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拜托》合法撒娇

2、第 2 章 闹钟响了。

　　闹钟响了。

　　林启然被揉醒，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往脚上套袜子，林晨已经穿好衣服，倚在门口刷牙：“上学了，然然。”

　　“不想上学——”林启然噘着嘴。
　　“那不上学了吧。”林晨在笑，咬着牙刷，声音闷闷的。

　　林启然一下子把眼睛睁大了，小卷毛睡的满脑袋乱飞，刚摸过袜子的手又往脸上抹两把，再没什么实际用处地扒拉扒拉自己头发，唰一下在床上站起来模仿开心超人：“上学！我要上学！”

　　林晨走过去搂着他的腰把他夹起来，再放到地上，让他把拖鞋穿好，两个人啪嗒啪嗒一起走去洗脸刷牙。

　　洗漱完就出门，林晨一开始养小孩的时候尝试过每天早上都自己做早餐，还购入了豆浆机和面包机等一类的厨房小家电，外形可爱，功能有趣，林启然都跟着新奇了好一段时间。只是再怎么着，都没有楼下早餐店来的方便。
　　葱油拌面，手打汤面，包子油条，豆浆炊饭，香香。

　　吃完饭后林晨送林启然上学去，小学离地很近，走路十分钟。路况也是真不好，今天尤其堵，好像是主干道上有车追尾。林晨牵着林启然，另一只手掐指一算，堵车不得堵个二十分钟。

　　刚算着，林晨就发现前面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真的很眼熟。

　　路过时林晨回头看，正好在车前镜对上卜易的眼睛，今天周一，有些人西装革履打领带堵在小学门口，领带扯很开，纽扣解掉几个，整个人向后靠，比起焦躁反而更懒散，在车里朝外抬手招了招。

　　“干嘛。”林晨说，逆着光转身。
　　卜易坐正，点了点压根没带手表的手腕，双手紧扣，做了一个拜托拜托。

　　十秒钟后，林晨带着林启然出现在卜易的副驾门口，再十五秒后，柳依依下车，卜易慢慢堵车，林晨带着两个小孩一起上学。

　　“你妈妈生病了吗？”林启然把脸上的玩具总动员口罩又往鼻子上捏了捏，疫情情况下，林晨每天都跟他讲要戴好口罩，也总爱关心别人的身体健康。

　　柳依依说：“什么？”
　　林启然说：“今天怎么不是你妈妈来送你上学的。”

　　林晨耳朵竖起来，走在小朋友中间，柳依依说：“没有，妈妈没生病，今天舅舅就要送我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晨送完两个小孩回去路况已经好一点，他本身是要走回家里去拿车上班，没走五分钟，迎面卜易的车开过来，特稳当地停在他身边。

　　卜易摇下车窗：“送你上班？”
　　林晨对于这一件事情是有点可有可无的，他看着卜易，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梦，后知后觉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辆车他很熟悉，卜易出国前就开这辆车，过去四五年，但里面的空气好像没变过，他闻起来总觉得回到从前，卜易来接他，他们去吃饭、约会或者学习，后来再住到一起。

　　林晨晃了晃脑袋，此时他又坐在副驾驶上，带好了安全带，卜易在边上，问他去哪。
　　“去国贸大厦。”林晨说。
　　卜易愣了一下：“你换工作了？”

　　林晨点头，抱着包，为了表示礼貌口罩已经收起来叠在掌心，有点好奇的样子，抬起头明目张胆地转头去扫车后座——以前那里有林晨买的抱枕。

　　他眼睛很亮，侧脸的弧度很漂亮，扫到抱枕换成新的玩偶之后就收回来，想起卜易在开车，不好转头看他点头摇头，又补了一句：“换工作了，上一个太忙。”

　　卜易其实一直在看他，单手把着方向盘，西装外套撸到小臂，用力时能看到肌肉线条。

　　林晨说：“这个就不太忙，嗯，或者说效率高好多，氛围很轻松，我也有空带然然。”

　　林晨说话时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尖上下打架玩，睫毛又长又密，细细碎碎地打在脸颊上，而肤色又是白地近乎透明的。
　　卜易没说话，扭开了早间电台。

　　林晨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是有朋友来讲，说卜易昨晚来问你是不是单身，怎么了。林晨坐在卜易车上，微信里又跳卜易两个字，心下一跳，把手机摁黑屏，过了一会又低头回消息，打字问：那卜易单身吗。

　　国贸大厦很近，又是一路绿灯，下车时朋友都没回复，卜易转过头，手看似随意地挥起来，西装衬衫的褶皱都在讲我在装逼，他晃晃手，对林晨说拜拜。

　　林晨说：“拜拜。”
　　卜易又说：“拜拜！”

　　林晨把车门关上，对着摇下来的车窗：“……我走了，拜拜，你别闹。”
　　走出去几步，又想，跟刚谈恋爱时一模一样。

　　坐到工位上，时间还早，林晨把茶水泡好，手机在兜里一个劲地进消息，他开着静音不知道，一摸出来问消息的朋友急疯了，刷屏一半是表情包。

　　吴越月：啊？
　　吴越月：他应该是的吧
　　吴越月：他来找你了吗晨晨，怎么回事啊你们
　　吴越月：你怎么想的

　　林晨读完消息，先给他发了个摸脑袋嘿嘿笑的小兔表情包。吴越月回复很快，一只拿着刀的小兔子追出来，林晨看了，自己对着表情包，又在嘿嘿乐。

　　林晨：哎呀，你不要着急呀。
　　吴越月：急死我了你可。

　　林晨：他找我了，昨天，我带着然然上街，碰见他带着他外甥女出门，今天早上我送然然上学的时候碰到他跟他外甥女一块堵在路上，我就带他俩一起上学，回来他说，送我来上班。

　　吴越月：你就让他送了？
　　林晨：对手指小兔.GIF

　　吴越月一个电话拨过来，林晨接起来，带着耳机往外走，路上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上班，跟他打招呼，林哥好、林总早，晨晨吃饭了吗。

　　吴越月听到，在耳机里调侃：“很有魅力的嘛，林总。”
　　林晨是在撒娇了：“哎呦，哎呦。”
　　吴越月说：“说说吧。”
　　林晨在公司的天台，倚着围栏：“我都说过了呀。”

　　吴越月那边好像能听到什么东西砸一声：“你少给我来这套，怎么又跟他折腾到一块去了，晨晨。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知道我俩关系好，特地跑来问我你是不是还是单身。”

　　林晨问：“那你怎么说的？”

　　吴越月说：“我说你单身啊，我是想过别跟他说实话呛他一口的，但你知道吧，我觉得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来问我了，那我就跟他说实话，客观一点。”

　　林晨笑：“嗯嗯，亲亲你，喜欢你。”
　　吴越月说：“你快点的吧你。”

　　林晨吸了一口气，趴在栏杆上，歪着脑袋视线追着一只飞来飞去的鸟，手晃在外面，衬衫被风吹地鼓起来。

　　他指尖敲了敲玻璃，说：“越越，我不太清楚，但我看见他的时候，虽然会有点奇怪，但我觉得还挺开心的，既然他能让我开心，那就不是什么讨厌的事情吧。他没有伤害过我，哪怕他以前伤害过我，我现在也可以只选择好的那一面。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并不太介意这件事。”

　　吴越月说：“你个死理科生，算这么清楚。”
　　林晨笑了：“我现在明明很冲动。”
　　“你也知道！”吴越月说，“你不要忘了你是为什么领养的然然。”
　　林晨说：“我知道。”

　　林启然不是林晨的孩子，但林启然是世界上林晨最宝贝的小孩。
　　领养林启然的之前，林晨在跟卜易闹分手，他一边跟卜易吵架，一边在忙大项目。林晨一直身体很好，但工作之后不好好吃饭，落下一点胃病。那天他晚上两点多下班，没吃晚饭，中饭随便塞了一点，肚子痛到直不起身，以为是胃病，给卜易打电话没打通。

　　最后同事叫了一个120送他去医院，叫来了吴越月。林晨说我肚子好疼，医生说快送妇产科。林晨流产了，孩子三个月大。

　　林晨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时间很迟了，半夜的医院急诊人却不见少，在医院这种地方，来来往往都是最陌生的人，却不自觉地，见证了对方生命中某一个重要的节点。

　　林晨窝在床上，摸自己的肚子，突然在生老病死面前觉得孤独，又委屈，甚至恨。

　　第二天卜易回电话，语意是一惯傲娇兮兮的十分关心，林晨说分手吧。

　　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林晨辞职了，想给自己留一段时间来调理心情和身体。周末去福利院做义工的时候遇到了林启然，第一眼就觉得有缘，割舍不下，走各种程序收养了他，生活才慢慢重新走回正轨。

　　林晨定了定神，说：“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