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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老爷的寿宴 参加寿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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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乐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梳妆时她问起云容,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在云容给出回答后,那些字眼莫名放缓般一字一字地跳进她的耳朵里,她心里算着,还有几日就是她和他初次见面的日子。只要不遇见他,不和他拜堂成亲,也许就能改变江家被满门抄斩这个结局,也能安安稳稳地陪着父母让他们颐养天年了吧。
“三日后,京城礼部侍郎万大人五十大寿,在万府举办宴会,他给我们江家也送了请帖。”江夫人顿了顿继续说,“乐儿,你现在也快二九年纪了,女大当婚,京城的媒人早来相看多次了,之前就由着你性子让你多玩几年,但这嫁人之事可拖不得。”
“乐儿,这次万府的宴会,名门望族都会去参加,你和我们一起过去,去相看两眼,要是碰到合适的也了解了解。我们也不是想赶你出去,但我和你爹也不能陪你一辈子……”江夫人不急不缓地说着,看着眼前这张俏脸,自己的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枉费自己十多年的养育,她也感伤起来,慢慢抚摸着江念乐柔润的手。
江念乐微撅着嘴,急急地回话,“娘,我不是说我不嫁人嘛,我现在只想陪在爹娘身边,给你们养老送终。”
江夫人闻言正色道,“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你这可是要被其他人看我们江家笑话去。”
这场宴会,在前世里,是和他初次见面的地点,那时他仪表堂堂、面如冠玉,虽是第一次见,她那小鹿乱撞的心跳声仍然清晰明了。
而前世那最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的场景也历历在目,记忆片段不断的在她脑子回溯,提醒着她,自己不能成为导致这乱世的祸根,只要不和他见面,便不会有后续了。
“娘,我不想参加这场宴会,你和爹爹去就行了。”江念乐撇了撇嘴,前世她学尽三从四德,从小学习的礼义孝让她对父母的话说一不二,可这次她怕,她怕要是去了又重蹈覆辙。
“乐儿!礼部侍郎可是当朝正三品的官员,这场宴会连皇子都会赏脸参加,宴会上尽是权豪势要,和他们亲近对你爹爹生意也好,要是能结成姻缘,你也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和你爹爹日后也就不担心了。”江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好人家也不一定要去万家宴会上找啊,娘,我真的不想去。”江念乐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水汪汪的杏眼直盯着江夫人,语气里尽是撒娇。
江夫人脸上虽没有愠色,语气却急了几分,“乐儿,这次万家的请帖送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这些是和我们江家门当户对的,去其他地方找的好人家也不会比他们家世好,你要是你下嫁了,那些百姓怎么看你?怎么看江家?”
“娘……”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多年的母亲的性子江念乐是知道的,自己母亲是七品宦官家的小姐,她父亲并非是朝中重臣,但她的贤良淑德在京城媒婆中是口口相传的,嫁到江府时,父亲的生意已是万贯家财,在江念乐出生后,父亲生意也越做越大,日进斗金,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了,而江夫人又是乐善好施、扶危济困之人,这么多年两人在京城的口碑很好,但是商人与政权之间仍然有隔阂,京城不乏有商人家和官员通婚的例子。
在生下江念乐后,她一心想要培养江念乐成为第二个江夫人,因此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修课在江念乐四岁时就要她学起,现在已到精通的地步,豆蔻年纪时又开始学习淑女之道、妇人之道,甚至她为江念乐请来了宫里的老嬷嬷教授礼仪,这些都是母亲为了让她不会被其他人看了笑话,嘲笑江家的小姐是粗鄙之人,虽然严苛,也是处处为江念乐着想。
“乐儿,不是娘想逼你,是万大人在请帖上已经写上你的名字,这是指名道姓的让你去。”江夫人看着面前这杏脸桃腮,江念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容颜被京城百姓传得神乎其神,此时这张美人脸蛋上满是不乐意。
“娘,你说什么?”江念乐听到这句话忽地回过神来,心里也尽是疑惑。这宴会的请帖上一般只会写上家中主人的名字,怎么到这里还写上家中女儿的名字了,而且平时宴会只是家主和正妻出席,女子一般也不参加,但这种宴会也是难得的交谊机会,各家都会让自家女子去宴会上和其他公子相看几眼。
江念乐想起前世,母亲谈到这场宴会让自己出席,便答应着去了,毕竟父母的命令不能违抗是她谨遵的教诲。这次她只想避免这次的见面,执拗地拒绝过去,却听得这个细节。
江夫人又哪知道这些,面对江念乐的倔强和坚持,她也稍微红了脸,自己的长女一直温顺、谦和有礼,从来不耍些大小姐性子,也天真烂漫得很。
“乐儿,这宴会你一定得去,万老爷给江家送请帖,他是看得起咱家,现在商人的日子哪有多好啊,你爹这么多年的苦我是看在眼里的。”江夫人继续耐心劝说。
江念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重来一生,她最是是想要好好照顾父母,毕竟前一世,是她害得江家不得善终。
“娘,我去就是了。”江念乐犟了这么久,还是说不过自己母亲,既然这场宴会“点名”让她去,她倒也想看看这次有什么猫腻,而那人,尽量避开他就是了。
江夫人听她这么一说,长舒一口气,慈祥的笑着说,“这才对啊,女子家,虽说不要抛头露面,但这到了婚嫁年纪,总还是要出去看看的。”
两人谈了这么久的话,脸色也并没有太好,旁边的侍女一直不敢张嘴说话,现在终于找到间隙插进话来,“夫人,小姐,该用膳了。”两人应声后,就起身向饭桌边走去,江夫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之后也变得喜笑颜开。
饭桌上摆着两碗冰糖燕窝,一碟枣泥糕,一笼豆腐皮包子,还有两碗汤,里面放有鸡腿菌、鲜笋,上面飘着红玫瑰,另一边还放着一碗粥。
“这些清淡养颜又滋补,早膳吃这些够了,中午让厨子们再多做些滋补的。”江夫人说着坐下来。
江念乐从小的吃喝就十分讲究,除了要营养均衡外最重要的就是养颜,江夫人听到些民间流传的方子就爱来试验,现在她的冰肌玉骨也是多亏了江夫人这些年为她精心准备的膳食和各式的美颜方子。
江家西边的紫玉阁里。
身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的女子的纤纤玉指拿着勺子,缓缓搅和着碗里的鸡汤,“娘,过几日礼部侍郎万老爷寿宴我们不去吗?”说完,喝了一口鸡汤。
一旁妇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云儿,那宴会哪能是我们参加的,那天你就待着房间里学习你的女红。”
妇女右手边身穿海蓝色留仙裙女子开口,“过些日子不是还有蹴鞠大赛嘛,肯定比万府那宴会有趣百倍,云姐姐,我们可以去看那个啊。”女子豆蔻年纪,声音稚嫩,脸若满月。
“这个宴会京城里的名门闺秀都会参加,还有其他豪门贵胄的公子哥们,要是能结识两三个……”
“这宴会长姐会去吧,要是长姐结识了哪家闺秀或者公子哥,让她引荐就好了。”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象。
那被唤作云儿的女子白了对方一眼,她看着那滴溜溜的圆眼,只觉得对方年少过于单纯,但似乎忘记了自己也不过十六岁。
“长姐都快二九年纪了,这要是遇见哪家俊朗公子,肯定她要收入囊中的,哪还轮得上我们。”女子撅着樱桃小嘴抱怨道。
一旁的妇人一言不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只能连连叹气,谁让她们是庶出呢。
江家除了江念乐的母亲方凌兰是正妻外,江老爷还娶了三个妾室,三个妾室在方凌兰严苛的管教下,也没有发生后院起火的事,几个女人相处同一屋檐下十多年竟然风平浪静,被京城妇人们啧啧称奇,纷纷向江夫人讨教。
整个江府占了半条巷子,其中紫玉阁里住着刘玉,是江老爷去南方经商时在岳州府遇见的,是地方商人的女儿,现在生有两个女儿。听琴阁里住着元琴,是西北胡商之女,性子豪爽,现在还并未生育。吟雨阁里面住着高雨薇,是京城旁某个县令的女儿,现在生有一子,儿子也不过四五岁。
纳妾都是江夫人要求的,在她生下一儿一女后,就让江老爷尽快纳妾,那时京城人都夸她大度,甚至有些人还私下打趣道,江夫人绝不会因为七出中的“妒忌”被休。她作为一家主母,要帮江家开枝散叶她也是明白的,若是几年后还不纳妾,被夸父亲感情深的人少、而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多,作为优秀的传统妇女,她深知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