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梦》小薰

2、人偶游戏 高冷大明星

　　二
　　秋然一直没有回头，却似乎有意放慢了步调，握在秦槐手腕上的力气也逐渐放松，几乎只是轻轻地牵着，发烫的男性体温顺着手传递过来。
　　秦槐默默地顺从地跟着前面的秋然，棕红色的发略显凌乱，给人一种上前使劲揉一揉的冲动。也让她联想到弟弟早上刚睡醒时的蓬松发型，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历历在目。秋然的发色很特别，是故意染成这样的么？整体看起来颜色很深，从发尖到发根都是纯一的色泽，更加醒目而张扬。
　　“头发···”前方传来秋然嘀嘀咕咕般的声音。
　　“嗯？什么？”
　　“我的头发···看你很在意的样子，姑且解释一下，这发色是天生的。”
　　秋然重新用正常的音量说了一遍。
　　“啊。抱歉，我盯着看得太久了。”
　　秦槐这才意识到自己忘我地盯着秋然的头发看了太久，该不会惹他不快了吧。秋然微微朝她侧了侧脸，视线却迷离着，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一般。他的耳垂似乎有些发红。
　　“等我一下。”
　　他骤然停了下来，转回了之前强硬的语气。面前是一楼的客厅沙发，两个黑色行李箱非常显眼地堆在一旁地面。只见秋然蹲下身，非常熟练地打开拉链，翻找着什么。
　　“把身上衣服脱下来。”秋然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啊？”秦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换上这套。”紧接着，秋然扔给秦槐一件淡红色的长裙，指了指一旁卫生间，“去那里换。”
　　“为什么？”秦槐不解地问。
　　“还用问吗？”秋然砸了下舌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你这裙摆都脏了，脱下来我帮你洗洗。”
　　秦槐低下头看向自己原本崭新的白色裙子，路上摔了的缘故，裙子边缘上确实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地面的灰尘。她一抬头发现秋然也直直地盯着脏兮兮的裙摆看，而短裙底下便是秦槐白皙的大腿，莫大的羞耻感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点点头表示同意，便逃似地进了卫生间。
　　当秦槐换上秋然给的长裙，打开门出来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秋然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的目光依旧笔直地投射过来，但和之前的眼神稍显不同，呈现出柔和恬静的色泽。
　　······
　　两个人这么僵持了一会，秦槐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略觉尴尬，首先打破了沉默，“那么，我先回楼上去了？”
　　“等等！”
　　秋然闻言，回过神来似的拦住了秦槐，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秦槐乖乖地坐下，只见秋然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小瓶和几个棉签。
　　他伸出手，将秦槐的长裙撂起到膝盖附近，开始撕她膝盖处的创口贴。由于黏合在皮肤上一段时间，骤然启封造成的疼痛，让秦槐微微皱起眉，“嘶—”地沉吟了一声。
　　“抱歉，忍着点。”秋然没有抬头，但手的动作似乎变得更加轻柔，他撕掉了创口贴，用棉签蘸了药水，极其小心地涂在伤口处。
　　等秋然贴好新的创口贴，将裙摆重新放下的时候，秦槐小声地道了谢。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像是不良少年的秋然，做起事来竟会如此细腻。
　　“你先回去吧。”秋然转身收拾箱子，冲秦槐摆了摆手。
　　“请问···”秦槐有些犹豫，“这身衣服是？”
　　“啊，那是赵导让我为你准备的。说是你早晚用得到。”秋然揉了揉头发，继续着手头的事。
　　“还有什么想说的？”秋然见秦槐依然杵在原地，问了一句。
　　“那个···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刚才也是因此看入迷了，如果让你感到不快，那我在此道歉。”秦槐说完，目光诚恳地望着秋然，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好看？”秋然面露疑惑，好像听到了无法理解的外来语言。原本阴沉的目光显得更加暗淡。
　　“嗯。不仅是颜色，这个发型也很适合秋然你。至少我是那么认为的。”
　　秦槐没有逃避，直视着秋然的眼睛，仔细一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那么凶，只是黑眼眶太重，将刻在目光深处的柔软掩饰了起来。
　　“是么······以后，叫我阿然就行。”
　　秋然的声音有些轻，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重新转过身去。
　　“快去吧。十分钟要过了。”
　　在秋然的催促下，秦槐微微提起裙摆，走上楼梯，膝盖擦破的地方经过处理似乎也没那么疼了，裙子的领口有些低，后背腰部也裸露出来，在暮春时分稍稍感到一丝凉意。
　　“让大家久等了。”秦槐回到房间，沙发上坐着的三位男性，听到动静都一齐将目光转了过来。
　　“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见到这么美丽的Miss.秦。”
　　杜小飒站起身来，向秦槐挥了挥手，同时挪了几步，在自己和柘沢之间为她空出了一席之地。他此时终于不是赤裸的身子，换上了一套海滩风的短袖衬衫，同样绘着椰树的休闲中裤，脚上呢，却是一双不加任何装饰的白底人字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沙滩度假的呢。
　　秦槐一时间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坐在中间，特别是看上去异常轻浮的飒前辈的旁边。
　　“请坐。”柘沢提起红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也同样示意秦槐在身边坐下。导演一发话，秦槐不好拒绝，只得乖乖坐下，不自觉地将身体偏侧向柘沢一边。
　　“多谢导演为我准备了这身衣服。”秦槐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道谢。
　　“这没什么，我知道你穿着一定好看。”赵柘沢的嘴角依然浮漾着淡淡的微笑，“拍摄中也会用得到，在那之前你先穿着就行。”
　　“没想到尺寸这么合适···”确实，这身长裙简直是为秦槐量身定做的一般，不松不紧，不大不小，穿起来非常合身。
　　此时，秦槐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心里泛起道不清的不安，为了缓解这种不知来由的情绪，她打开了剧本，开始查看自己的台词。
　　“诶？导演怎么可以偏心呢，给我准备的衣服在哪？”一旁的小飒趁机凑了过来。秦槐吃了一惊，不由将身子一偏，不小心蹭到了赵柘沢的胳膊。
　　“我本来也想啊。可是我准备的衣服根本不能合你的品味。”柘沢瞥了眼小飒，轻笑了一下。
　　“哈哈哈，毕竟凡人可是无法理解我的审美的。”小飒爽朗地大笑起来，立刻转了话题，“秦小姐这人长得美，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谢谢···”秦槐道谢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小飒后面几句呛得生生咽了下去。
　　“可是啊，这做演员呢，光脸好看可不行，得有本事。不知道秦小姐这次能担任主演一角，靠的是哪方面的本事呢？”小飒话锋又一转，却难得流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情，严肃地盯着秦槐的眼睛，似乎期待看到她的动摇。
　　可是秦槐的双眸依旧澄澈，理解了这句话含意之后，她很反感地皱起眉，满脸疑惑地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如此诘问。
　　“咳咳。”此时，之前都不动声色的竹逸突然干咳了几声，“啪”地一下合上了台本，又重重地扔到面前的矮桌上。
　　“这一部分我的台词都确认过了，没什么问题。”竹逸淡淡地说完，站起身来，跨过小飒，踱到秦槐跟前，向她伸出手。
　　秦槐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也站起身来，这才发现竹逸高了自己一个头，需要略略仰视才能望到他的眼睛。
　　“这次能与你合作非常荣幸，一起加油。”竹逸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极其平淡的，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虽然听着只是普通的场面话，但一瞬间秦槐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使劲调整了呼吸，才勉强笑着回应——
　　“我也感到非常荣幸，竹逸前辈。”
　　“竹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小飒冷笑一声。
　　“也请飒前辈多多关照。”竹逸轻描淡写地只作没听见，反而也向杜小飒伸出了手。
　　经过片刻的犹豫，小飒最终还是握住了竹逸的手，“也不必客气，我也就虚长你三岁，论起艺龄来你才是前辈。”话中似乎带着几分讥讽。
　　“前辈过谦了。”竹逸的表情未变分毫。
　　“是我的错。没有跟大家解释。”在一旁的柘沢突然插话，“这次的女主角人选确实没有经过试镜筛选就直接确定了，主要是因为漫画原作家染雪。”
　　“染雪？”秦槐听到这个名字，心砰地一跳。
　　“没错。是染雪老师指名要你来演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否则就不授予版权。哎，年轻人真是任性呢。”柘沢轻笑起来，小飒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微微露出惊诧的神情。
　　“染雪老师指名让我来演？”秦槐有点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柘沢点了点头。
　　“可是···染雪老师应该不认识我呀，我也从未见过她的面，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粉丝一直在支持她和她的漫画而已。”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柘沢无奈地耸了耸肩。
　　“既然如此，我倒是更想好好讨教一下Miss.秦的演技了呢。”小飒恢复了那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比如说，现在哭一个看看？”
　　秦槐正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被竹逸抢了话头。
　　“等吃了饭再试也不迟。”
　　竹逸回到最初的座位，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应声而入的是管家爷爷，身后跟着几名厨师打扮的人，推着一辆餐车。随着一阵盘子碗筷的清脆响声，面前的矮桌上已经摆满了餐点。大多都是西餐，牛排和披萨都细致地切分成了几小块，浓郁的香气立即飘散开来，充溢了整个书房。
　　“各位请慢用。”最后，管家爷爷将餐具整齐地摆在每个人面前，鞠了一躬就带着人离开了。
　　竹逸最先端起餐盘，用叉子叉起切得很小块的牛排，又重复了一遍管家的话，“各位请用吧。”
　　“不愧是金氏集团的继承人。”小飒“啧啧”赞叹了一句，拿起一小块烙饼放入口中。
　　“赵导，秋然不来这一起吃吗？”秦槐突然想到了那头蓬松的红发，低声问了一句。
　　“我邀请过了，可是他坚持说不习惯呢。”赵柘沢回道，同时动作优雅地勺起精致的水果沙拉送入口中。
　　“来，Miss.秦尝尝这个。”一转头，小飒举着一小块披萨凑到秦槐嘴边。
　　“诶？”实在捉摸不透面前这个轻浮男在想什么。秦槐愣了一秒，用手接过了披萨，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真可惜，本来是想喂你吃的呢。”小飒侧头望着秦槐小口小口把披萨吃完，才心满意足似的移开目光。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管家爷爷又时机恰当地出现了，吩咐人把桌上收拾齐整，重新沏上了一壶茶。
　　秦槐重新拿起剧本，虽然她看过漫画已经知道了大体的剧情走向，但不确定电影会不会有所改动。
　　《人偶游戏》，女主角是一位没有名姓的少女，自小被人收养，精心培育成一个顶尖的杀戮道具。男主角则是帮派老大的二儿子，名叫颜也，对接手帮会毫无兴趣，一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时女主接到了来自师傅的新任务，接近并监视颜也。于是，两人之间的故事开始了。
　　秦槐只拿到了第一段的台本，恰好到女主成功接近男主的地方结束，跟漫画基本一致。
　　“呐，秦小姐，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小飒再次靠近秦槐，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一双猫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挑衅似地，“哭吧。”
　　下个瞬间，秦槐的眼眶已充盈着泪水，滴溜溜地打着转儿，脸颊也跟着微微泛起红潮，像是害羞，又似委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待小飒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缩回了挑着下巴的手。
　　“看不出来，有两下子嘛。”小飒递纸巾给秦槐，同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凑在秦槐耳边，“抱歉。”
　　“哎。”秦槐接过纸巾擦去残留的泪水，听见一旁的柘沢叹了口气，“阿杜这人太较真了，什么都要亲自验证一下。别往心里去。”
　　“飒前辈的顾虑是应该的。”秦槐略略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组织语言，“我确实刚出道不久，只是一届新人，能够得到这次机会我很荣幸，虽然能力不一定配得上这个位置，但是我会努力的，至少做到不拖大家后腿。”
　　“嗯，你一定可以的。”赵柘沢又笑起来，转而望了望小飒。小飒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开始对台词吧。”对面的竹逸翻开台本，一本正经地看向秦槐。
　　秦槐点点头，手头的剧本暂时没有小飒的出场，都是和竹逸二人的对手戏。竹逸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完全没有感情投入，只是将一个个文字赋予了音调，冰冷地吐露出来。
　　“竹逸前辈。”秦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是不是稍稍投入下感情会更好？”
　　“没必要。”竹逸的回答非常干脆。
　　“可是到了正式拍摄的时候会来不及思考的吧。”
　　“这个不必操心。”竹逸头都没抬，“该你了，继续吧。”
　　秦槐只得继续念下去，与竹逸不同，这次需要扮演的女主角本身便不擅长表达喜怒哀乐，自小被当作道具对待，对养父的命令言听计从，丧失了“自我”，也不具备判断对错的能力。可悲，或者说是惹人心疼的存在。
　　姑且将台词都念了一遍，秦槐只觉得喉咙干干的，刚想喝点什么的时候，正巧柘沢端起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
　　“多谢。”秦槐感激地接过，“咕嘟嘟”喝了几大口。
　　“现在暂定的拍摄日期是后天，台词尽量在这两天熟悉起来。场所再另行通知。”柘沢通知说。
　　“那今天到这里解散吧？我想去卧室睡个觉。”说着，小飒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离我出场还有好几天，在那之前只能督促一下可爱后辈们了。”
　　小飒站起身来，临走时拍了拍竹逸的肩，“希望这次能合作愉快，大明星。”
　　竹逸的脸色微微一沉，又立马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小飒走后，房间的气氛僵硬了一会，柘沢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茶，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凑在竹逸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怎么这么早？”竹逸的神色难得地流露出明晰的惊讶，秀气的眉不安分地皱了起来，透露出一丝厌恶。
　　“那今天就到这里···”竹逸随即站起身子，急急忙忙地想宣告些什么，却随着走廊上传来的高跟鞋声响陷入沉默，他拧了拧眉头，自言自语道，“···来不及了。”
　　“呀~这不是赵导嘛，好久不见了！”
　　一位身穿玫红色旗袍的女性大步走进房间，脱下墨镜，一望见赵柘沢，便露出欣喜的表情，走路带风地跨步到了他的跟前。赵柘沢也非常配合地起身，与她作了一个礼仪性的拥抱。
　　“金夫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的气色不错啊。”柘沢保持着那副笑脸。
　　“托你的福。哎，听说你这次要找我家竹逸拍戏，我这不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急着赶回来了。今儿个啊，可务必赏光留下共进晚餐。”金夫人满脸堆笑地抓着柘沢的衣袖，整个脸上画着格外精致的浓妆，却被眼角的褶皱出卖了年色的衰老。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柘沢似乎不愿费劲拒绝这个强势的邀请，顺口答应下来。
　　“那可太好了。”金夫人似乎松了口气，同时放开了拽着袖子的双手，又将那股寻找猎物般的视线转向了秦槐。
　　“啊，这位是？”金夫人做出一副略感歉意的神色，试图掩饰方才因急躁而缺失的礼节。
　　“夫人您好，我叫秦槐。”秦槐慌忙站起来，向金夫人微微欠身。
　　“秦槐···秦槐···”金夫人眉头紧锁，似乎陷入苦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妈，她是这次电影的女主角。”竹逸突然从身后替她介绍了一句。
　　“啊啦。”金夫人闻言，掩饰不住惊讶的神情，又重新将秦槐打量了一番，“这么年轻，真是不简单呐。不介意的话，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吧。”
　　“不必费心了···我就先···”秦槐刚想委婉地拒绝。
　　“那就这样定了。陆管家，吩咐下去，今晚准备得丰盛些。”未等听完秦槐回答，金夫人便回头大声嘱咐退在一旁的管家爷爷，大步地走到竹逸的旁边坐下。
　　“逸逸，今晚有什么想吃的么，告诉妈妈，妈妈让厨师去做。”她自然地握起竹逸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满怀关爱地望着一旁的儿子，说话声也变得格外温柔起来。
　　“妈，您随意安排就好。”竹逸也望了眼母亲，却默默地抽出了手。
　　“那好吧。你们好好休息，晚上咱们一起聊。”金夫人好似没有察觉到儿子身体的抗拒，拍了拍他的肩，又一阵风似地快步走了出去。
　　秦槐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她离去，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自说自话的人。
　　“哈哈，秦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不想出席晚餐，可以直接回家，我会跟金夫人说的。”柘沢的话让秦槐稍稍宽心，她道谢后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手机上有弟弟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秦槐拿起剧本放进背包，突然发现身上这袭长裙实在不适合骑车，还得去找秋然问问原来那身衣服怎么样了。
　　“路上小心。”柘沢抬起手挥了挥。竹逸百无聊赖地低头翻着台本，整个人比之前阴沉了数倍，似乎没有精力来搭理她。
　　秦槐安静地退出房间，正要下楼时，发现对面楼道里深处一个房间隐约闪着亮光。或许是金夫人在那里，还是正式去向她回绝一下晚餐的事比较好吧。秦槐这么想着，往灯光亮处走去。
　　“打扰了，请问夫人在吗？”秦槐在打开的房门上敲了敲，探头往里面张望，看了一圈，这里是一间装饰奢华的卧房，现在好像没有人在。
　　里面好像还有亮光？秦槐耐不住好奇地走向卧房更深处那扇半开的小门，她推门走进，刚要出声询问，却被眼前的光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整个房间满满的都是“竹逸”！四面墙上贴满了竹逸从小到现在的照片，全身照、半身照、影视海报、杂志上剪切下的报道···大概凡是能找到的和竹逸有关的照片都集中在了这里，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杂志报刊，唯一的矮架上放满了CD光盘，不用特意确认也能猜测，全都是竹逸至今为止参演的影视作品。
　　这房间···是怎么回事。
　　当秦槐好容易拖动身子往回走时，浑身忍不住微微发颤，似乎是连续两天宿醉而归的人，头脑迷迷糊糊地，胃部一阵抽搐。
　　秦槐尝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保持住镇定。谁知她刚走出房间，便与迎面而来的管家爷爷碰了个正着。
　　“秦小姐···”陆管家饱经风霜的脸上也不由微微显出惊讶的神情。
　　“啊抱歉，我刚想找厕所来着，不小心走错了。”秦槐慌忙掩饰着。
　　“请跟我来吧。”
　　不知道陆管家有没有相信，可是他并不追问，只是默默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带秦槐来到一楼。
　　“秋然！”秦槐一楼沙发附近看到了那头红发，像看到救星似的高声喊他的名字。
　　“是你啊，我正想把衣服给你。”秋然举起秦槐原来穿的小白裙，有些炫耀似地给她看，果然，裙摆部分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我这就去换。”秦槐赶紧接过，急急忙忙地跑向厕所。
　　“喂，等等。”秋然出声叫住了她。
　　秦槐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怎么了？”
　　“不是说了，叫阿然就好···”秋然略略别过头去，甩下这么一句话。
　　“好的，阿然！”秦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用非常清爽的声音喊了出来。
　　“···笨蛋，别叫这么大声啊。”秋然猛然转过脸来，秦槐一瞥之下似乎看到他用手遮盖着的面颊微微发红。
　　秦槐此刻却无心留意秋然的状态，只想快点离开这幢不妙的宅邸，方才那个诡异的房间模样久久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当陆管家推来自行车时，秦槐一把接过，匆匆说了声“谢谢”，便一鼓作气地飞骑过漫长的庭院过道，当巨大铁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才找回了差点丧失了的“自由”之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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