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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二〇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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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友人的婚礼上。二人重逢后第一次有了亲密接触。
晚秋。
人来人往。
后腰,冰冷的触感,应激地踮起脚尖,用一只膝盖去偎另一只。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背抵上来,感官被放大,男人手背上撑起的筋络硌着她、烫着她,像是要嵌进她的身体里去。手背。
心下的千回百转只发生在一瞬间,庄檀被他的动作惊到,一抬眼,傅谦撑着一只手,微微倾身向她,面色倒是如常。
下一秒她站直了身子,傅谦又顺势抽回手。
人群里,错肩的那刻,庄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谢谢。”
傅谦本已经转过身去,闻言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女人的鼻尖,然后点了一下头。
02.
庄檀脑海里全是他的背影,挺拔、低头时后颈会有一块骨头撑起。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上衣被手腕撑起撑起一角的样子。
03.
傅谦怒极,面上反而静了,他低头看着庄檀,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有没有一分一秒是把自己……”他顿了一下,舒出一口气,“完完全全地交给我?”
庄檀眼睛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仍旧不语。
傅谦去寻她的眼睛:“说话。”
庄檀这才抬起头,一瞬不瞬地对着他的眼睛眼睛,张口语气平静极了:“是。从我决定要走向你的那一刻,我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一面下沉着,一面逃脱着。
04.
伐檀,出自诗经。
05.
庄檀脑海里全是他的背影,挺拔、低头时后颈会有一块骨头撑起。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上衣被手腕撑起撑起一角的样子。
06.
惊醒的那一刻,庄檀本能地去抓紧身边的东西。接着意识回笼,手掌上的刺痛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她坐起身来,低头。
一只樱桃木梳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梳尺深深陷进掌纹里,深处已经见了血。她张了张手,将梳子松开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庄檀望向窗外,原来已经黄昏了。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07.
从酒局上下来时,傅谦看了眼手表,10:07。
他喝了口手边搁着的茶,抬眸时眉宇间带着浅淡的不耐,转瞬即逝。酒过三巡,旁边还有几人劝酒,到他这儿,堪堪停住了。这傅家独子,又是刚刚回国,还摸不准脾气,他手边搁的是茶,众人也都是有眼色的。
茶杯落盏,傅谦理了理袖子,站起身来。
这场局也就散了。
傅谦滴酒未沾,酒桌上的酒气倒是沁了不少。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拎在手里,身上是一件深灰衬衣,袖子卷到小臂处,袖口飞折着。
身边客人迎来送往,唯有他懒散地站着,嘴角上存着点儿笑意,目送客人。
大堂外不远处,长叶鹿角葵披挂在高树上,黑暗里扑迷地绿着,晚风轻轻擦过,揉搓着、迂回着,诱出一股扑鼻的独属于热带植物的腥气。
身边有人靠近,傅谦拿一只手捏了捏鼻窝。他侧了侧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朝走过来,好像是哪个支行的行长,姓谢,名字想不起来了,这会儿傅谦没心思、也不想去回忆了。
傅谦挑着听了几句,松散地笑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他刚要开口时,不远处有车子停下了,车子里头出来一个女人,他的秘书。
谢先生收住话头,“我的车子到了。”
可是他却不动,等到女秘书来到身旁才挪了挪步子,有些醉的样子。
香水味随着女人的动作扑过来,傅谦不动声色后退了半步,面色不改,笑道:“以后还请谢先生多多关照。”
对面人自然知道,这话里半客套,半谦逊。
顺着男人的话音,女秘书这才敢借故看他,只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傅谦抬了抬手,笑得和刚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既然这样,傅某就不送了。今晚招待多有不周,多有海涵。”
那位谢先生未表,他的秘书却抬头,正巧男人望过来,黑夜里的眼神很清亮,不避不闪地噙着笑意。
女人倏忽跳开眼睛,耳朵尖却慢慢红了。
扶着自家老板走出去,后座安置好谢先生,即将跨进车的一刻,女人远远地望过去,男人还是站在原地,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他衔着烟低头去就火,夜色里微弱的火苗霎那间擦亮他的眼睛,慢慢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攒动着,摇曳着。
男人的眼神望过来,昏昧的光线下他好像微微朝她颔首,女人愣了一秒钟,急忙将她失措的眼神一一敛回,低头陷进车厢里。
烟只是在指尖燃着,他不吸也不灭。一股风扑过来,夹杂着丰郁的草木味,指尖的星火亮了亮。
抬眼间,张扬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问他去哪儿。
“回酒店。”
08.
“你只会后退吗,庄檀。”傅谦终于站定,低下头,目光从女人的眼睫滑向鼻尖。他几乎不敢眨眼,望着女人洁白的面孔,他还是放轻了语气,“还是,只有遇到我,你才会后退?”
像是被他的气息惊扰,又好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庄檀猛地抬头,一错不错地撞进男人的眼睛,炽热的、滚烫的。
09.
“你看地上那些肥厚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