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行前的准备 从午后到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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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后到黄昏。
触须在光线的照射下投出半透明的阴影，它的边沿是浅色的，泛着光晕，内里一片漆黑，影子如同渊底而生的瞳孔。
一根触手攀附而上，缠住了触须。
几乎是立刻，更多触须由下方汹涌而出，将触手层层缠绕。
它们双方一同跌落下去。
没有任何声音。
片刻后，两道人影紧贴着翻滚了半圈，本来被困在下方的那个现在骑到了上面。
布鲁斯低下头颅，看着被自己压住的斯兰德。
汗水在人类面容上交织滚落，他的发丝都黏在了一起。
“理论上，汗水是生物散热用的，你不会需要它们。”
被压在下面的斯兰德并未挣扎，专注于耐心的教导，一双巨大的手扣在人类的肋骨下方，双手收紧，能轻易地掐住人类的腰部区域。
对斯兰德的身形和手掌大小来说，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斯兰德略微动了动，颠簸中布鲁斯的身体跟着起伏。
触手和触须的战斗在他们周围持续着，看起来布鲁斯正在试图拿到主动权，但那没有那么容易。
斯兰德不愿意退后一步，那就意味着布鲁斯要用十倍的努力，才能在这只鬼影造成的波涛汹涌中稳定住自己。
而现在，在斯兰德的精神冲击下，布鲁斯属于人性的弱点被迫暴露。
已经成为阿卡姆岛之灵的布鲁斯在无意识的让身体模拟人类时期的状态，视线恍惚、没有对焦，呼吸炙热而急促，脸色苍白又带着少许不正常的潮红色，仿佛肺腑血肉都已经被蒸至熟透。
“也许下一次。”
斯兰德的声音听起来有少许担忧。
也许他们太急躁了，进度太快，也许布鲁斯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摆脱属于人类的思维方式残余。
也许他就不该在这方面听布鲁斯的判断。
毕竟在还是人类的时期，布鲁斯最擅长的就是自我的过度逼迫。
“我会撕碎你的。”
鬼影低沉着嗓音平稳讲述可怕的事实。
“精神的碎裂没有那么简单，你需要慎重考虑。”
并且是在思维足够清晰的情况下进行思考，而不是现在这样……
斯兰德陷入沉默。
现在的布鲁斯不像是在跟他学习如何自控能量的问题，反而更像是自愿而来的祭品，恍恍惚惚的将一切献给了哥谭的鬼影。
黄昏的光芒渐暗下去。
布鲁斯像是终于回过一丝神志一般，喉间发出艰难的闷哼。
“……继续。”他这么要求。
“你在勉强自己。”
“我好得很。”
“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到达极限。”
“……”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不够深刻就无法固定，可如果继续，那么也许会毁掉一切。”
大概是被鬼影的念念叨叨给说烦了，布鲁斯将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处向后推去，将碍事的刘海全都压服，低头盯着下方的斯兰德，一字一顿的说：“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斯兰德。你还远远没有到底。”
斯兰德也在看着布鲁斯，看着他的阿卡姆岛。
他的心脏处。
奇特的是，他明明早就将心脏位置挖出送给了布鲁斯，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斯兰德迟钝的意识到，他从未感觉到缺损的空洞。
仿佛每次在布鲁斯处进食，就能自动填补领地缺失带来的任何麻烦。
“如果我到底，那会撕碎你。”
斯兰德用所剩不多的理智来向布鲁斯说明。
他总是一丝不苟的着装已经乱七八糟，领带扯松了一半，其余的衣服自然也没能继续保持完好。当然，总是固执维持人类模样的布鲁斯看起来肯定更惨，那些设定上就易碎的布料早就没了七七八八，可就算这样，布鲁斯也依然可以说是气焰嚣张。
斯兰德的冲击能打败布鲁斯，却不能使之折服。
一根触手偷偷蹭上布鲁斯的眼角，又立刻被触须缠住，压在了旁边的地面。
“那就撕碎我。”大概是觉得跟鬼影怎么都讲不通，布鲁斯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抱怨，“我命令你撕碎我。”
斯兰德：“……”
鬼影不知自己该怎么说。
片刻的沉默后，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本来就将布鲁斯紧紧压制住始终紧密环绕的那层能量突然变强，压力让布鲁斯无法呼吸——道理上他知道作为阿卡姆的自己并不需要这个，可当感官濒临极限的时候，那些习惯总是会找回来。
人类模样的城昂起了头颅，似乎想要靠近不存在的水面。
脖颈的线条暴露，斯兰德盯着那里的线条，随之裂开了嘴。
周围的触须出现了躁动，在触手缠住布鲁斯脖颈的瞬间，触须涌向斯兰德，和人类时期一模一样的手抓住了斯兰德探出的舌头，那根舌头顺势缠住了布鲁斯的双手，将它们拉扯到一旁去。
“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徒增痛苦。”
斯兰德说起好久以前就说过了无数遍的话。
强压继续向内，布鲁斯耳内开始出现骨头崩裂的声音。
那只是幻觉。
他们现在只是两团能量而已，没有什么肢体的实际接触，自然也不会有“肋骨”这种具体的东西会被破坏掉。
所有不恰当的画面都是布鲁斯属于人类的那一面留下的问题而已。
至少斯兰德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坚定不移。
他带着布鲁斯的精神继续向下，沉没在焦油状的漆黑海洋中，那些东西都是斯兰德的能量，它们将布鲁斯封锁，压制的密不透风。
伴随着灌入，属于哥谭的夜风一点点渗透阿卡姆的铁笼。
布鲁斯发出沉重的喘息。
他的眼神里光芒渐暗。
有种极致的安宁正在呼唤他。
布鲁斯发出混乱的声响，他被拖入深渊中，在水下的最深处，压力让肺部不得不吐出最后一口空气，而在这之后，这片黑暗将会永远的拥抱他。
不对……
这本来就是他诞生的地方。
一切都只是回归了本源。
……
…………
布鲁斯醒了过来。
周围是黑暗的，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他躺在阿卡姆的深处，当初这里被他送给了杰森做秘密洞穴，后来杰森和达米安处不来离家出走，也就很少回来了，前段时间达米安的母亲塔利亚传信到哥谭说杰森现在归属刺客联盟，搞得布鲁斯完全无法理解。
他感到情况怪异，于是想要去一趟遥远的刺客联盟。
理所应当的，斯兰德持反对意见。
但是，布鲁斯坚持。
阿卡姆的蝙蝠怪物有自己的固执，曾经作为人类他没有办法跟斯兰德对抗，而现在同样作为城市，他们有了更多的沟通手段和妥协方案。
最终斯兰德和布鲁斯各退一步。
布鲁斯可以离开，在此期间斯兰德照顾好自己（哥谭）以及布鲁斯的真身（阿卡姆岛），但布鲁斯在离开的同时要带着一部分的斯兰德。
不是带着一根自动模式的触手出门的那种“带着”。
而是真实的带着一部分斯兰德的精神。
双方可以保持绝对的链接，就像是风筝和放风筝的人，以及他们之间的那条线。
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坚固最长的一条风筝线。
布鲁斯头脑不清的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中多了一块，那是斯兰德固定在他能量中的异物，这东西将连接他与斯兰德，方便他们中更强大的那个随时召唤另外一个。
所有的限制都含有风险，如果有一天阿卡姆成为比哥谭更强盛的存在，布鲁斯就可以反过来召唤斯兰德。
布鲁斯试图撑起身体，但很快就感到力竭，只能无奈的又倒回了床上。
刚才的纠缠以及投喂行为让布鲁斯十分疲惫。
他决定先睡一会。
“人类时间的15个小时后我要出发，你一定要唤醒我，不管用什么手段，记住了吗？”临入睡前，布鲁斯这么对鬼影说。
斯兰德平稳的点了点头。
鬼影早就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尽管否认自己得人类精神问题的可能性，可布鲁斯依然坚称对方这种将衣服收拾的过度整齐的习惯是强迫症。
“睡吧。”
斯兰德用手轻轻抚摸过布鲁斯的额角。
精神的引导飘过，布鲁斯放松的精神主动跟随其后，很快就陷入深度休眠的状态，能量开始补充过度消耗的精神。
仅仅是10个小时后布鲁斯就恢复了活力。
鬼影看着赖床中的蝙蝠怪物。
他看了看时间，再看了看睡得额外安稳明明休息好了也不愿意醒来的布鲁斯。
一根触手悄悄地来到了床铺的边沿，勾着被角的位置，钻入其下。
缠住脚踝。
在还不熟悉的时候，鬼影偷袭布鲁斯就喜欢缠住脚踝这个位置。
有力但纤细，骨骼和经络的脆弱暴露在外，却额外的强健，人类的身体构造之神奇在此暴露无遗。
斯兰德握紧了布鲁斯的脚踝。
正在睡眠中利用精神余力巡视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布鲁斯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身体，整个视野向后摔倒，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回了阿卡姆的深处，落在床铺上，就在斯兰德的身边。
“你什么毛病犯了？”布鲁斯头疼的抱怨，他当然感觉到了脚踝上的东西，于是更加不耐烦了起来，用另一脚蹬了上去，“你吃过了。”
“但你要离开很久。”
斯兰德振振有词。
布鲁斯：“……”
这鬼影是不是……在人类社会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出行前的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