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6 特快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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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到九月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我拉着辛维娅预习一些第一学年的内容。辛维娅对此兴致缺缺，她在失去求知欲和探索欲的时候总是懒洋洋的，也不在乎自己的成绩。在我抱着新买的课本兢兢业业地做笔记的同时，辛维娅总爱和我聊天。本来也是我要拉着人家预习，陪她说几句话也不会怎么耽误我。
“叔叔的魔杖杖身是什么？”
我想了想，告诉她是雪松。
“书上说，拥有雪松魔杖的人都很注重亲人。”她向我展示手里的一本闲书。书是从我家书架上拿的，我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本书。
“伊丽莎白阿姨呢？”我转过来问她。
辛维娅摇摇头，说不知道：“她的魔杖在我出生前就断了。”
认识时间久了，威斯玛一家的事我多多少少从辛维娅和达克尔叔叔口中了解到一些。辛维娅并不是费西贝利先生的亲女儿。在伊丽莎白阿姨嫁给费西贝利先生时，她曾跟随一位同样就读于霍格沃茨的麻瓜巫师来到麻瓜界。
伊丽莎白·格林格拉斯与麻瓜的婚姻不受家族待见。她是格林格拉斯一支很不起眼旁系的独女，出生时家道中落已久，不过父母从未懈怠过对她的培养。她原本是要嫁到某个显赫的纯血家族去，帮着复兴家里的。
在校期间她和达克尔叔叔是同一年级的斯莱特林，成了不错的朋友。后来要和那个格兰芬多私奔去麻瓜界，叔叔也帮了她不少。伊丽莎白为此与家里决裂，自然也没有在霍格沃茨待满七年。
后来，两个人联系渐渐少了。叔叔在当面和她说上话时，她已经和费西贝利结了婚，生下了辛维娅。也就是这个契机，达克尔叔叔认识了费西贝利。
达克尔叔叔问过她和那个麻瓜分手的原因，但伊丽莎白阿姨只是沉默又云淡风轻地笑笑。
“她是个很骄傲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叔叔告诉我，“她可能早就不在乎了，也可能依旧耿耿于怀，但她当初的处境一定窘迫又不体面，以至于到现在也不愿开口提及。”
九月一日早，十点两刻整，达克尔叔叔开车载我们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半年前刚考了麻瓜驾照，买了台车。辛维娅自然是跟着我们的，总不能让费西贝利先生抛下工作和身体抱恙的妻子，从挪威赶到英国。费西贝利先生有这个心，却不得不被绊住脚步。
费西贝利先生和达克尔叔叔一个比一个忙，所以我和辛维娅基本都是要么一起住在她家，要么一起住在我家。两家哪家大人得空哪家照顾我们，带我们出去娱乐。我们几乎是打包在一起养的。
叔叔给我们施好混淆咒，免得被周围的麻瓜们当成奇装异服的怪人围观。我和辛维娅各自推着行李，猫头鹰的笼子在我的推车上。我们只带了一只猫头鹰，是庄园里四只猫头鹰里最年轻的，叫阿尔特（Art），品种是褐林鸮。
阿尔特胆子小，喜静，车站的嘈杂让他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细声细气地叫，像小孩子在哭。
原本是打算带另一只年长些的乌林鸮来着，但被辛维娅果断否决了。她很嫌弃乌林鸮硕大的面盘，说看着就生理性不适。
暂且不提我们是如何挤进人潮汹涌的列车上、达克尔叔叔又是怎样的依依不舍，等我们真的进到霍格沃茨特快的走廊上，两手边的车厢都已经坐满了。我叹了口气，对辛维娅说：“我们还是来的有点晚了。”
“怪我，非要找那本书。”辛维娅混不在意，但还是象征性地开口背锅。
我摇头，说不怪你，谁知道人会这么多，之前还说巫师人数稀少呢。
“和麻瓜比算少吧。”
此时再逗留在原地也没什么意义，身后的人开始催促了。我只好认命地往前走，期望多少找个有两个空位的车厢。路上和辛维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我们之间的交谈大多如此，断断续续，想起什么就说什么，间或交叉着长短不一的沉默，却并不尴尬。有时候第二句话会和上一句隔上十几分钟。
终于，我瞧见一个车厢里只坐着一名穿着校服的高大男生。虽然清楚他多半是在等人，我还是敲开门，问了声还有没有空位。
他正对我后我才发现，他长得英俊，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平和，带着自动让人信任并产生好感的顿感。我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但要比辛维娅的深一些，也更柔和踏实。
男生回答问题时很认真，是笑着的：“没人，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朋友找到我就离开。”
我感激地呼出一口气，示意辛维娅也进来。
他帮我们放好行李，善意地开口寒暄：“人很多吧？”
“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多长时间。”我对他很有好感，向他抿嘴笑起来——随着年岁增长，自己在社交领域非但一如既往的毫无建树，反而朝着社恐的方向发展了，要是现在的我再回到第一次遇到辛维娅那天，我是绝对不会问出“你也喜欢福尔摩斯”这种话的。
幸好对面的人体贴地注意到我的紧张，主动做起自我介绍：“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二年级。”
“我、我是阿莎薇尔·沙菲克，今年的新生，”说着，我稍稍放松了些，扯了扯辛维娅的衣角，暗示她也说一声。辛维娅看我一眼，开了口：“辛维娅·威斯玛。”
和塞德里克说话很舒服，他总是清楚该说什么才能让对话者放松下来。我也很高兴有人能给我讲在霍格沃茨校园里发生的事，把莫克做的小熊饼干拿出来和他分享。辛维娅没加入我们的谈话，不过同样从盒子里拿了两块小熊饼干。
当他谈到霍格沃茨的老师时，有个同样穿着赫奇帕奇校袍的男生*敲开房门，朝塞德里克挤眉弄眼：“嘿，赛德！”塞德里克对我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收拾了行李走出去，关好车厢门与那人交谈了几句。一会儿，他回来和我们告别：“我的朋友来找我了，我该走了。”
“再见，塞德里克。”
“再见，谢谢你的小熊饼干，很好吃。”
我弯起眉眼：“不客气。”
塞德里克出去后，我才发现，站台上的人流里，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推着行李的学生。
霍格沃茨特快嗡鸣着震颤，缓缓滑出站台。我忙趴上车窗，看见叔叔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太远了，他没办法从移动的车窗间找到我，但依然望着。我同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里，颇有些怅然若失的意味。
像是迎接一场无法拒绝的离别，又像是久别重逢。
他回想起许多年前，走上霍格沃茨的自己吗？
大脑里思绪纷飞，我回头去看辛维娅。她依旧在看一本叫《疯麻瓜马丁》的书，从始至终没朝车窗瞧过一眼。我想叫她，但她先一步抬起了头：“阿莎？”
我沉默一瞬，突然有些难受，不清不楚。
车已经开起来了，越来越快，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和叔叔都抛于身后。我听见自己没话找话地说：“我们先把袍子换上吧。”
换了袍子，我打量着辛维娅，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她也低头扫了一眼：“也许吧，在意这个干什么？”我比了比她和我之间的身高，有点沮丧：“明明之前我对我的身高还挺有自信的……你都比我高半头了。”辛维娅噗嗤一声笑出来，语调一如既往地浅淡，显得漫不经心：“身高而已。”
“话是如此……守门员当然是长得再高大些好啊……”
辛维娅撩了一把脸侧的刘海，说：“守门员的实力又不是身高决定的，不过这么说，你是想长成弗林特那样的壮汉？”我在脑袋里把自己的脸挪到弗林特的身体上，恶寒着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吧。”
辛维娅笑得更灿烂了。
彼时车窗外又是一片荒弃了的田地略过，霍格沃茨特快风一样闯进茂盛而无边际的绿野。那些连绵丘陵和原初的林影，在薄薄的雾气里若隐若现，唯有蜿蜒的溪流，银带似的格外清晰。恍惚间我好像听见有两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从我们门前路过，语气不耐地抱怨着某个人。似乎是那人丢了蟾蜍，而他们在帮忙找。等我回神看向走廊，却见不到人。
我和辛维娅不再说话，我把下巴搭上她的肩膀，接着她看到的地方往下读。最后车晃得我有些反胃，估计是有些晕车，我只好和她说了一声，干脆挨着辛维娅的肩膀小憩。
特快开啊开，直到雾气散去，太阳西沉，风声退却，暮色降临。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夜里的寒气使我打了个寒噤。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来这边！”*
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大胡子的混血巨人提着盏对于他来说小得厉害的旧风灯。辛维娅瞧见他，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我告诉她那是霍格沃茨的看守海格，是个混血巨人，叔叔和我提过。
海格让我们跟上他，而高年级新生则去了另一个方向。于是一大群与他比起来矮小得过分的萝卜头就挤挤挨挨地跟着他，紧盯着他手里唯一的一豆光源往黑暗里走。我和辛维娅掏出魔杖，用了个荧光闪烁。
“Lumos.”
“霍格沃茨竟然不知道多安几个灯。”辛维娅吐槽道。
有人看见，也跟着掏出魔杖。多了好些人用荧光闪烁，黑暗也就不那么难熬了，我们继续跟着海格往深处走。
渐渐的，空气愈发湿润。
我听见连成一片的、湿润粘稠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6 特快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