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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涌剑阁 冬,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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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云涌剑楼中又新招来了一群那男女弟子,女子白衣翩翩,男子黑衫深邃,清一色的站在云涌剑阁的大堂门口,静静的等待楼主的出现。
从黑夜等到黎明,也没敢踏入大堂一步,冬季的夜漫长而寒冷,直到远处的晨曦亮起的时候,他们身上落满了雪,才听见后堂久违的脚步声响起。
在第一只足踏入门槛的同时,堂外的弟子深深行了一礼,他们垂目低首,不敢正面直视,当阁主站在堂中时,有几个新来的弟子好奇,微微抬目,大胆向楼主瞧了一眼。
面前的人身着黑色衣裘,露出三尺棕黑色长袍,繁复而华丽的金色花纹纵横交错,纠缠在他的衣裘之上,阁主手中持杖,乌黑的杖身之上树立这一个焦黑骷髅,面目狰狞,双眼空洞,隐约有淡淡血丝夹杂在骷髅全身,一直延伸在杖身,狰狞可怖。
冷冷的寒风割面,抬目窥视的人不禁打了个寒噤,双足已然埋入了雪层之中,直没脚裸。
阁主轻声咳嗽了一声:“你们——”那声音中气充足,丝毫没有老年人的衰老与沙哑,这让门口的百名弟子心中暗暗心惊:统领了风涌剑阁整整一百年的楼主,如今竟是宝刀未老,叱咤风云,纵横天地,时至暮年仍是英雄不改。
拖了常常的腔调,纵横武林的楼主终于进入正题:“都是云涌剑阁的人才,想我百年统领剑阁,一生便只受过三批徒,能够来到这里——是你们的荣幸!现在,对着这三位尊神发誓,以表示你们的忠诚。”面前高大的人影一挥手,指向他身后的三座黑石雕像,左首一座乃是隐约能够看出乃是女子,手持一条淡灰色绫带,眉目婉约,飘然若仙,细细看去,竟能勾人魂魄,无法自拔,只见那女子双眼凄迷朦胧,仿佛是在期待一个遥远而美丽的梦幻,妩媚动人。右手便是一个男子,手持长剑,剑柄便是一块宝石,但仔细一瞧便可看出,所谓的宝石便是一块暗红色人的眼球,眼球上的血丝清晰可辨,持剑之人更是面目狰狞,左目圆瞪,然而右目却空无一物,显然是给强行挖了去,做了剑柄上的宝石。中间一座雕像便是一个老者,白须翩然而舞,嘴角微翘,却目光悲悯,俯视身下芸芸众生。
那三座雕像凝固成了永恒,在千年时光中完整保存,隔着遥远的时空,仍然能够看见千年前的影子,如今身下的弟子正看着他们,回溯千年前的时光。
那百名弟子踏入堂来,停在雕像一丈处纷纷下跪,左手指天,右手放置胸前,三指并拢齐声高吟,声调低沉:“惶天神威,摄地之魂,风之涌兮,荡涤天地!
以我血肉之躯鉴誓,誓死效忠风涌圣阁!”门外飓风骤起,冰冷彻骨,大雪纷纷吹入屋中,远处仿佛有暗红之光忽明忽灭,天地肃杀。
一种气息弥漫在众人之间,此时山河寂静,有疾风掠过,在呜呜呼啸的寒风声中,缓缓响起而了笑声,那笑声雄壮豪迈,声音由小到大,犹显妖异——一个来自千年的恶魔的疯狂,远处的暗红仿佛是他的双眼,睥睨天地,处处笼罩着杀戮的气息。
楼主眼中有光芒闪过,身形变幻,转瞬间消失在大厅之中,一百多名弟子在堂中叩首三次,才缓然站起,黑白两色衣衫被冷风吹的猎猎起舞,狂风呼啸间阁主早已转入后堂。
“哈哈……哈哈……”这个活了一百三十五岁的楼主纵声大笑,在荒芜人迹雪原中奔向一口井,井旁是一颗半死不活的杨树,经过岁月的风霜已然伤痕累累,不知过了多少个冬夏,除了呼啸的凌风偶尔从空中传来几声嘶鸣,穿破雾霭,夹杂着残声,孤单只影寂寥而过。
然而他的身旁却多了一个女子,那人身姿婀娜,比之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妖媚,身着黄色丝绸衣衫,花纹繁芜交杂,甚似字形,可以看出是符咒模样,两人在皑皑白雪中穿梭不息,直到那口井前,旁边右首树立一破旧石碑,刻有:天命井,字体苍劲而潦草,如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二人探头向井中望去,但见清水波动,从暗处缓缓升起一粒明珠,色彩变幻交替,过不多时,水中多了几丝血色,渐渐血色愈流愈浓,整口井水尽数被染,殷红一片。
楼主笑声浑厚,手指井中,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激动道:“苍娆……苍娆,你可看见了?”
他身边衣着华丽的女子微微一笑,眼帘低垂,并不直视:“圣阁耻辱百年,如今天命所示,天命所归,阁主当雪我圣阁百年之耻,一统天下!”
阁主的眼中神色变换,忽而暴戾,忽而欣喜,终于忍不住再度大笑,笑声回荡于天地之间,远方山谷若有回应,杨树残枝积雪摇坠,落了苍娆一身。
苍鹫山
苍鹫山原本是山名,到后来狂剑老祖居住之后,苍鹫山便成了派名,传说千年之前,狂剑老祖在此居住,一日间有一只白鸟盘旋于空,哀鸣不止,如此盘旋三日,终于坠入山谷,狂剑老祖深感痛惜,次日夜里,梦见一双白鸟再度盘旋于空,其鸣甚欢,三更之时,梦惊,不复得寐,去往山间,但见月大如桌,当真是前所未见,忽闻空中一声鸣唳,又是白鸟一只,穿梭云月之间,月光清辉,有飘渺云雾缠绕山间,当真如梦如幻,好似仙境。
狂剑老祖一夜顿悟,领会了一套高深奥妙的剑法,撰写成书,名曰:苍鹫剑法,而那双白鸟便是苍鹫鸟了。
狂剑老祖毕生心血尽在于此,回首前尘,记起了诸多事物,又想起那对白鸟,不禁感慨颇多,终于病逝山中,死时,手中紧握着一条绫带,坐化成石。
苍鹫山山势陡峭,高耸如云,故而高寒清冷,今日却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年轻弟子们逞着空闲走游在山间,他们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阳光洒在身上,颇为暖和。
“铛……铛……”远远传来几声钟响,悠远飘渺,说不出的闲适,但让在山间晒太阳的弟子们心头一紧。
苍鹫山又分三派分支,分别是中和、紫檀、明道三脉,如今三脉钟声齐鸣,想是有前所未有的大事发生,再也顾不得这晴朗天气,山中游离的弟子纷纷提剑登顶,四方人群急涌而来,瞬间占据了广场中心,三口大钟摆在眼前,嗡鸣不止。
接下来就是无可避免的议论纷纷,苍鹫山的弟子常常以这种方式来打发练剑以外的无聊时光,并乐此不疲。
但这次不同,所有的人眉头紧皱,以往的寒风换成了一股暖流,令人精神振奋。
不过片刻,广场中又上来十三人,都是苍鹫山的长老、首座,领头一人道骨仙风,飘然而至,正是德高望重的苍鹫山掌门,但见他比起平日里更是消瘦,一双枯槁的手却是紧握着的,力度不轻。
他在众人面前高举手臂,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下立刻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暖暖的阳光照射下来,掌门的脸在阳光下异常凝重,且稍带几分阴郁“现今有魔道妖人暗涌中原,我门下弟子三千,可谓群英云集,作为我苍鹫山轻年才俊,当斩妖除魔,护卫天道,于这人间浩劫更不可置之不理。”年过半百的老人咳嗽了一下,脸又阴沉了几分。
她身旁一位中年美妇面色担忧,上前搀扶,轻声道:“掌门,你伤的不轻,不宜久留,不如早些回了,以免众弟子起疑。”
青衣老人微微点头,吃力将手臂脱离那美妇搀扶,顿觉身形摇摇欲坠,站立不稳,忽然感到身后有一双手拖住了自己,回头一看,乃是中和首座华无峰,华无峰看向那美妇,身着黑衣的女子微一点头,华无峰搀着掌门,化作一道电光,裂空而去,仿佛是一道利剑,直指苍穹,众人直看的目瞪口呆,心骋神驰。
那黑衣女子三十出头,名叫灵衫,是苍鹫山紫檀一脉的首座,一十四岁于掌门萧震铭驰骋武林,终于成为了一方之雄,最后历经多番曲折,与萧震铭一齐拜入苍鹫山下,呼风唤雨,纵横天地——如今远山高寒,万古苍风拂面,朱颜已老,如同烟花般,如此绚烂的绽放,终逃不过苍凉一生的结局。
“也是个可怜人啊……”
灵衫心中一震,她在恍惚间听到这句感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天外之音,令她陷入深深的痛苦的梦中,心正揪着疼痛,但片刻间就恢复正常。
可在怎么掩饰,也盖不了面容的憔悴,她仰起苍白的面颊:“掌门有要是处理,余下之事便由我转达。”
场下又是一阵骚动,众人已然不安的扭动着身躯了。
“云涌阁好杀嗜血乃是人所周知,千年之前,苍鹫剑祖便与风涌阁魔头有过一世结怨,两家结仇更是天命所归,如今风涌阁暗流涌动,各路邪魔也是随之蠢蠢欲动,我苍鹫山绝不能置之不理,于天下兴亡放任不管,现浩荡降至,我派将联合无花宫、桑山、正阳三大派系共斩妖魔,为天下苍生浴血奋战,我门下便出两千人,其余一千镇守门派,你们年纪尚轻,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黑衣女子向东方伸出了右手“愿意为天下苍生出力的,站到这边来。”
灵衫双眼一亮,但见所有的弟子齐刷刷的向东边移去,眼中都有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微微一笑,想苍鹫山二十年来寻集英才,不仅天赋过人,且各个都是勇猛之士,心中愉悦,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把一千个修为稍差些的弟子留在了门中,其余两千人准备干粮,次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