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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egment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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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当他穿着白色的细麻布衬衣、挽着袖子走在街头的时候,他总想起南方的群星、想起那比淬出的墨水还要浓的天色。他把自己的房子漆成雪白,迂曲伸向远方的车道远离人们所熟知的任何一条大街;屋子里窗明几净,成群的鸽子在花园里徘徊。他听见有关新艺术与自由的呼喊从远方传来,取代了所有羽管键琴的乐声。在三十多里开外,海洋的腥味依旧还能引起他的怀想——他记得,他记得,在海波另一头那样幽深的夜空下,他曾对着邻楼的露台放声歌唱,还披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很多年以后,她不再古道热肠,对于人世的更迭、风潮的来去概不关心。她背离所有声响,穿着老旧的白袍,像自己的幽灵一样在月光里游荡。她从寂静里找到慰藉,并发觉那种安宁要比金纸与香槟酒更为芬芳长驻。她读过很多书,那些硬皮封面的书摆在木柜上,烫金纹路的凹槽里薄灰隐现,洇过墨水的纸张张泛黄;她曾足迹遍布列国,有过无数情人,并最终与她们一一道别:在回忆的故纸堆里,她明白自己终会归于自己的来处。她将那口沉重的木棺材用火烧毁,那是她的最后一个情人曾经送给她的礼物。
她不怕死,也不忌讳;她说譬如花朵凋零,死也是另一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