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34 锈迹斑斑的麻瓜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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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女寝、威斯玛、打起来了？
大脑的语言处理区域疯狂运转，在接受到信息的同时几乎便开始幻痛。我未经思考便叫起来：“——打扰、打扰了！”
还在嬉笑的格兰芬多们愣了一下，停下来观察我这个陌生的、不请自来的谈话对象。
糟糕——
“那个……”我在众人的目光中畏缩地向后躲闪，后背硌上窗沿，想说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格兰芬多们奇怪地打量着我，自顾自交头接耳。
“你认识的？”
“我不认识啊！赫奇帕奇一般不来这儿啊？”
“认错人了吧？”
“多半是，算了算了，走吧走吧走吧。”
见我半天蹦不出一个单词，他们也不再纠结，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我如蒙大赦，可刚松一口气，就又提心吊胆起来。
辛维娅和人打架了？还对着人甩魔咒？我第一反应是辛维娅我行我素的性格惹恼了对方，这才起了冲突，随后便开始担心她打成什么样子、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于是，无处寻人的我更加不能离开这里了。
万幸，没等太久，我就看见顶着满头乱发的女孩儿，一手揉着鼻子一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游哉地从画像后摇晃出来。
我站不住了，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辛娅！”
她那头又长又厚实的金发显然疏于打理，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有几缕甚至被拢进了领口。巫师袍下也不是衬衫和学院马甲，而是她的睡衣。领带更是不翼而飞。
不过，除了邋遢些，辛维娅身上目光可以触及的地方倒是一点淤青伤痕都找不到。我暂且宽心些。
“嗯？阿莎？你又慌慌张张的。”辛维娅抹了把脸，摆出那副令人恼火的轻松神态。
我气急，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你还说！你和室友起冲突了？”
“唔？”那巴掌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只让她没睡醒似的晃晃脑袋，“这件事啊，没什么，她擅自动我东西。”
“你室友？”
“是啊，上次我找了半天的手电筒最后不是在床下找到的么，就是她动的。拿着我的东西研究，半路我回来了，她顺手藏床下溜走了。这次被我抓了个现行。”
事情说来很让人难以相信，至少我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这样的人。
和我这种住单人间的幸运儿不同，辛维娅的四人寝是住满了的。她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塞在两只大帆布包里，随手放在床边，平时也没人会擅自打开。她独来独往，行踪神龙不见首尾，彻夜不归更是常事，于是在寝室其他三人已经结伴出入时，她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其他三人。
冲突发生之前，寝室里的人虽然同辛维娅说不上话，但各做各的事，气氛还算融洽。而那位辛维娅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室友，是另三人中比较边缘的一位。
这可能不是她一次两次在寝室没人的时候，打开辛维娅的背包摆弄她的东西了。目前能清楚的是我们去格雷戈里密道那次，她偷偷拿出了辛维娅的魔法手电筒，险些被发现。再有今天，辛维娅回寝后睡到清晨，出来吃了顿饭，回到宿舍正撞上那人在翻自己的背包。
辛维娅不爽她的行为，又没有和她打交道的耐心，于是抬手就是一记“Locomotor mortis （腿立僵停死）”，举起拳头把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另外两个室友回寝时，辛维娅正骑在人身上揪着对方衣领，举起魔杖甩恶咒。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把俩人拉开了。等问起为什么起冲突，一个辛维娅懒得多说话，一个缩在墙角一个劲儿的苦，没办法，她们只好把麦格教授找了过来。
辛维娅用了恶咒，她们现在不会咒立停，而辛维娅看着就不可能给人解咒。
后来的事情，就和我听到的差不多了。
直到教授到场，辛维娅才勉强开口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两个室友对辛维娅凶悍的行为心有余悸，但都很通情达理，更没有把辛维娅夜游的事说漏嘴。
了解了来龙去脉，我一时也升不起责怪辛维娅的心思，毕竟这错最初的确不在她。
“你……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下次起冲突，可别一句话不说就挥拳头举魔杖了，先找教授再说，听到了吗？”
辛维娅状似温顺地点了头，可我却对此不保信任：“教授怎么处罚的你？严重吗？”
“对面进校医室了，扣了我十五分，过两天得去打扫陈列室。”
我一阵牙酸：“都进校医室了，你是把人打成什么样了啊……那、那对方怎么处理的？”
“我又没听，说是养好伤再罚，反正比我严重。”
出了这种事，我能感觉到身边总是有视线在打量我们，心里不太舒服，便和辛维娅说：“别待在这里了，换个人少的地方，叔叔给我回信了。”
“旧教室？”
我摇摇头：“去靠近禁林那侧的黑湖边吧。”
去旧教室必定会和莉莉丝小姐碰面，我不可能那这叔叔的信旁若无人地与辛娅交流。画主人食死徒的身份让我犹豫起来，我开始不确定帮莉莉丝小姐回到原本的画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暂时别和莉莉丝小姐说了吧，我们先商量一下。
今日的黑湖温暖而湿润。辛维娅依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我贴着她的手臂，让她收一收盘起来的双腿，屈膝坐下。裤脚与袜边的缝隙间，草叶刮擦过皮肤。我试图把裤脚向下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裤子已经有些短了。
辛维娅接过我递过去的信封，眼球骨碌碌地转，捡着重点把信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撇撇嘴，咋舌道：“所以，咱们找的人是个食死徒？”
“如你所见。”
“和一个食死徒背景的纯血家族的孩子关系这么好，跟菲恩·亚克斯利共用笔记的那位，是不是也是食死徒呢？”辛维娅猜测道。身份带来的冲击似乎只存在于她的那声小而短促的咋舌，而后，辛维娅紧接着便开始动脑思考了。
辛维娅的猜测很合理。纯血家族的交际圈说复杂也复杂，可说简单，也确实很容易摸清规则——同类相吸。
按常理讲，能与菲恩·亚克斯利关系如此紧密的对象，多半出身于另一个家底不差的纯血家族。
换言之，作为那个时代风浪中心的一员，菲恩·亚克斯利的密友，应当也是受人瞩目的。问问叔父，大概就能查清对方身份了。
“既然这样，去和莉莉丝说呗。”辛维娅双手分别拄在双膝，右手托腮。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条突破性的线索。”
我犹犹豫豫道：“我的意思是说……画像的主人是食死徒，我担心最后的结果，会让莉莉丝小姐不开心。”
“啊——”辛维娅作恍然大悟状，“不理解。”
她抬起手，在我不满的注视下拍了拍我的脑袋，像拍乡下瓜果：“记忆是她没的，路是她找不到的，人情是她给的，委托是她提的——你想还她人情，她想要个结果，那就告诉她呗。你瞒着她，别管结果好坏，她白等十几二十几年，就圆满了？”
“我……”
“你总多想，小心未老先衰。”
“诶呀什么未老先衰，我才多大——不过……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嗯、我们晚些时候去和莉莉丝小姐谈谈吧。”
有时候，辛维娅会取笑我像台锈迹斑斑的麻瓜机器。不仅日常哑火，动起来还“忍气吞声”的。
至于她——
我偶尔会回敬她：“那你就是台只装了制动的全自动。”
当莉莉丝小姐得知菲恩·亚克斯利的身份时，没有过多表示。她并不在乎食死徒，也不在乎亚克斯利家族衰落的现今。
她整个人沐浴在绚烂得虚假的画中阳光里，被束缚般地由绿叶长蔓拥簇着，既不兴奋，也不惊愕。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脸上鲜活的表情石膏一般片片剥落，这位青春永驻的光鲜画像此时表现出一种不容逆转的老态，与少女花朵般纤细的容颜相较是如此违和。
著名炼金术士尼克·勒梅发现了制作魔法石的方法，与妻子一同服用了由魔法石制作的长生不老药，据称变得长生不老。在巴黎仍有以他和他妻子佩雷纳尔命名的街道；滞留在偌大霍格沃茨城堡内的幽灵与生命一同停滞，被死亡抛弃后不再腐朽；死去的人被制作成画像挂在起居室、回廊……种种方寸之地是他们人生的另类延续。
我们总在寻找躲避死神，获得长生的方法。不论主动还是被迫。
我们也总是追寻青春永驻的秘诀，仿佛容貌不改，也就算赢过了时间。
然而当莉莉丝小姐困惑又怅然若失地自言自语时，我突然感受到寒意。
时间是不可逆的，不论是麻瓜小说里的时空机器，还是巫师们始终在研究的时间转换器。因为它在人内心深处留下的鞭痕是绝对的、真实的——不可逆的。
它容许你侥幸逃过躯壳的衰亡，因为你终将迎来一颗埋没在尘埃里的苍老灵魂。
我意识到莉莉丝小姐的美人皮囊下，是一具垂垂老矣的枯骨。
她像是患了严重老年病的病人。她提起那个本该记忆深刻的名字，仿佛提起香蕉苹果橘子和梨。
“菲恩·亚克斯利？那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34 锈迹斑斑的麻瓜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