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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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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陈安的包养体验卡体验时间延长了。
从那天泡完温泉回来后，两人基本处于冷战状态。
以前每到周五的时候，程鹏总是准时地去他，等周日的晚上再把他送回学校来。可回来后，程鹏再也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陈安还以为金主生气了，包养关系可能到此结束。
直到程鹏的助理张泽来学校接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程鹏不再亲自联系他，也不会顾及他的上课时间，有的时候好几天都没任何消息，周末都不理他。可有的时候又连着好几天都派张泽来把他接走，哪怕他第二天一早就有课。
程鹏以前在床事上虽然说不上多温柔，可也是顾及着陈安的，不管再怎么折腾，总是会先让陈安尝点甜头，然后再半哄半强迫的做到最后。
可自从两人冷战后，程鹏就越发没了顾忌了。陈安这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意义上地吃了苦头，温顺没用，求饶没有，反抗更没用——
好几次陈安受不了了，哭着反抗，程鹏动作却越发的凶，压着他，声音沙哑：“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包养体验卡。”
最苦的还是张泽。
也不知道老板和金丝雀闹了什么矛盾，老板一直心情都不太顺，只要涉及到那位金丝雀，整个人就阴晴不定。偏偏那位金丝雀最近还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以前在老板面前明明是唯唯诺诺，现在却似变了个人，虽然看着依然是温顺听话的，可明显感觉得出来，他的语气里总是带着客套和疏离。
这段时间以来，张泽简直心累。
这Y市谁不知道，程大少爷是有名的包养大户，换身边人如同换衣服，不但频率快，还基本没见过重样。
程鹏手下有家娱乐公司，又投资过好多影视综艺节目，因此导致他之前包养过不少小明星。这些人里，有的为名有的为利，纷纷对他趋之若鹜。可程鹏一向理性清醒，基本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谁知老板这次竟阴沟里翻船。
张泽手机震了下，收到一条微信。
陈老师：张助你这周不用过来接我了，请告知程先生，我这周要准备英语竞赛，没时间过去。
而这条消息的上面一条，是自己十分钟前给陈安发的，询问今天什么时候过去接他。
张泽心累，也不知两人再赌什么气，老板明明时刻关注着陈安的动向，可却要他来做传声筒。
他只得硬着头皮去汇报。
程鹏听完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问：“他家里的详细情况查到没？”
张泽把一份文件资料放到程鹏桌上，道：“查到了，陈老师是单亲家庭，十岁父母离异，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陈平，现在贷款开了一家汽修店。”
程鹏随意翻了几页：“就这些？其他情况呢？没有了？”
张泽：“还有两个信息有点特殊，陈老师父母离婚没多久后，父亲就因为故意伤人入狱了，具体情况还没查到，另外一个就是……”
“是什么？”
张泽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这是陈老师的哥哥，听说他们兄弟关系不是很好。”
程鹏捏住照片。
照片里的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间和陈安有点像，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人左边脸上爬满了凹凸不平，弯弯曲曲的大片疤痕。
“继续查，重点查他哥哥脸是怎么受的伤，还有他两个月以前是因为什么原因进的会所。”程鹏说完冲张泽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的，程总。”
张泽走后，程鹏握着照片心事重重。
遇到陈安的第二天，他就让人去查过陈安的背景了，他在生意场上驰骋多年，又身在家族利益庞大复杂的家庭，从小又耳濡目染，他比谁都知道这件事的必要性。
但是当时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真会对陈安上了心，所以当助理告诉他陈安的信息时，他丝毫没放在心上。
单亲家庭，Y大英语系，大三，是个成绩优秀的贫困生，档案里没有任何污点。
这样的背景既单纯，又普通。就像他之前包养过的那些小明星，虽然有生活所迫的部分，但更多的还是他们自愿地争取——
尽管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从不强人所难。
就如同那晚被他从会所带走的陈安，他清楚地知道被自己带走会发生什么，明明又紧张又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握住了自己的衣角，一声不吭地任由自己揽进怀里。
程鹏突然想起了那晚车里的情景，自己是无心之言，可陈安却听者有心。平时温顺的兔子骤然变身，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炸毛的流浪猫，戒备地躬起身子，口里哈着气，像是过度防御，又像是随时要进攻的状态。
陈鹏直觉，在这件事情上小结巴有个心结，倘若不解开，小结巴和自己绝对没有以后。
*****
陈安回完张泽的消息后就直接把手机静音了，这周就要英语竞赛了，他要好好准备。这几年但凡有含金量的奖状和证书他都在努力争取，不管以后是保研的加分项，还是简历里的锦上花。总之，他都要让自己能多一个选择。
陈安一直埋头刷题，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通知要闭馆了才收拾书包往外走。
他关了勿扰，微信顿时跳出一堆消息来。
有张宁新问他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卢迪问他什么时候回宿舍，让他帮忙带个夜宵。甚至还有张泽的回复，说是已经告知程总了，让他好好复习。
陈安往下翻了翻，点开了程鹏的对话框。
程鹏的头像已经在很下面了，虽然最近都有见面，可程鹏却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那个周五，最后的消息是程鹏让他在电影院等着。他回了程鹏一个OK的表情包。
陈安退出微信，正要锁屏，一条银行卡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平11月24日20时30分向您尾号0930的储蓄卡存入人民币70000元，活期余额……】
陈平竟然给自己转钱？他不是刚刚才把欠债还了么？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陈安疑窦重重，心底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拨出了陈平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后电话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音乐震耳，声音嘈杂，陈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高了的样子，有些口齿不清：“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陈安叫了句哥，才问道：“你给我转钱了？”
陈平笑了，语气有些得意：“收到钱了是吧？先给你七万，你拿去还你们同学，剩下那十五万老子过几天连本带利一起转给你！”
陈安忙道：“不用，我……”
陈平打断他：“少他妈废话！别不识好歹！要不是当时着急，你当老子稀罕找你要？”
陈安：“之前不是还缺钱么？你哪突然来这么多钱？”
陈平呵斥：“关你屁事！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说着啪一声挂了电话。
陈安心里的不好的预感越发重，他立马拨通了陈母的电话。
陈母大概是睡着了，半天才接起来：“喂——小安啊？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妈，我没事，”陈安道：“我就是想问下我哥最近怎么样？”
陈母不明所以，开始絮絮叨叨：“你哥最近挺好的，店里也好好的，就是他一天到晚都盯着那个手机，这么长时间眼睛哪受得了，我让休息会他也不听，小安啊，你可得注意，别一天到晚的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挂了陈母的电话，陈安却并没有松一口气，直觉这钱来的肯定有问题。
他们一起长大，他太了解陈平了。
冲动又自大，莽撞又及要面子。陈平在他面前永远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上次开口让他帮忙借钱，陈平心里肯定极不痛快，他一面要的理直气壮觉得这是陈安应该的，一面又觉得跟陈安开口这件事伤透了自己的自尊，所以现在才说要连本带利的还钱，这明明就是刻意地想把面子找补回来。
陈安对陈平的感情很复杂，一如陈平对他一样。
还小的时候，陈安是很喜欢陈平的。那个时候，父亲虽然不是很好的父亲，可哥哥却是很好的哥哥。陈平大了他六岁，他从小就像陈平的跟屁虫，干什么都要粘着他哥，就连半夜不敢起来上厕所，都要拉着他哥一起。陈平对他也很好，挨揍的时候替他挡着，被欺负了就帮他欺负回去，买了零食也总会给他留一份。
直到后来，父亲虽然消失了，可哥哥却变成了父亲的样子。
他依旧活在每天随时挨揍的阴影中，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于更惨了——再也没人在挨揍的时候护着他了，以前护着他的人，现在变成了直接的施暴者。
陈安能感觉得到陈平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
一方面，陈平对陈安其实还是很好的，父亲离开后，十六岁的陈平辍了学，早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陈平一个人供着一个家庭，陈安没有成为失学儿童，虽然生活拮据，但依然有吃有喝，从小学一路读到了大学。
可陈平也是恨陈安的，他恨陈安总是胆小懦弱，每次受到欺负只会躲在自己身后，教了无数次都学不会用拳头去反击；他也恨陈安为什么比自己小，为什么挡在前面的那个人永远是自己，陈安剥夺了自己青葱岁月，让他不得不早早进入社会，接受生活的毒打。
他更恨，因为陈安，他的脸毁了，他的这辈子也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