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映照梦境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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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映照梦境的回忆
曲佳霖和张乔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教职工大会上。张乔所在的高三数学组乌泱乌泱坐了一片。
“张老师，这边没座位了，要不你去旁边语文组挤一挤？”
“诶？好的......”
张乔摸索着坐到了熟悉的语文老师旁边，还亲切地和他们打着招呼。毕竟大家都是同事，也有交叉的班级，所以多多少少都认识。
“听说语文组来了一个新老师？”
“哦呦张老师，你也听说啦。”年过半百，两鬓染白的语文组组长搭茬，“这不正缺老师，上学期老孙退休走掉了呀，”老组长扶了扶眼镜，“羡慕人哦，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熬到退休，呵呵。”
张乔闻言四顾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面孔。但他并没放在心上。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又要浪费多久......”不知道谁嘟囔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落座后，老当益壮的校长登台，致辞。一瞬间，这群老油条们纷纷戴起耳机，拿出教案和作业，自动屏蔽了全世界。张乔也开开启了\"读表\"模式。
精神力80％，疲劳程度20％，“感谢全体教职工到会，本学期......”
精神力50％，疲劳程度50％，“如何做好学生智育、德育两手抓......”
精神力－峰值，疲劳程度Max，“要贯彻教研精神，做学生和家长的后盾......”
短短几十分钟犹如坐牢。张乔明明坐在座位上什么都没干，却浑身疲惫，眼冒金星。他天生对封闭的空间，拥挤的人群有窒息感。再呆上几分钟，恐怕他会把肚子里的三菜一汤呕出来。
“所以说！这学期工作的重难点......”
听到校长总结式的发言，张乔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再熬一熬就结束了！谁料校长又接到“然而！除了以上几点，我再补充几条......”
尿遁大法好。张乔嘴角苦涩地溜出会堂，装出一脸内急的样子，看得语文组的老师们满脸尬笑。小兔崽子，你这招是姐姐们玩剩下的。想当初五个小时的会姐姐们也经历过，尿遁了一整个语文组！后来被校长集体批评！但是也没人为难张乔，毕竟他为人温和中庸，在同事中口碑尚佳。语文组阿姨彼此心照不宣，侧腿给张乔腾出一条通“厕”大道。
跑到教学楼走廊上的张乔长舒了一口气。这哪是在开会啊，分明是在折我的寿。张乔腹诽。
除了教室里学生们安静自习，整个校园里空无一人。花园里的人工池喷洒着泉水，折射渐落的晚光，不知不觉日沉西山。张乔拿出手机，17：10。
走廊另一边，传来几声咳嗽。张乔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篮球衣的人，捏着一根烟，正在厕所门前吞云吐雾。
张乔下意识把曲佳霖当成了非典型学生。毕竟教职工都在礼堂里“坐牢”，也没有哪个老师会吊儿郎当，在厕所门口抽烟。当然，也怪曲佳霖，长了一副奶狗脸，谁能想到这货竟然不是打架惹事的混混，而是正儿八经的老师。于是，张乔身为老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迸发。他雄赳赳，气昂昂，走到曲佳霖面前，照着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半小时后，语文组办公室内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这位老师......他姓什么来着？......我以为你是学生！”张乔赔笑着向旁边的语文老师们求助，整个语文组已经变成“哈哈哈”的海洋。
曲佳霖：“我姓曲......”
他兴趣？他什么兴趣？妈呀丢死人了......道个歉赶紧撤......
社死星人张乔已经面红耳赤，失去思考能力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衬衫，领口露出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锁骨
曲佳霖看着眼前清秀的男老师，此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道歉，有些忍俊不禁。于是他开口安慰：“没关系，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请你多指教。”好有趣的人，逗逗他好了。
对方这么客气！张乔怎么发挥啊！再道歉显得自己好蠢！能不能给自己个台阶下啊！
这时，路过的班主任救了张乔一命。“张老师，咱班孩子四处找你呢，他们说月考试卷有很多不会的题。”
恩人啊！张乔深吸一口气：“今天真的抱歉！改天我请你吃饭！这位......兴趣老师！”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中，张乔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办公室里的哈哈哈不绝于耳。
晚饭时刻，张乔走在前往教职工食堂的路上。这短短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走马灯。那个\"兴趣老师\"，怎么看都像没毕业的体育生！怎么能怪自己认错呢？况且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人家一个大B兜，自己成什么人了啊......以后见到人家，开口说话都难......对了那人长啥样来着......光顾着道歉，都没敢正眼看“原告”，就记得是一个高个子，好像还挺壮......
今天学生没有晚自习，张乔也有自己的安排。职工福利送的话剧票，再几天就过期了，张乔打算今晚把票用掉。他不懂话剧，也没有艺术天赋，单纯不想浪费而已。
晓月初升，静默的星空蒸腾夜的欲望，城市的繁华不减分毫。张乔换上轻便的衣服，从严谨认真的高中老师变成了刚毕业的年轻男孩。张乔身上并没有很多社会的痕迹，这得益于他中二大条的个性，和真诚待人的本性。只要稍微靠近他，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溢出的正义感和少年感。
在剧院门口，张乔遇到了同样便装的曲佳霖。
曲佳霖上身穿着宽大的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某潮牌白粉运动鞋，整个人挺拔英俊，就连擦肩而过的路人都纷纷侧目。曲佳霖这种荷尔蒙发动机，走到哪都能吸引一片目光。他的长相并不是典型的帅哥，单眼皮，瞳仁也有一小半藏在上眼皮里，显得略微没有精神，眉毛倒是丰毅立体。只看脸帅不到哪去。但整个人的气质加在一起，就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性张力。
曲佳霖以为张乔看到了自己，刚准备和这个白天出糗的同事打个招呼。谁知张乔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正眼都没瞧一眼。这个人怎么回事？下午还说要请自己吃饭，也没必要为了一顿饭，装不认识自己吧。
“张老师！”
张乔回头，是眼前这个大男孩叫自己吗？难不成是某个自己带过课的班级的孩子？
“你好......你是？......”
第二次了......曲佳霖满脸黑线，眼前这个人，这个脑子，是怎么当老师教学生的。
真不能怪张乔记性差。下午他光顾着道歉，根本没看清曲佳霖的脸。而换了一副行头的曲佳霖，比下午时更像一个学生。张乔自动带入了，给对方假想的身份——某个学生。
等张乔反应过来：
1.对方是他的同事；
2.他今天给了人家一个大比兜；
3.他今天社死两次，他已经和曲佳霖并排坐到了剧院的观众席上。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一幕吗？！他现在只祈祷，和他一样来看话剧的曲佳霖，能把精力放在眼前的话剧上......
还好，话剧相当出彩，足够引人入胜。张乔小心翼翼看向旁边的曲佳霖，怎么莫名其妙就一起看话剧了？还好，他好像很认真地在看话剧，没有生自己的气......
事实上，曲佳霖对张乔两次冒犯自己的行为毫不在意。除了有点好笑，眼前这个呆呆的老师，看似记性差，神经大条，实则非常纠结，脑袋里装满了小九九，把自己做过的错事，在脑海里跑了一万遍马灯。
曲佳霖看人向来很准，此刻，张乔的窘迫难安被他尽收眼底。曲佳霖嘴角涌上一摸难以察觉的笑意。在舞台弦鼓声张的剧场里，在观众欢呼捧彩的背景下，各怀鬼胎的两人，暂时都按兵不动。
演员跳起七重纱舞，诉说着莎乐美狂躁暴戾，生死绝章的爱。裙摆流光溢彩，在她的挥舞下犹如流动的星河。再无情的人，此刻也被点燃了相爱的欲望。再小的情愫，也被放大成恢宏的绝恋。
张乔看不懂。他是数学老师，对话剧一窍不通。他能感受到的，只是演员沉浸的表演，震撼心灵的乐章，和现场观众们激动的情绪。他看不到的地方，曲佳霖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这团火焰，最终会蔓延到何处，会让谁陷入欲与恨的漩涡。也许只有先知约翰知晓答案。
渐渐淡出的音乐，随着莎乐美吻上约翰冰冷头颅的一瞬，闭上了舞台的帷幕。
张乔再次看向曲佳霖时，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尴尬。虽然他看不懂剧情，但也被氛围感染着。那种震撼心灵的演绎，让莎乐美夺舍了每一个深爱的恋人。
“没想到古老的悲剧，成了我们今后相爱的谶言。”
“如果可以，我想把我们今后的回忆，都暂停到戏剧结束的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映照梦境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