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阴晴圆缺》雪紫

7、消失的情人7

　　“辛月，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安局，太过分了……”
　　辛月把手机远离耳朵，免得自己被叶小欣那震耳欲聋的音波功误伤，隔着手机也能知道此时的叶小欣不好惹。
　　“小欣欣，欣欣姐，不是我把你忘了，是警察他们说事情紧急，不能耽误，所以我才没时间跟你解释就走了……对，都怪他们！”坐在后排的辛月连忙讨好叶小欣。
　　“你又不是警察，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呀。”叶小欣不满地嘟囔着，说好的陪她买礼物，又要泡汤了。
　　“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我是良好市民呀！你看我，多么有正义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不求回报，只求早日能将坏人绳之于法，还死者一个真相大白……”辛月一边说得天花乱坠，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前排两名警务人员的表情。
　　负责驾驶的是李佳明，憋笑中……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江泽，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行啦行啦，你快去路见不平吧，我这小小的礼物比不上你的宏图伟志，注意安全啊辛女侠。”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那我回来再找你吧，拜拜。”辛月笑笑地挂了电话，她知道叶小欣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所以说两句就能哄住了。
　　等辛月挂了电话，李佳明忍不住跟辛月开起玩笑来，“辛小姐，看不出原来你这么有正义感，如果生活在古代说不定会是一名侠女，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热心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就好了。”
　　“当然。”辛月笑了笑，用余光看了下江泽，心想，我跟某个冷面无情的人不一样。
　　“专心开车。”某人打断了两人谈话。
　　“哦。”
　　见李佳明在江泽的“威胁”之下不敢出声，辛月也不好意思再跟李佳明聊天了，无聊地扭头看车窗外的景色胡思乱想。
　　某人真是专制，连话都不让人说，还好以后不用再见到他了。李佳明就比较可怜，跟对方朝夕相处而且对方还是上级领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虽然港城是沿海城市，码头比较多，但是繁华的码头人来人往，不适合做藏身之处，江泽推测林平建应该会挑选僻静荒凉的地方，而且林平建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应该藏身地方离市区不远。综合以上的考虑，江泽选择了先去离市区比较近，现在已经荒废了的石洲码头。
　　江泽的车沿着海岸线，一路飞驰，还有两辆车紧跟在后。石洲码头两旁环绕着黑色的火山岩礁石，海浪被风追逐着，扑在黑色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阳光在海上撒下粼粼波光，不远处点缀着一座红色的灯塔。
　　快到达码头时，路面变得狭窄，车辆无法通过，一行人只好决定下车走过去。
　　“景色还挺好看的。”辛月下了车，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辛小姐，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江泽用手挡住辛月的手机镜头，话语间忍着怒气。
　　“知道了。”辛月讪讪地收起手机。
　　当辛月他们快走到码头时，面前的小路被一堆杂草挡住，还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禁止下海”，木牌经历过日晒雨淋，已经变得十分残旧。在木牌的旁边种满了绿色的仙人掌，成群成簇的。
　　辛月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模一样的木牌，一模一样的围绕着木牌的仙人掌。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辛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找到了那个在梦里见过的地方，明明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
　　“太神奇了，怎么会这样……”
　　江泽看着辛月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明白大概，虽然也感到惊奇，但是很快恢复冷静，放低声音问，“是这里了吗？”
　　辛月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只是点了点头。
　　江泽从腰间取出配枪，示意大家安静。“全部人员注意，从现在开始，李佳明留在原地保护好辛小姐，其他人跟我到附近搜查。”
　　“是！”其他警察也纷纷拿出配枪，李佳明更是走到辛月身边，双手握紧手中的配枪，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辛月紧张地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吸一口，躲在李佳明身后，她知道现在的情形不是开玩笑，一不小心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江泽回头给了李佳明一个眼神，而李佳明默契地点头示意准备好了，江泽这才带着几个警察拨开草丛，缓缓向码头走去。
　　辛月站在原地不敢动，双手在胸前紧握，觉得心跳得很快，不断地向周围张望，生怕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跳出一个人来。她感觉到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以为她和李佳明两个人已经被抛弃在这里了，连耳边的海风声都变得有些诡异。
　　“佳明，佳明，收到请回复。”李佳明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声音，把神经紧绷的辛月吓了一跳。
　　李佳明听出是江泽的声音，连忙拿起对讲机回复，“收到，收到。”
　　“找到林秀珠了，李佳明，你现在可以带着辛小姐过来。”
　　“收到，江队，我们现在过来。”
　　李佳明放下对讲机后，如释重负，与辛月相视一笑，便一起向码头走去。
　　越往海边走，风吹得越大。辛月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在风中跳起舞来了，不断扑打着自己的脸，忍不住自嘲自己此刻肯定像个疯子。
　　辛月被刺眼的眼光照得睁不开眼，只好眯着眼，远远看见江泽站在码头中间，他的黑色风衣在呼啸着的海风中摇曳，而他只专心于安排现场的工作。
　　“江队。”李佳明带着辛月走到江泽身后。
　　江泽回头看了看双手抱头的，控制着自己的头发不要再飞舞的辛月，被她的窘迫样子沉默了一分钟，“你......没事吧？”
　　辛月摇了摇头，索性放下双手，让头发更凌乱些吧。
　　“是不是找到林秀珠了，她在哪里？”
　　“在下面。”江泽看向码头下面的黑色礁石滩。
　　辛月好奇地走过去，想俯身去看，没想到江泽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向前走。
　　辛月不解地看向江泽，江泽解释道，“这边的码头没有护栏，走太靠近会危险。”
　　“哦。”辛月心有余悸地快速后退两步。好奇心会杀死猫，但不会杀死我辛月，不看就不看。
　　江泽没告诉辛月，林秀珠躺在礁石上，脸部因被礁石撞到变得血肉模糊，甚是吓人。

　　审问室内，杨心如正审问着带着手铐的林平建。
　　“林平建，你老实交代，照片中的手表，你是怎么得来的。”
　　“捡到的，警官，你还要我说多少次，难道现在捡东西也算犯法吗？”林平建对着杨心如吊儿郎当地说。
　　“什么时候，在哪里捡的？”
　　“哎呀，忘记了，你看我这记忆。”
　　此时江泽打开审问室的门，拍了拍杨心如的肩膀，让杨心如换他去审问。
　　“林平建，你知道你捡的这个手表的主人在前天晚上已经死去了吗？”江泽试探地问。
　　“什么？”林平建怔住了，他只想偷这只手表去卖，换些钱去填他的赌债，没想过王庆峰居然死了。
　　“林平建，现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窃案，而是一起刑事案件了。”江泽盯着林平建的眼睛，眼里是深不可见的威慑。
　　“哈哈哈，警官，你别以为这就能把罪名都安在我身上，你有证据吗？”林平建挑衅地一笑。
　　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平建，慢慢地从档案夹里抽出林秀珠的照片，放在林平建的面前。
　　“你和林秀珠什么关系？”
　　林平建看了一眼照片，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江泽，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姐弟。”
　　“我们已经找到林秀珠了。”
　　林平建听到江泽的话后，开始有些不安分，心里猜想着林秀珠会跟眼前的警察说了什么，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一遍，确认盗窃王庆峰的财产是林秀珠，最后见王庆峰的也是林秀珠，而林秀珠也是跟他起争吵后自己不慎失足掉下石滩的，他离开的时候林秀珠还没死。他，没有罪。
　　“找到林秀珠就对了，是她自己偷的东西，要抓也是抓她。”
　　“我们找到监控录像，证明是你协助她偷东西的。”
　　“冤枉啊，我当时只是接到她的电话，说在居民楼下等她而已，并不知道她偷了东西的。”
　　“你说你不知道，那为什么赃物最后又经你的手拿去变卖啊？”江泽抓住林平建话语间的漏洞，咄咄逼人。
　　“我......”
　　“还有，林秀珠是怎么从石洲码头摔下去的？”
　　“我们起了争吵，她自己摔下去的。”
　　“为什么起争吵？”
　　“她说，她偷了王庆峰的东西，在港城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想带上我跑路，约了船在石洲码头等。那个傻女人，我有了这个手表，就有本钱了，还跑什么路，肯定是拿着钱再去赌一把啦。就这样，拉扯之间，她就掉下去了。”
　　“你看着她掉下石滩，你没有去救她吗？”
　　“警官，我看见她还能说话，应该能自己爬上来吧，我当然是趁这个机会把手表卖了。”
　　江泽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有的狡猾奸诈，有的心狠手辣，有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像林平建这种不念亲情，丧心病狂的赌徒，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还是让江泽感到心寒。

　　辛月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发呆，这一路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对林平建和林秀珠的事略有所闻。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姐弟关系，更没想到林平建会对自己的姐姐这般冷血无情。
　　面对茫茫大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林秀珠会是以怎样的心情躺在那个石滩上自生自灭......
　　辛月想起《饥饿的苏丹》里的那个女孩，在秃鹰的面前，那么的无助。
　　别人的眼里，林秀珠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人人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唾弃她。可能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小三的生死，就像街上的流浪汉，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关注到。
　　江泽给林平建录完口供出来，看见辛月还没离去，便走了过去。
　　“辛小姐，感谢你给我们警方提供了宝贵的线索，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自行离开了。”
　　“嗯。”辛月没有理会江泽，敷衍地回了一声。
　　江泽感觉到辛月从码头回来后就一声不吭，有点像泄气的皮球。“林秀珠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医生说幸好及时就医，算是捡回一条命。如果不是你的帮忙，她可能救不回了。”
　　“你的意思是......我救了她？”辛月抬起头问。
　　“算是吧。”
　　“她......会坐牢吗？”
　　“我们警察的职责是缉拿罪犯，判刑是法官的责任。”说完，江泽不再理会辛月，去处理剩下的工作。
　　辛月也没有吐槽江泽的冷淡，因为此刻的她不再去介怀林秀珠的身份和做过的错事，只知道，她刚刚救下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至于林秀珠的下半辈子是要为她的罪过承担法律责任，还是会有什么经历，随她吧。
　　放松下来的辛月才想起她还没吃晚饭，饥肠辘辘的感觉瞬间涌上来，赶紧打电话给她的欣大小姐报平安，顺便坑她一顿来为自己今天的经历压压惊。想到这，辛月开心地离开公安局。
　　江泽看着辛月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