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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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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夜晚。大雨制造出毫无节律的白噪音，潮湿而闷热的天气，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排紧闭的店门，这些种种，无不昭示了这个夜晚的令人困倦。只有零星几个店开着门，发出微弱的光。
一家书店店长躺靠在椅子上，用她刚做的大红指甲懒洋洋地刷着手机。书店唯一一个店员也要睡不睡地靠着书架，脑袋一点一点。
“小梅，把门关了。”女店长闭着眼睛喊。
这天气，又是放假，夜间客人少的可怜。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主要条件，就是店长想剪脚趾甲了。
“哎，就去。”小梅懒懒起身，神情不耐。
她走到门口，伸手正欲关门，忽然，一个湿淋淋的人冲了进来。
这样一个人莽莽撞撞冲进来，把慵懒的空气一下搅乱，店员吓了一跳，店长忙把伸出的脚丫子塞回鞋里。
定睛一看，是一个学生，寸头，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书店对面那所学校的校服。
店长：“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孩子……”
学生脸色苍白，一张嘴是个小姑娘的声音：“伞坏了，来躲雨。”
店长与店员对视一眼。
“你这是怎么啦？”
学生嘴巴发颤，睫毛也抖个不停，一滴水珠从睫毛上滚落下来，“啪”地打在地板上。
她似乎冷得打颤，努力地组织语言：“我，我是……我在，我晚上在亲戚家吃饭，我回家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下雨了，伞坏了，我一个人跑过来的。”
可惜她的状态不像一个仅仅是淋了雨的人。倒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店员不着痕迹的看向店长。
该不会摊上什么事了吧？
店长眼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学生察觉到二人眼中的不信任，可她已经无暇顾及。
此刻她的思绪已经一团乱麻，对生命威胁的恐慌在大脑中叫嚣。
她用尽剩余的一点理智问：“我可以留下吗？”
店长沉默片刻：“你先在这吧。”
学生闻言，“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伸出双手环紧了自己的膝盖。
她拼命地呼吸，看上去在雨中跑了很久，又像在努力从某种状态中缓过来似的。
……死人……斧头……
…………
我是幸徕。
今天晚上，我独自从亲戚家回家，没想到撞见了杀人现场。
起初我只是抱着好奇心往那胡同里窥探。
结果我听见了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突然电闪雷鸣，胡同瞬间亮如白昼。
他的背影轮廓照得分明，衣服上有蝎子的图案；他手上的那柄斧头迸出寒光。
接着，天又寂暗下去。只听见女人发出绝望的呻吟。
却在雨声中销声匿迹。
我浑身颤抖。
我的印有工商银行字样的伞掉在了地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突然被这响声惊醒，不经思考，双腿就迈了出去。
逃离！逃离！
生命的威胁使我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一切场景飞快变化，黑夜里种种如浮光掠影。
“小姑娘，”店长打断了幸徕的回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嘛？”
“啊！”幸徕的脸色更白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她的思绪混乱，情绪激动，撒谎无疑会被看出来。
可是她不能说……在她确保自己安全之前。
幸徕无比确信，今天或者明天，凶手一定会寻找她。
他或许会来这里询问……
如果她说了实话，她大概离死不远。
还有什么办法呢？
幸徕大脑里突然飞速掠过一句话，那是他与她最后一次聊天时说的。
“最好的谎言莫过于就地取材，因时制宜……用真实掩盖谎言。”他说。
真实么……
我弄出的动静不小，但凶手并未立即追出来。
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庇护。
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滴唔——滴唔——滴唔——”
我很快想起来可以报警。
报警！报警！报警！
我循着警笛声跑去。
“死透了啊？”
“别乱说……”
远处围了一群人，警车红□□一闪一闪。
警察大概在里面。
警察，救我，救我。
我拼命地拨开人群往里面看去，一眼就望见一个女孩的尸体横在水泥地上，死相凄惨。
我辨认出她是我的同班同学。
她的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一地。
死人！又是死人！
我当头棒喝似的尖叫了一声，狠命地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抱歉，我不想说……”幸徕哭了起来，她现在的状态当真适合假哭。
“没事……”女人循循善诱，“说说吧，不要怕。我会帮助你。”
“好……”幸徕像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见杀人案了……”
店长神色一冷。
“警察来了，我看见，那是我的朋友娜娜……”
她像是忍不住害怕与难过，埋头哭泣起来。
“没事了。”她安慰幸徕，一边拿起手机，按下本市新闻播报：
“今日晚上8点，本市发生一起杀人案，死者是一名高一学生，名叫赵丽娜……”
店长一听信了八分。
“赵丽娜！”幸徕听到这个名字，受惊一般喃喃念道，“她怎么就……”
幸徕跟赵丽娜不熟。
但是此刻她必须扮演被朋友的死惊吓住的女孩。
店长闻言又信了一分，她同情地看着眼前受到惊吓的小姑娘。
小姑娘继续哭着，“她昨天还跟我说，她要去他男朋友家里过夜……”
店长想了想，说：“我给你联系你家长吧？你家长电话号码是多少？”
小姑娘摇了摇头，“爸妈在外地……我一个人住。”
“那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吧，”店长喊，“小梅，给她买杯热牛奶。”
她自己则去了隔间，拨通了110。
那个叫小梅的女人去对面买牛奶了，幸徕却丝毫不敢松懈，她扒住沙发背，将脑袋抵在隔间的墙上。
“是的，没错。”
“明天录口供？”
“女孩子被吓到了，等我有机会跟她说下。”
口供？什么口供。
要去警察局！
不行，不能去！
……
我从第二个死亡现场逃离很远以后，才回过神来。
刚才我就应该告诉警察的，现在都走出这么远了。
我现在应该去警察局。
我观察着这个环境，发现恰巧是我熟悉的地方。这个地方不远就是警察局。
我看到了远处警局的亮光。
两个人在檐下交谈。其中一个人身穿警服。警徽被温暖的橙色灯光洗亮，射向我的视觉。正义而神圣。警察健壮的身躯像一座稳固的山，给人以安全感。
我突然放松下来，笑了起来，又哭出了眼泪。我疲惫极了，此刻察觉到大腿早已因拼命奔跑而麻木。
我不自觉被那光吸引，正要走向那警徽。
突然，另一个人转过身去拿什么东西，一个一模一样的蝎子图案清晰地撞进我视线。
冰冷的雨水将我冻结。
之后，我就来到了这个店里。
去录口供，会遇见那个警察吗？
关于我，他知道多少？赵丽娜的朋友？还是……看见犯罪现场的那个丢伞人。
也许，他会故意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