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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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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左航是被穆祉丞给推醒的。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園的地板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
其他人,张泽禹正试图一个一个地叫醒他们。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发
现居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今天早
上,大家一起坐上了一辆公司安排好的客运大巴,说是
要去拍几天合宿的日常。
或许是在木地板上睡了几个小时的缘故,左航觉得自己
可能是落枕了。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脖子,想要用手揉一下,却摸到了
一个陌生的东西-—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一
个坚硬的金属项圈。
可是在出发之前,他明明记得自己井没有戴过这种东
西,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看了一眼躺在他不远处尚未醒
来的余宇涵和张峻豪。
好像所有人都被套上了这个奇怪的钢环。
左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环
顾四周,他们像是被扔在了一幢独立的小别墅里,目前
的位置或许是一楼的大厅,屋顶约莫有两层房子那么高,落地窗外是长势茂盛的野草丛,不远处似乎还有片小树林?
房间里有楼梯通向上面,但也还不确定具体究竟有几
层。左航看见天花板的四个角上都安着红外摄像头。心
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存了些许疑惑。
公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租得下这么大的房子给他们录日常?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不见了,不过也没觉得很意外,
多半又是被工作人员给收走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放
眼望去,一个人也见不到,偌大的房间就剩下了他们这
群练习生,连今早背着的书包也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会客室摆了两套皮制大沙发,但正对著的却不是液晶电
视,是一个他从没在生活中见过的,像徽波炉一样的东
西。
这时候,同伴们也逐渐醒了过来。
“我手机怎么没了?”朱志鑫问他们,“又是谁给我藏
了?”
张泽禹摇了摇头说,这次还真不是我,我的也没了。
那台“微波炉“突然发出了嘶嘶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吓了
一跳。
黑白雪花在屏幕上飘了起来,是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或许又是什么新策划?他们乖乖地围到沙发上坐好,电
视里的画面也定格了下来,一行文字慢慢敲了出来。
【欢迎大家进入本游戏。】
【下面开始宣读游戏规则。 】
【身份牌为四名狼人,四名神职,四名村民。】
“怎么又是狼人杀啊?“余宇酒扫了一眼,问他旁边人。“那发牌的工作人员呢?‘
坐在他旁边的童禹坤摇了摇头,只是专注地盯著电视
看,脸色看起来有些修白。
【狼人每晚选择杀死一人,村民白天通过投票处决一
人。】
【神职分为:预言家、守卫、猎人、丘比特】
苏新皓问道:“丘比特又是什么?”他一向不太会玩这个
游戏,看见又是狼人杀,不免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何
况还多出了他没有玩过的身份牌。
“就是第三方….”朱志鑫回答他,“等会儿再跟你说。
【预言家每晚可以查验一人身份为好人或狼人。守卫每
晚可选择守护一人,不可自守,也不可连续两晚守护同
人。猎人死后可发动技能带走一人。】
【丘比特身份牌】
【丘比特可任意选择除自己以外的两人成为情侣。情侣
一人死亡,另一人殖情。】
【若情侣同为好人,丘比特帮助好人阵营获胜:若情侣
同为狼人,丘比特需帮助狼人阵营获胜;若出现人狼
恋,丘比特与情侣则组成场上第三方,仅当所有好人和
狼人死亡时,方可获得胜利。】
〞这也太复杂了吧!"苏新皓说,丘比特显然是其中最难玩的身份牌,连个规则都得反复读上好几遍。
至此,屏幕上跳跃的文宇并没有停止,反而切换成了触
目惊心的血红色。
【注意事项】
【每日19:00于二楼会议室集中投票,22:00回到各自房间,狼人于23:30至24:00之间杀人,所需工具均
在厨房。其余时间可在别墅内部自由活动。】
【游戏期间,禁止离开别墅。】
【禁止向他人出示自己的身份底牌,或是主动翻找他人
的底牌。】
【违反规则者,自动出局。】
【从现在起,请各位努力活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啊?沉漫式狼人杀? ”
“就跟那种剧本杀一样吗?‘
〞就是密室逃脱?
“先去看看那个什么道具吧。”张峻豪说着便站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朝着不远处的厨房跑了过去,其他人也陆
陆续续跟着他走。
张峻豪在前面跑著跑著,突然一个急刹车,踉跄了一
下,停在原地走不动路了。
“怎么了?”赵冠羽走过来问他。
他们这才看清了那些道具是什么。
厨房里放着一个长长的大理石流理台,上面摆了几个透明的玻璃保险柜,里面锁者四把长短大小不一的尖刀,
各式各样的绳索,甚至还有一把漆黑的枪,以及一些他
们看不懂的玩意,简直像是刑侦科的储藏室里才会有的
东西。
“有没有人能来解释一下,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枪也太逼真了,“陈天润走过去仔细地打量起柜子里
面的道具:“这些不会都是真的吧?
“总不会是要我们真用这些东西去杀人吧?”左航开了个
玩笑。
童禹坤的脸色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我好像知道这个游戏..就是你说的那样.
大家都朝他看了过去。
童禹坤扶着流理台的边缘,尽可能让自己站得稳当一
点,他旁边的邓佳鑫香了只觉得好笑,便伸手过去扶了一把
他
“我看过那个电影.跟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
“……”
听完童禹坤的描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
色。穆祉丞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都是真实的?’
童禹坤点了点头。他曾经香过日本的那套系列电影,
实上,在他刚醒来摸到脖子上戴着的项圈时,就已经开
始感到了头晕目眩。
直到看见电视屏幕亮了起来,他从心底里确认了这件
事。
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装饰性项圈,而是他们所有人的索
命符。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尽管他前后解释了好几遍,
几乎快要口千舌燥了,他们依旧不相信他嘴里的半个
宇。
这也好理解。对于一个脑子还算正常的人来说,什么拐
卖,什么杀人游戏的,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赵冠羽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把童禹坤说的东西全都抛在
脑后:“这个什么游戏简直是莫名其妙,这个地方也诡异
得很,而且我们不是来合宿的吗?’
左航想了想,他们上的那辆大巴当时就停在停车场的电
梯口,像是特意等待著他们,尽管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在
车上,可当时也没谁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一个跟
着一个,直接上了那辆车。
工作人员可能还在后面的一趟电梯里吧,说不定在忙着
搬行李,或是拍摄设备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起了个大早,刚上车没多久,左航就睡着
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还能记得司机的长相
“我们现在怎么办?“姚昱辰拉了一下赵冠羽的衣服,
声问他,“难道…真的要玩吗? ”
赵冠羽说“怎么可能去杀人,我看看外面有没有公车站什么的,总之要先想办法回家。”
童禹坤拦住了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连同张泽禹一
起。
“你也相信他说的吗?”赵冠羽掉头看向张泽禹,“没事
的,小宝,我就出去看一眼,什么都没有的话,马上就
回来了。
赵冠羽似乎心意已决,他们俩拦不住他。
朱志鑫觉得这整件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他想要说点
什么劝赵冠羽别冲动,先留下来,可童禹坤讲述的那个
故事太过于离奇,他也是半信半疑的。
此时赵冠羽的想法又似乎最合乎常理。
别墅的雕花木门井没有上锁,轻轻一转就开了。门口是
-片空荡的水泥地,不远处有一道黑酸發的铁门,那应该就是这一大片区域的正门,不过尚且不确定是否落了锁,再远点就是左航透过落地窗看见过的小树林了。
这下左航也彻底香清了,他们现在确实是在一个荒无人
烟的郊外,他心里猛然升腾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让他
想要立刻拦下赵冠羽,可惜的是,他已经来不及抓住
他。
赵冠羽走了出去。
几秒钟内,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倏忽之间,他脖子上套者的项圈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声,就像是一个濒死的女人在痛苦地修叫着,远方树林
里成群的乌鸦被惊得四处逃审。左航下意识地捂佳了耳
朵。
赵冠羽在他眼前倒了下去,他痛苦地拨着脖子上不断收紧的项圈,鲜血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淌到了门廊的台阶
上
只半分钟还不到的时间,他便躺在地上不再动了。
赵冠羽是后仰着倒下的,恐惧而又痛苦的脸正对上站在
门内的左航。
在密室里曾经出现过的身体反应再度包家普袭来,从胸
问到呼吸不畅,明明那只项圈已经不再作响,但左航还
是觉得耳边有人正在尖声惊叫,或许是穆祉丞的哭声,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在扯着嗓子大声说话
左航想让那些人闭嘴,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佳了,张了几
次口都因心率过速而发不出声音。
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左航幻想著自己还坐在那辆有些顿簸的车上,而这一切
只是大脑里萌生出的一场诡异靈梦,然而不幸的是,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依然是上次看见过的天花
板。
只是这一次他躺在了客厅的皮沙发上,身上还有一件颜
为眼熟的外套。
邓佳鑫背对着他,坐在木地板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
些什么。
“他们人呢?”左航问他。
邓佳鑫回头看过去,却答非所问:“你睡了快一个小
“这么久吗?”左航的嗓子有点沙哑。
“他们把…把赵冠羽送去了隔壁的空房间,然后就分头
去检查了,”邓佳鑫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喝了还剩一半的矿
泉水递给他,“这里太大了,”他顿了顿,“所以我留下来
等你。”
左航接过水,拧开来仰头猛灌了一口下去。
"所以,赵冠羽他真的…”左航捏了捏瓶子,尽管喝了小
半瓶水下去,他的喉咙里仍然像是塞著一团棉花。
“嗯。”
邓佳鑫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点什
么:“是苏新皓和余宇涵,想办法把他背回来的,挺难
的..因为大家都不敢再踏出去了。”
他们绝对不会把赵冠羽就这么丟在外面的。可左航大致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愈发毛骨悚然。
“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左航问他。
“不知道,要去找找吗…现在也没有手机了。”
刚说到这儿,容厅的门便被推开了一条缝——是张极。
“左航醒啦?”他看上去疲意极了,“那你们快过来吧,大家都到旁边的休息宝里了。”张极抬头香了一眼不远处的
开放式厨房,目光碰到那几个玻璃箱,又不自觉地瑟缩
了一下
大厅出去便是一条长廊,左右两侧都设有不同的房间。
张极引着他们直接去了右手边的那一间,左航猜想,赵
冠羽大约是被他们安置在左边了。
右边那间推开是个很普通的休息室。
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更像一间中考前用来冲刺刷题
的自习室。房间正中央放著一个很大的矩形木桌,前面
甚至还摆了一张老师授课用的白板,地上做做拉拉地放
一堆靠枕和毛毯。
其他人都已经坐在桌边等他们了,当左航和邓佳鑫落座
完牛,恰好用掉了房间里的最后一把椅子。
苏新皓突然开了口:“椅子,也是十二张。”
左航有些不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志鑫说:“你昏…你睡过去的时候,我们去检查了一下这幢别墅,虽然二楼的自动棚栏门还没有打开,但是我
们发现一楼所有的房问里,都只准备了十二套东西。
“也包括刚刚规则里说的,游戏的身份牌,"苏新皓补充
了一句,“也只有十二张”
左航只花了几秒钟就想出了前后的因果关系,但他只觉
得脊背在层层量量地冒着冷汗。
“赵冠羽原本就不在这个游戏的考虑范围里。”朱志鑫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谁的脉搏跳动。
朱志鑫说的每一个字左航都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话却
直叫他头皮发麻。
姚昱辰默不作声地哭了,也没有人去安慰他。
不如说是没有人有那个心情。牛竟此时此刻,他们连自
己心里的高楼大厦都已然是风雨飘摇,脆弱得不堪一击
了
左航有些体力不支,他安静地听着其他人交换信息,知
道了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装满了摄像头,他们几乎没
有任何可能性不被察觉地逃出去,只能指望公司能早点
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了,井且尽快找到这里。
楼梯口张贴了告示,二楼卧室区域要等到今晚的九点半
才会开放,而现在才约莫五点左右,这样算起来他们已
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毕竟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发生
了这么多孩人的事情,谁也想不起来吃饭这种鸡毛赫皮
的小事。
一楼大厅处有一间开放式的厨房,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显然在那么多杀人凶器的旁边,没有谁还能咽得下去东
西。
张泽禹说一楼还有另外一间相对正式的餐厅,可以去那
里吃,也有个小厨房。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储存了大量的新鲜食材,甚至还有两
个冰柜,这些都足够让他们所有人支撑过一个礼拜。
“先去吃点东西吧。”苏新皓说。
大家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烧水、泡面,恍惚间像是回到了
珊瑚水岸,明明旁边就是很宽敞的桌子,但他们偏喜欢
挤在一起,站着吃。
红烧牛肉面的汤是暗沉沉的红色,左航只吃了一口,就
咽不下去了,赵冠羽的脸在他脑海中就像一张循环往复
的幻灯片。
一块火腿吐司递到了他的眼皮底下:“吃不吃? ”
“吃。”左航立刻接了过来,撕開了外包装,随口问张极
道,“你哪来的?”
“藏书包里的。”
“张极哪次合宿不偷偷带吃的?”张泽禹湊了过来,“你还有没有了? ”
“还剩最后一块。“张极翻了翻随身包,“一人一半?”
张泽禹没有表示异议,就着那半块吐司继续埋头喝汤。
眼香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苏新皓和朱志鑫开始自发
地收拾起了残局,左航突然想到了一个挺重要的问题:
“那个…你们都已经抽到牌了吗?”
他们度过了一整个和缓的晚饭时间,所有人都刻意想要
忘记的死亡游戏,又猝不及防地被左航拿回到了台面
上
“哦,忘了跟你说了,”邓佳鑫接过他的话在,“牌在二楼房间,楼梯口写了的。”
“嗯…”左航点了点头,他闭着眼睛又囫囧吃了两叉子面
条,大半碗汤最后都倒进了水池里,朱志鑫不知道从哪
个犄角者旯翻出一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让大家丢弃空
了的一次性纸碗。
荒郊野岭的小别墅,即便是灯火通明,入了夜也总叫人
害怕。他们十几个人团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
到之前那间距离大厅最近的休息室,中途谁想去一次房
间里自带的洗手间都是三五成群地过去。
左航还坐在先前的那把椅子上,他对面的余宇酒,把随
身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面前,像是在清点带来的家
当究竟还剩了多少。左航香著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便也
大致翻了一下自己的书包一一一其实他也真的没带什么
来,一般的生活用品,包括拍物料要穿的衣服鞋子,工
作人员自会给他们准备得好好的,所以包里除了公司要
求必须带着的暑假作业,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还有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小袋子。
钱包钥匙都安安分分地描在内里的小口袋,除了手机以
外,分文不少。
左航其实想不太通,把他们全都鄉架到这么个破地方,
又监视他们玩游戏,究竟图个什么呢?还是说他们的大
老板飞哥此时此刻已经接到了一封不给钱就撕票的勒索
信了?
他看见坐在他不远处的姚昱辰已经做起了数学作业,
了想眼下的处境,左航一下子没忍住想要吐槽的心:
“嘿,你还做得下去题啊…”
姚昱辰一个激灵,愣了几秒,这才意会到左航是在跟他
讲话呢。
左航看他眼睛红红的,倒是更像只免子了。
姚昱辰在短时间内突然失去了他一贯优秀的作文能力,
所有文字都得从嘴巴里一个一个地抠出来:“数学题…能
做着…..平静..”
左航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论断的。
这种时候还要写数学题只会让他更加着急上火。
可他这一整天已经睡得够多了,左航看了一眼缩在房间
角落里,共享一床小毛毯睡得正香的那几个人,此时此
刻也井不是很想加入他们。明明肾上膜素飞升了一整
天,但这会儿却突然就闲得没事干了。
“左航,
〝张峻豪叫他,手里拿着两盒纸牌,“斗地主玩不玩。”
“来!”玩牌也许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呢,他拉开椅子
跑过去,小心地统开了趴在桌上小憩的邓佳鑫,“你怎么
还帶了这个啊? ”
张峻豪说是下午从某个抽屉里翻出来的,还是糕新的,
塑料膜都没拆。
打了不知道第几局,张峻豪打了个哈欠,像是玩困了,
左航一晚上摸牌的手气臭得要死,却反而越打越精神。
眼看着到了九点半。朱志鑫站了起来,想去把沉沉睡死
过去的那几个人叫醒。
但他晚了一步。
隔壁大厅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响声,刺啦
-刺啦像是有人在用尖尖的指甲一道一道地划著黑板,井用扩音器播了出来。
二楼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