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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镜园风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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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轻功的几人远远看见这里的争执,却苦无方法过来,毕竟在水上用轻功走直线已是难事,江湖上恐怕还没有几人能在水上左拐右拐,肆无忌惮呢。
几番劝阻,小鱼和季彩儿终于平息了下来,眼见苏莫白几人已纷纷到达湖心,而小船也离湖心不过七八丈远,小鱼挨到梅衣身边,又故意和梅衣说笑亲热起来。臭菜叶,我气死你,气死你!
季彩儿冷哼一声,见湖心离自己也不是太远,有心也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于是起身也向岸边飞去,以她的功力七八丈的距离换一次借力点也并非难事,刚刚腾起身去,将手中木钗投向湖面,就听身后“啊”一声尖叫,季彩儿神思一断,内里瞬间弱了下去,还没到木钗漂浮的位置就像下坠去,心中不禁惊慌起来,脑中空白一片,只知自己要丢人了。思虑未过,那声惊叫还没有呼出口,季彩儿只觉身上一紧,还未晃过神来,随着耳边那人说的那句“接住”,自己便瞬间被抛向湖心苏莫白那群人中。
梅衣抛出季彩儿,身形已开始下坠,左脚尖在湖面上一点,水花立时彭勃腾起,晶莹的浪花如一朵朵升腾的青云,浅灰色身影在云朵上迅速踏起,身姿轻旋起来,乌黑发丝随风轻舞,淡青衣角轻舞飞扬,小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梅衣已轻飘飘落她眼前,对着她低低浅笑。
“等我。”耳边一声轻叹,温柔回荡,小鱼看着梅衣的身形再次跃起,清俊的身姿腾浮于水面上,宛若一枝浮水青莲,轻尘不染,淡濯光华,又像一尊降世天神,坚毅勇敢,风华无限。
再次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身边的姜霖儿和陆敏玉已经被林素和陆逸之平稳接住,小鱼看着面前的梅衣,眨眨眼睛:“你刚才真好看。”梅衣羞涩一笑,揽住小鱼的腰身。脚下的小船已沉至一半,青碧的湖水顺着裂痕缓缓渗进船中,浸湿了小鱼的鞋袜。小鱼搂住梅衣的脖子,被梅衣打横抱在怀中。
“闭上眼,不要害怕。”
小鱼点点头,又往梅衣怀里蹭了蹭:“嗯,不怕。”闻着梅衣身上的淡淡檀香味,小鱼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软软的,想起梅衣之前在凉亭里的言语,小鱼脸上一红,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好。安心地闭上眼睛,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梅衣心里一恸,竟傻傻的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想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没人打扰。
听得湖心众人的呼喊,小鱼蓦地睁开眼睛,看着小船又向下沉了几分,再看看梅衣怔怔的表情,小鱼大吼一声:“还不快走看什么?!”
梅衣一惊,脚下迅速腾起,心中不禁长叹:自己这番真情流露又泡汤了...浪漫,对有些人来说...还真是对、牛、弹、琴......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小鱼噌地离开了梅衣的怀抱,躲开众人,跑到一边去拧干鞋袜。
苏莫白上前说道:“多谢梅公子对师妹的相救之恩,莫白不胜感激。没想到梅公子的轻功如此高超,实在令人佩服之极。”
梅衣淡笑客气一番,对上季彩儿和姜霖儿的火热目光,装作不知转向一边,又看见陆逸之气愤不屑的脸。梅衣收回笑意,淡淡转过身去,听得安紫奚笑语道:“梅公子这一身厉害轻功,不知叫什么名堂?倒让安某想起了一个久别不见的老友。”
梅衣淡淡回道:“不是在下不愿相告,实是自己也不甚清楚,还望安公子见谅。至于你说的那位朋友,恐怕也和在下没有干系,在下本就没有什么门派出身,也无亲人朋友,只得小鱼一人相伴而已。”
安紫奚嘴角一挑,不再说话,但看向梅衣的目光却越渐深邃探究。
众人之间一时寂静无言。苏莫白哈哈一笑,打破这种微妙气氛,招呼小鱼一声,领着众人向身后未央小筑走去。未央小筑共有四层,底层是一个极大的会客厅,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却贵在古朴大气,细眼看去,雕花笔画无不精致考究,厅中燃着清淡香片,清雅提神。苏莫白笑着解释道:“师父很宝贝这里,虽没有人居住,但每天的大扫除陈却是必不可少,而且会常常点上这种驱虫香,以免因湖心潮湿而引起物品发霉虫噬。
转到角落上了二层,却是一间书房和一间雅室。书房里墨香习习,陈书卷卷,一张檀木书桌有普通书桌两倍大,上面摆放着两摞信纸,两盏笔架,两块镇纸和一方砚台,桌边整齐摆放着两张座椅,所有东西都是一样。小鱼尾随在后,对这些书啊墨啊的不感兴趣,径自转进旁边那间雅室。
呀,小鱼眨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明明该是一间厢房的样子,可怎么看怎么像一座凉亭的布局。小鱼慢慢走近雅室,靠近门的两边墙角各有一张小桌,一张上面铺着宣纸和笔砚彩墨,另一长略矮的小桌是一块复古树心棋盘,上面零落着几枚棋子,黑白相间,小鱼不懂书画也不懂棋艺,对这两处事物也不上心,只向那最吸引她的里处走去。房间最里面没有墙角,是一个半圆弧形的地面,延伸出去的弧形周围没有墙壁,只有一圈半人高的朱红栏杆,里面接着一圈小台,供人坐着休息。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乐器,琴瑟阮弦,二胡琵琶,萧笛笙熏,应有尽有,墙边另有一张小台,上面架着一方古琴。小鱼一时好奇,几步走上前去,抬手在上面一拨,一串清脆的弦声流转而出,小鱼心中一喜,手指在上面又是一阵挑拨。
“把手拿开!”
小鱼一惊,停下动作转身看去,想是自己挑琴的声音惊动了大家,此时其他八个人正站在门口纷纷看着她,小鱼脸上有些尴尬:“我只是好奇看看。”
季彩儿轻慢一笑:“乡巴佬,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少碰,碰坏了可是赔不起的!”
“彩儿,休要胡说!”苏莫白的声音适时响起,虽是在训斥季彩儿,但小鱼却从里面还是听出了一丝袒护的意味。
小鱼脸上一热,不怒反笑道:“我这沧涯派的少主莫不是义父说的玩笑话?不然怎么连自家的东西都摸不得,还要让他人来指责?苏师兄,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苏莫白轻轻说道:“小鱼姑娘误会了,师妹并非这个意思。”
小鱼一听,心下已经了然,苏莫白还称自己为“小鱼姑娘”而不是“少主”,就表示他对自己的少主身份并不上心,而他向来极听姜崇锡的话,这就意味着他知道姜崇锡也并未把自己真放在心上。由此可见,姜崇锡所谓的“少主”一定有阴谋在里面,这声少主只是给外人看的,只想宣示自己为沧涯所有。
想通此点,小鱼更加确定自己逃跑的紧迫性。抬眼看上众人表情,姜霖儿的得意,安紫奚的阴沉,陆逸之的不屑,陆敏玉的疑惑,林素的清冷和梅衣的关心,小鱼嘻嘻一笑:“我对乐理本就不懂,乱弹乱挑怕真是会糟蹋了这上好的古琴。”说罢迎上梅衣的眼眸,上前牵起梅衣走到里面栏杆处坐下,欣赏起楼外的景色。
梅衣看着小鱼好笑:“鬼灵精,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