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之若愚》一块小圆饼

1、夏至 若愚

　　当我听到自己的中考成绩以后，我就陷入了沉思，嗯，251分。这个成绩大概连最差高中的分数线都达不上吧。我叫林若愚，大智若愚的若愚，没有大智，只有愚笨。
　　回到家看到喝醉躺在地上的林大智，这是我爸，一个把所有智慧都用在了名字上的男人。
　　“我不打算继续读书了。”我对着躺在地上的我爸说道。“随你！”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我就下了楼。回来的路上看见附近不远的一家面馆在招服务员，我去应该可以。
　　“多大了？”老板娘盯着我的眼睛问。
　　“十八。”
　　“这里不收未成年。好好说自己到底多大了！”
　　“嗯，其实我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了，不算未成年。”
　　“身份证带了么？给我看看。”
　　“没带，但是我工资可以少一点，管饭就行。”
　　老板娘眼睛转了转，没说话。我就全程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我想我的要求不高，她应该不会不要我的吧。
　　“还愣着干嘛，去干活！这里不养闲人，动作麻溜点，眼睛灵活点！”
　　小店生意很好，基本到饭点都忙的不停，店里就我和老板娘两个人，我就揽下了所有的杂活。看我比较勤快，老板娘也就没怎么为难我，大概她一眼就看出了我来的时候说的是谎话吧。
　　不忙的时候我就在厨房的角落里刷碗，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看着窗户外面的刺眼的阳光，才发觉已经入夏良久。
　　在面馆工作一个多月以后，我见到了我妈。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坐在我对面，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个不停，天气太热，导致我脑袋嗡嗡作响，只看到她嘴巴一直在动却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见我半天没反应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叠钱，起身就要走，一边走一边说等开学的时候再来接我。见我没理她，转身坐进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房车。
　　我爸和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分开以后我爸开始变得更加的一蹶不振，从以前一天一顿酒变成了一天三顿酒，基本上每天都没清醒过。不过我妈即使是和我爸分开了，也从来没有丢下过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看看我，然后给我留下一笔钱。小的时候总会哭个不停求她不要走，现在大了反而越来越能理解她，对着我爸那样的人，大概是个女人都会崩溃吧。
　　工作时间久了渐渐也和老板娘熟络了起来，老板娘有个女儿和我年龄相仿，在城西的一高读书。偶尔来过面馆几次，总是穿着白裙子，干干净净，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再看看我自己长到遮眼的头发，脏兮兮的围裙，洗的发白的衬衣，不修边幅邋里邋遢。
　　八月底我妈又出现在了面馆门口，我知道她来的本意，没等她进来就上了她的房车。
　　“若愚，明天收拾一下跟妈妈一起去一高报名。学校那边都已经给你问好了。”
　　“不去，一高都是聪明孩子挤破头才能进的地方，我一个笨蛋去了也会被人家给当成笑柄，我不去！”
　　“妈妈相信你，只要好好努力，你也是可以的！”
　　“亲爱的杨女士，你觉得一个考试考了251分的笨蛋，连最差高中的及格线都没达上的人，去了努力学习就可以和那些天资聪颖的人一样么？不，我天生愚笨，只适合在这里洗碗，不适合上学。”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儿在这个小小的面馆里天天干着洗碗的工作！上一次来没说你，是想让你自己觉得辛苦自己放弃，没想到现在反而越干越起劲你是想气死妈妈么！！！”
　　“我不去，我不行。”
　　沉默了良久我妈接着说 “不去一高也行，去一职吧。那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职校，在里面你可以学点你喜欢的东西，等毕业了妈妈再给你安排工作。总之不允许再继续在这里工作，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妈妈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不然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最后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好，我知道了。”我看出了我妈的不悦，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明天上午来接你，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妈妈看着就难受。”说着就要伸手来摸我的脸，我别过头，下了车，看着我妈欲言又止，一副要哭的表情，我知道她也是真的心疼我。
　　“明天我在楼下等你。”说完我就进了面馆，跟老板娘说明了情况，见老板娘面露难色，我立马补充道以后有时间的话来给她免费帮忙。
　　虽然这里的工作很累，但是工作的这段日子里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但是低头看着自己因为每天洗碗而开裂的手，或许我真的不是很适合洗碗对吧。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我爸竟破天荒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也没喝酒，难得能见到他这么清醒的时候。
　　“回来了。”
　　“嗯。”
　　“今天你妈去找你的对吧。”
　　“对。”
　　“听她的话，她也是为你好。是我没本事，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我没理他就进了房间，果然杨女士担心她说服不了我，又联系了我爸。难怪今天没喝的醉醺醺，原来是要当说客，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