳闷，从没听过的名称。
　　“禁蛊‘冥光’是百年一见的绝蛊，只有天奴族人才能养的出来，但天奴族自古便是一个神秘的民族，从没有人知道他们居住在什么地方，更遑论关于他们的其他信息。‘冥光’每百年出世一个，而它在出世前夜会绽放一层淡淡的红光，光芒虽淡却能冲天映地，任何东西也无法遮盖。只是若不仔细去看，却也很难注意得到。这层红光就被称为天奴之光，预示着新的天奴之蛊即将出世。”
　　“那‘冥光’有什么用？”
　　林素看了眼小鱼，淡淡说道：“‘冥光’的寿命为一百年，若常人食得它，便可延寿一百年，恶疾重伤烈毒均不得死，若是练武之人，还可提升功力，功效强过任何丹药。”
　　小鱼听他说到此处，兴奋得两眼冒光：“你说的‘冥光’是不是就是我见过的那个红珠子？啊哈，我捡到宝贝啦！我把它丢哪儿了？回去再好好找找，一定要找到它！”赚钱了，赚发了！
　　林素悲怜地看着小鱼一副小人得志的兴奋模样，实不忍打击她，但却不得不继续说道：“不用找了。你说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冥光’，那只是‘冥光’的卵，‘冥光’出世时里面的蛊虫会破卵而出寻找宿主，进入宿主体内，与其合二为一......”
　　“哦，然后呢？”小鱼漫不经心地听着林素的话，心中却仍在极力回忆‘冥光’卵的下落，记得她昏迷前...如此这般...
　　林素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道：“真正的‘冥光’不是那颗珠子，也不是里面的蛊虫。实际上，蛊虫与宿主合二为一后，那个宿主，便称为‘冥光’。”林素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小鱼，“‘冥光’的身上都会留下蛊虫入体的痕迹——一块红豆大小的红斑。”
　　“嘭——”小鱼只觉脑中的蚊子都突然间变成了无头苍蝇，在里面叮当乱撞，撞得她面容扭曲，想笑却笑不出来，小鱼嘴唇颤抖抖抖出几个音：“你...什么...意思...”
　　林素叹了口气，像看着案头上待卖的猪肉般含情脉脉地说：“其实，你、就、是、‘冥光’！”

　　小鱼现在已经彻底哭不出来了，这究竟是什么世道？林素的话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她是“冥光”，她的血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她的肉可以让人延年益寿，她的血还可以给人疗伤治病，她的肉还可以给人...呃...填饱肚子。她甚至不用怀疑，现在她这条咸鱼已经成了江湖上一块活生生的人肉招牌：‘冥光’牌咸鱼肉，外焦里嫩，清脆爽口，外可疗伤，内可续命，蒸炒煎炸无不适用，乃是您争霸江湖，独领风骚的必备食品，欢迎前来购买品尝。
　　......
　　如此这般地想了一会儿，小鱼终于华丽丽地晕了。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小鱼揉揉发肿的眼睛，看了下四周，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哪里？”小鱼边问边要坐起身来。
　　“别动！”林素清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上方？
　　“哎呦！疼死我了，什么东西？”小鱼刚坐到一半，额头就突然撞上一块硬物，声音闷闷的。小鱼一手捂着额头，一手向上伸去摸索，硬硬的，平平的，怎么像房顶？
　　“喂，林素！你在哪啊？”小鱼拍拍“房顶”，“你怎么睡房上了？”
　　小鱼正拍得起劲，突然袭来一片亮光，小鱼挡了挡眼睛，待稍稍适应了，转向亮处一看，一张清晰的俊脸近在眼前，呃，是倒挂在眼前。“啊！”小鱼被他吓了一跳，他还可以悬空的？
　　“出来。”林素似乎也是刚刚睡醒，睡眼惺忪的，原本棱角分明的清冷脸庞此时看来竟有一点可爱。
　　出来？小鱼这才发现，并非是什么房顶，她此时正呆在一个矮矮的洞里。小鱼低着脑袋，慢慢从洞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抬头向四周一看。
　　门窗，桌椅，茶具，床铺...
　　“你竟然趁我晕倒把我丢到床底下？！”小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素的鼻子咆哮起来，她的小宇宙全面爆发，哪还管他是不是大侠。
　　林素淡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茶桌边坐下，桌上刚刚点起的蜡烛烛火妖娆，把林素的脸颊映出一抹红晕来。“你身份很特殊，带着你赶路始终不方便，现在全江湖恐怕各个门派都在搜寻你，我只能尽量把你的行踪掩藏起来。”
　　林素说得头头是道，小鱼听得怒火燃烧，张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倾雪山庄。”
　　“我不去！”小鱼身子往后一退，说道：“你们一山庄的人还不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我才不要自寻死路！”
　　“你还有别的路可走么？你现在回洛安城才是自寻死路。”
　　小鱼闻言一愣，是啊，她现在还有活路可走么？她就是那待宰的羔羊，而满世界都是屠夫！小鱼可悲地发现，她竟比小羊羔还可怜。
　　见床边女子半天不说话，林素又说道：“我们倾雪山庄是名门正派，断不会做出食人肉喝人血的事。师父派我下山，也不过是想尽我派一点微薄之力，尽量免除一场新的江湖纷争。你到倾雪山庄是绝对安全的，我保证。”
　　“啧，说的冠冕堂皇，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若真把我骗了进去，我还不是任你们宰割？”小鱼撇撇嘴，在红尘醉生活了六年，她早知道男人的话信不得。尤其是漂亮男人对女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唯一真实的那句是他出生后叫的那声“娘”。
　　林素见她冥顽不灵，也无心与她争辩，最后冷冷说道：“你若不去也无不可，制止这场纷争也不只这一个法子，把你杀掉就一了百了了。”
　　“你要杀人灭...蛊？”小鱼惊惶起来，林素要杀自己还不像捻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虽然倾雪山庄向来不滥杀无辜，但为了不死更多的人，也只能这样，大不了最后我林素以死谢罪。”林素说这些话倒也并非恐吓小鱼。江湖六大派中的其他五派这几年来一直蠢蠢欲动，想要锱铢较量，只不过大家实力均等，哪一方胜算都不大，所以才彼此相安无事。若是有一方得到“冥光”，均衡势力必会打破，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若是以两人的性命来化解一场江湖浩劫，倒也值了。
　　“别别别，您看您说的什么话啊？您将我从洛安城中救出来，我谢您还来不及，你带我去您的地盘，这是我的荣幸不是？我刚才和您开玩笑呢，林大侠不要当真嘛，啊哈哈！”
　　小鱼这一番话说出口来一个结巴都不打，她笑眯眯地看着林素，虽然心底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没办法，谁让她刚才的确从林素眼中看出了杀意，暂保小命才是上策。至于那个什么倾雪山庄，进去以后想办法再逃出来就是了。
　　林素闻言看向小鱼，实在没想到她转变的如此之快，心下倒也轻松起来，目光扫到小鱼胸前，急忙又别过脸去，脸上红晕不消反增，神色有些赧然道：“还请小鱼姑娘注意装容。”
　　小鱼一愣，注意什么妆容？看看窗外夜色正浓，明明是该睡觉的时间。
　　“先说好，今晚我睡床上，林大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挤挤睡。”小鱼嘴上说着，心中却清楚他不可能如此，果然见林素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小鱼放心翻身上了床，抻起被子就要躺下，低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竟微微敞开了一小处，隐约可见里面细嫩的肌肤。小鱼这才了然林素说的装容是什么意思，于是抬手假意扇了扇风，也不管林素看不看得见，讪讪笑道：“今个真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