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使用指南》寂悄离

55、第 55 章

　　“唔~”荒川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一丝红线从嘴角渗出。

　　好，好痛，呼吸困难，血液沸腾，心跳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巨大的压力挤压内脏，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了。

　　荒川单手撑住墙壁，捂住胸口，弓着身体，大口喘气，稍微缓过来一点后撑着墙壁一步步往前走。他的眼前已经出现黑白的斑点。若是有人认真观察，会发现白皙的皮肤下面隐隐有丝丝黑红线条不断游走，只是下一秒再看却又消失不见。

　　糟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宰兜底，再加上没有手套进行压制，中也没有丝毫收敛，污浊化的程度前所未有的高。荒川体内的那缕荒神之力不可避免的与中也的力量产生了共鸣。暴虐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释放回应，可又在手套的作用下被死死压制，于是一场战争在荒川体内上演。

　　现在的荒川整个人犹如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内脏时时刻刻处在身体内外强大的力量拉扯中，不知何时就会破裂……或者说内脏已经开始出血了。

　　如果摘掉手套，受到的伤害会小一些，但是……荒川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现在还不行。

　　现在只希望太宰可以尽快解除掉中也的污浊状态，这样一来，荒川这边的窘境也能解决。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马甲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嘭~”夏目手一滑，酒杯从掌心滑落，飞溅的玻璃碴在夏目的手臂上划出细小的伤口。

　　“喵？”夏目猫猫歪歪头，从凳子上跳到吧台上，有些担忧的蹭了蹭她的手腕。

　　夏目眉头紧锁，面色发白，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我没事……”夏目缓了缓，稍微适应之后，勉强笑道，“低血糖发作了，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了……”

　　只是，真的，好痛啊……

　　“真奈，你怎么了？”藤枝抿抿唇，将脱手的刀具拿起来，神色不变，“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末和有点担忧。

　　“哗啦~嘭~”厨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在外面玩耍的男孩儿们瞬间放下手中的玩具冲了进去。

　　浅仓旭眼睛紧闭，蜷缩在地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体痉挛发抖，身边的地面上是碎裂的瓷器残渣。

　　“阿旭！”

　　我真的好痛啊……为什么我要承受这种痛苦，明明和我无关不是吗？不，不能这么想，不能吓到他们。浅仓旭轻轻吸气，强忍着呜咽出声的冲动，只是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阿旭你怎么了？我又碰不到你了！阿旭。”耳边传来朦胧的声音，透露着焦急与恐惧。

　　男孩儿惊恐地看着穿过浅仓旭的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可以碰到他了，只是此时看着痛苦的阿旭，他们却无能为力。

　　月白闷哼一声，手腕一抖，茶水从水杯中溅出来。

　　嘶~这种情况，真是太糟糕了。

　　“嘭嘭嘭……”门外传出急促的敲门声，月白站起身，缓了缓神才往门口走，小阿旭那种状态，那几个孩子怕是吓坏了吧。

　　“怎么了？”月白站在门口。

　　“阿旭，阿旭他突然摔倒了，我们碰不到他。”男孩儿气喘吁吁地伸手拽住月白的衣摆，把他往家里拉，“织田不在，真嗣去叫大叔了，月白大哥，你快来救救阿旭吧。”

　　“别急，我去看看。”

　　月白来到厨房，浅仓旭蜷缩成虾米状，冷汗遍布全身，抖得不成样子。月白伸手将阿旭抱起来，擦了把湿漉漉的额头。令其他焦急的男孩们惊讶的是，他们无论如何触碰不到的阿旭，此时却安安分分地窝进了月白的怀里。

　　来自马甲的气息与温度让浅仓旭有了点安全感，下意识揪住对方的衣服，主动将脸埋进对方的胸口，张嘴紧紧咬住衣领布料。

　　“这是怎么了？”西餐厅的大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想要看清情况。

　　“应该是抽筋痉挛了。”月白扣住阿旭的后脑勺，往怀里压了压，“大叔，孩子们交给你了，我把小阿旭带到我那边去，我那里有点药，明天早上不见好的话，再带他去医院，今天晚上怕是出不去。”

　　“啊，好，好的，辛苦你照看一下了。”大叔愣了一下，点点头，让开路，看着月白有些苍白的面色，又有些担忧，紧跟着月白的脚步走了两步，“月白啊，你脸色也有些白，没事吗？”

　　“没事，最近有些失眠。”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谢谢大叔。”月白点头，回到自己的住处。

　　月白将阿旭抱在怀里，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背，“现在这里就我们，痛的话，没关系的。”

　　“呜~”一直强忍着的哽咽声在此刻终于吐出来，阿旭死死揪住月白的衣服，抽抽搭搭，哽咽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委委屈屈地吐出一句，“我好痛……抱~”

　　阿旭手脚并用紧紧抱住月白，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去。此时，马甲的怀抱才能让他稍微好受点。

　　尽管有卡牌潜意识，但卡牌的底层意识说到底还是阿绪，所有的卡牌在一定程度上能感同身受，只是其他马甲能忍，作为本体意识载体的阿旭承受到的是最真实的感受，他忍不了。

　　阿绪：[阿昭，我好痛啊，呜呜呜……我真的好痛……]

　　[我把止痛药放进荒川的兜里了，吃了会好点。]这种马甲损伤造成的疼痛，只有受损马甲吃止痛药才能行。

　　[我，我没力气了……]荒川喘了口气，呛咳着呕出一口血，靠在墙边，勉力支撑身体，[动不了了……]

　　[开新马甲吧，荒川这个样子不行。]月白点开卡牌列表，[最后一个马甲是治疗类的。]会有用的。

　　好想哭，真的好痛苦，时间好慢，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了，虽然这么说，但不肯落泪是他最后的倔强了。体内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有些撑不住了，荒川脚下一软，向前扑去，正好撞入一个充斥着松柏香气的怀抱。

　　身着羽织和服的少年凭空出现伸手抱住了他。

　　“异能力——源。”

　　浅绿色的光芒从少年身上逸散进入荒川体内，荒川面色渐渐恢复红润，只是在异能力作用达成之后，荒川脸色很快再度变得苍白起来。

　　[阿昭，能量修复。]

　　“没用的。”荒川再度吐出一口血，“中也那边如果没结束的话，我的身体就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新卡牌的异能力是将人的状态恢复到三天之内的巅峰。可因为体内能量失衡的缘故，荒川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破坏，就算是恢复到巅峰状态很快也会衰败下来。就算系统能量不间断的修补，也会是一边修复一边崩坏，只能延缓崩溃的速度。

　　血液从荒川眼耳口鼻溢出，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血流的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少年眉头紧拧，拿出手帕蹭去荒川脸上的血迹，很快洁白的手帕就被红色浸透，根本擦不干净。

　　荒川痛得抿紧唇，神色已经有些惨白，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他能感受到身体内部无时无刻的崩溃与修复，真的好痛。

　　“张嘴！”少年捏住荒川的脸颊，撬开他下意识紧咬的嘴唇，从荒川兜里拿出止疼药，倒出几粒药塞进去，既然异能力和系统能量解决不了问题，就先用止痛药减轻痛苦吧。

　　“我带你走。”少年将荒川背在背上。

　　吃过药后，痛觉麻痹，虽然还在流血，但荒川没什么感觉了，只是有些无力。

　　阿绪松了口气，修复荒川身体的能量积分哗啦啦地流，不过钱花在刀刃上，现在他们也不是一开始穷得叮当响的状态了。

　　荒川看着被血液染红的布料，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得在意识里出声，[衣服脏了。]少年是有点洁癖的。

　　[没关系。]少年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瞳仁，[我们去哪里？去武侦可以吗？]武侦有完善的医务室，与谢野老师的医术也还是可行的。

　　[也不是不行……等等！阿昭停止能量修复，放我下来，你先走。]

　　心脏的跳动加快，原本与修复能量基本持平的力量再度暴虐起来，感受到某种同源的力量距离越来越近……这种感觉……

　　是中也……

　　太宰没有拦住……

　　中也过来了，太宰不会远，如果让太宰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很多事情都说不清了。

　　少年将荒川放下来，[你自己小心。]

　　荒川撑着发软的腿，深吸一口气，还是到了这一地步吗？

　　“嘭！”墙壁被打开一个窟窿，月光顺着缺口照进来，裹挟着黑红光芒的人影悬浮在外面，此时的中也身上遍布黑红的纹路，几乎仅凭本能行事。

　　荒川轻咳一声，慢慢走上前，使用污浊的时间太长，哪怕是中也也难以承受。

　　两人隔空对视。

　　“#￥@%&”奇怪的发音从中也口中发出。

　　儿子……荒川莫名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落入一颗火星的油桶瞬间爆发，力量在这一刻突破辖制，攀上顶峰，不祥的花纹眨眼间攀附而上，荒川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个词，“父亲。”

　　荒川猛地伸出左手，握住中也的手腕，虽然聊胜于无，但还是能有点用处，中也眼中逐渐恢复清明。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仿佛要将荒川体内的所有血液流干，荒川喘着粗气，身形摇摇欲坠。

　　急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的太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荒川和中也看起来都不太妙。太宰抓住机会，一手拉住中也的手腕，上前两步接住即将一头栽倒的荒川，同时脱力的两具身体砸向太宰，把太宰砸在地上。

　　“唔……好沉……”太宰觉得自己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差点背过气。

　　“荒川……”低哑的声音从中也嗓子里挤出来。

　　“嗯嗯，我知道了，会把你们带回去的……荒川，不会有事的。”

　　此时荒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