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篇》认冬

1、chapter1 车站，大巴

　　直到下车，看着火车向着下一站继续行驶的时候，周序才有种落地的不安感。

　　车站来来往往的人蛮多的，她从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水，又找了个垃圾桶来回漱了几次口。矿泉水冰的牙发疼，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划拉微信的信息。

　　果然到了这地儿，喝口凉水都能塞牙。

　　她按着手机的定位叫了辆车准备往大巴站赶。

　　晚上车少，暑假末尾往家赶的人也多。

　　一看，距离司机到达还得等个十五分钟。

　　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冷风直往外套底下钻，像要把人从头到脚都吹透，唰唰的往脸上割，没一会就通红。

　　头发丝和棕灰色围巾混在一块顺着冷风飘啊飘。

　　周序歪头看着，这儿的空气弥漫着一种令她胆颤的气味，混着司机操着的各地口音，绿皮火车发动时向上直冒的白烟。

　　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去旁边便利店坐会时，司机终于到了。

　　她坐上车，皱了皱眉头，车里香水味熏的她想直接下车找个垃圾桶吐上个半天，司机很热心的帮她放好行李。

　　“闺女，这天开着窗户冷着啊。”

　　她从包里掏出颗薄荷糖扔嘴里，伸手把窗户开到最大。

　　“我晕车，会吐。”

　　磕磕碰碰开了半小时，大晚上这地儿交警也早下班了，司机把油门踩的飞快，周序本来坐了一天绿皮火车就累的发昏，一晃一下的差点直接睡着。

　　到达大巴站的时候刚好通往芫县的车正好发车，她利索买了张票拉着行李上车。

　　她和旁边的大妈商量好到站叫她，脑袋往窗户上一靠，所处的环境让她怎么也放不下心好好的打个盹。

　　……

　　到芫县的时候，大妈还没得急叫她，她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催命的响。

　　这一觉睡的压的右边一条手臂发麻，周序眼睛都没睁，勉强缓了缓去摸出包里的手机。

　　都不用去看来电显示，这个点除了祝嫣，还有谁能给她打电话。

　　“什么时候能到？”

　　“刚下车。”

　　祝嫣情绪不太好：“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买票吗，这大晚上的没人愿意来接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能去哪？”

　　周序沉默着听她骂完，在她准备开始一通哭诉之前打断。

　　“我自己能走。”

　　眼看着祝嫣情绪马上又酝酿起来，还没等她发个几句牢骚，周序利索把电话给掐了。

　　*

　　芫县，弥漫着人情伦理的小县城，这片地方的每年都在书写着逃离与留守，怀旧与失落。

　　周序对于这里的记忆只存在于八岁前。

　　干瘪的，渺小的，贫穷的，是街头闪烁着的霓虹灯，倒影碎裂的池塘，她总害怕池塘里成天晚上叫着的青蛙下一秒跳到自己身上。

　　她家住在芫县小学里头，爷爷奶奶那个时代刚好赶上巧，高中毕业分配到县小学工作，连带着得到一套房子，在学校大院里。

　　周序一直觉得芫县每个学校的老师都没有爷爷不认识的，学校大院里的邻居家家户户都是芫县小学初中高中的老师，甚至在芫县小学也能到处望见熟人。

　　不过这么多人住一块，放假了也热闹的很。几个人搬个板凳，捧一把瓜子，寻个太阳好的天，往操场一坐一唠就是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