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拳头如石头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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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东再次沉默，就这么看着医生。
与他对视的医生顿时觉得毛毛的，直觉告诉他，再说下去就不好了。于是他露出微笑，安慰着自己还是他人，说道：“想不起来也没事，不要勉强自己。等下喝完粥觉得不困，可以叫护士推你出去晒晒太阳。中午就可以吃肉食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能。”医生表现出善意，说完按了按床头的铃。
护士进来了，医生嘱咐：“这个营养液打完就可以停了，等下病人吃完饭要是不困，你和家属一起带病人去晒晒太阳。”
护士接到提示点头。
饶医生出了病房，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办公室，在何敬东病历本写下：拒绝回忆事发，心理状况待定。
何妈妈带着粥回来了，护士帮忙她都舍不得，自己亲自给儿子喂。看着儿子乖乖喝完满满一碗粥，心里不知多感激和庆幸，听了医生护士的话，说话也轻轻的，“儿子啊，你不知道，我和你爸前一天接到消息和猎妖协会的赔款，心里刚刚接受呢。结果没过一天呢，又接到你被救回来的消息，我们这心呐，就跟过山车一样。来到医院又看你一直不醒，又担心是医院安慰我们呢。”
“你爸昨天回去上班了。他说打算好你做植物人的准备了，等他来了我非骂死他，哪有这样咒儿子的，对吧？以后你要零花钱尽管和他提啊。”
何敬东听完，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
“不过啊，这以后看到别人遇到危险，你见义勇为，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危。还好这次你没啥事，你看你出事了，我和你爸真是生不如死啊。”何妈妈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护士连忙岔开话题：“阿姨，外面现在气温刚刚好。医生嘱咐病人可以适当晒晒太阳，要不我们现在把这位同学推出去走走吧？”
盛夏早上八九点钟，在树荫下走走确实挺不错的。何妈妈也停下这个话题，帮护士一起扶儿子上轮椅。
轮班交接了工作后，护士来到饶医生办公室。“医生，我观察到病人话很少，据家属说病人以前没有这么安静的。还有家属提到事故的时候，病人并没有应激反应。”
饶医生点头表示明白了。“难道是家人让他有安全感？”
淡淡柠檬香气的密封室，一架上下层的木床，一张塑料桌子，两张塑料椅子，还有一个卫生间。时唐麟在下铺躺着，刚进入午觉。他在这个地下室房间住了将近两天了。
他刚张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陌生的房间，还有一个年龄比他稍大一点的陌生男孩。
陌生男孩一头寸头，五官很端正。发现时唐麟醒来，先安慰他，然后按门边的铃，喊道“我室友醒了。”
时唐麟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这么来到这里？这个陌生人是谁？手机呢？那么新一个手机呢？手表呢？那么贵一块手表呢？
男孩虽然脸上表情不好，眼圈红红的，但是对时唐麟流露的是善意，他先打招呼问时唐麟：“我叫宋亮，平果利亚人，你呢？”
“我叫s...唐麟。”
“我已经被他们抓来五天了，我们还要在这住十多天。其实在这也算好了，有吃有住...”
“其实我想问，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我的东西也不见了。”
“...我们被拐卖了啊...”
“？”
时唐麟看的书大部分都是科普，客观的介绍这个世界。这类书不会揭露一些人性的黑暗，他对“拐卖”这个词背后的意义很是陌生。被宋亮科普了拐卖的可怕后，才知晓人间的黑暗。
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全部变成商品。生命变得低贱，自由变成奢想，连人的部分也被剥夺，被践踏。
宋亮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泪流满面，时唐麟也觉得心里堵了一块，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为其他被拐卖的人。这个密室的空气和外界是相通的，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我没想到，现在看上去这么和平的世界，竟然还有这么肮脏的事发生。那猎妖协会呢，不是也会帮忙打击犯罪的吗？”
宋亮摇头，“谁知道呢？我又不看这些新闻。就是经常听说有什么地方出现妖兽踪迹。我现在怀疑，有些妖兽事件是给这帮畜生背锅了。明明是人类自己做的，却推给妖兽。没发现尸体，就说是被妖兽掳走吃了。”
这时候门下面传来响声，小窗打开，递进来餐盘，是给时唐麟补充能量的。
宋亮把餐盘拿到桌上，招呼时唐麟过来：“你先吃饭吧，菜里没毒。”
“我们这些长得帅的，可能会卖到色情产业，所以才这么好吃好喝的住着，饿瘦了就不好看了，卖出去的价钱就没那么高。”宋亮解释到。
“色情产业？”这触及到时唐麟的知识盲区了。
宋亮看着时唐麟一脸疑惑的表情，叹了口气，“哎，你现在不知道挺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其实他也是一知半解的。
时唐麟听话，乖乖拿起唯一的餐具——勺子，先吃饭，宋亮坐在一旁，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小小的房间里，唯有时唐麟的咀嚼声。
吃完饭，宋亮帮他把餐具放到小窗位置。等到时间会有人来取。
“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时唐麟想今天晚上就去找钥匙，把这里的所有人都解救出去。
“怎么逃？这门是电子锁，难道我们要钻这个猫洞吗？”
确实是打算钻猫洞的时唐麟：...
“你知道这里出去是什么情况吗？”
宋亮摇头，“我只记得被捉来前是在人很少的车上，有一个老爷爷和我同一站上车，就坐我后面一排。我好像睡了过去，醒来就在这个房间了，一个戴面具的男的叫我在这里安分点，下个月我就能走了。我害怕，就说我现在就要回家。
结果他告诉我他们是人贩子，乱吵乱叫的话他就教训我，要是下手重了卖不到好地方，到时候不要怨他。”
“隔壁前两天来了一个小女孩，一直在哭。我听到有女人在骂她烦，还说‘快让她闭嘴’，然后就没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你来这个房间我也觉得迷迷糊糊的，反正我本来在下铺的，醒来就在上铺，还发现你躺在下铺。我都吓死了，喊你你也没醒。他们一定是下药了，我当初也是这样被他们带过来的。而且这个房间应该也有那个药，我才不知道发生啥的，我绝对没有睡那么死！”
“嗯，我相信你。我也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的东西应该也被他们拿走了。”
“我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如果我听爸爸的话，晚一天，等他送我去夏令营，我就不会被捉了。”宋亮再次抹起眼泪。
“别哭了，我保证，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时唐麟上前抱住他，像姐姐安慰他那样拍拍宋亮的背。
墙上有个电子时钟，他们能看到时间和日期。
当天晚上，时唐麟意图克服生物钟，也可能他在转移期间一直处在昏睡中，现在到点了睡意也没有那么明显。等确定宋亮熟睡之后，他化作风从“猫洞”出去。
外面是走廊，时唐麟数了数，有十五间这样的囚房。
走廊尽头还是一扇门，时唐麟不知道，这扇门是犯罪团伙设置最高级的四重锁，指纹、虹膜、密码、钥匙齐全才能开锁。不过有通风的天窗，时唐麟从这里沿着管道上去。出来是一个仓库，但是由于晚上光亮有限，时唐麟看不清放的是什么。
通风口出来是一个三层的工厂，大灯亮着，可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这个通风管道不长，也不曲折，地下室极有可能在工厂下面。工厂后面是一栋四层的宿舍楼，星星点点亮着灯。
工厂里面隐约传出机械运行的声音，时唐麟进了工厂内部，本能的朝声源过去。
上夜班的工人们在生产链上规规矩矩的工作，时不时交谈些生活日常。乍看上去就是一群普普通通、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有人觉得背后一股凉风吹过，在夏夜的空调室里还觉得有点冷了。
劳动人民最光荣。
但是时唐麟想工厂地下就是拐卖据点，这些工人会不会是从犯？
他还发现这家工厂叫“中午食品加工制作有限公司”，现在生产线上的是便捷自热午餐和即食罐头。如果经常买速食食品的人就会发现，这个公司是多个食品品牌的代工厂。
在工厂转了一圈，获得情报一个。时唐麟转战宿舍，先去有灯光亮着的二到四楼。有在敷面膜自拍的，有打牌玩游戏的，总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监控室里面，夜班的无意间看了一眼六号房，下铺的位置好像有点奇怪。
他指着那个位置对同伴说：“老佟，你看这里，怎么感觉没人呢？”
老佟闻言看过去，那里刚好卡监控视角，一半的位置都被上铺遮住了，就看到枕头上有小小的黑影。“别多想，这里新来的小鬼还挺小的，缩到墙边睡了吧。没人？他能没到哪里去？”
一楼门窗紧闭，无灯无亮。而且还有一条车道直通里面，十分诡异。时唐麟进去之后，借着窗外的灯光看到的像是一个车库，并排停放两辆车。一堵墙之隔又是宿舍，隔音效果极好，在二三四楼能听到一点机械声，在这里一点都没有泄露进来。
但是时唐麟也没有别的收获，每个房间里面好像都有人在睡觉。
时唐麟原路返回，明天有人来送饭的时候跟着那人还更快呢。
睡在上铺的宋亮一晚上都没察觉下铺的新朋友走了又回来了。
第二天时唐麟就问起工厂名，宋亮：“没听说过，你怎么问起这个？”宋亮只知道自己父母在公司上班，公司就是赚钱的地方。一般的小孩都不知道这些东西。
“我随便问问。”
房间里没有任何娱乐项目，两个人聊天，偶尔发呆打发时间，无聊的上午艰难的度过。真不知道前几天宋亮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等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听到外面放饭的声音。
时唐麟：“我去厕所，你不要叫我。”
“你...吃饭了就去厕所，那我等你出来。”
“不...我不是...算了...你千万不要叫我，叫了我也不理你。饿了你就先吃吧。”
“行，快去。”
时唐麟进厕所反锁好门，顺着猫洞来到走廊。外面就热闹了，一个男人拿着钥匙坐在门边，姿势很是嚣张，就差“我是老大”写在脸上。另一个一个男人推着餐车，往别的猫洞里放饭。
还有个敞开门的房间，时唐麟过去看看这里怎么有不一样的待遇。
房间里，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姐姐被五花大绑，一个女人在给她喂饭，但她死不张口，女人也拿她无可奈何，说道：“哎呦大小姐啊，大美人啊，你乖乖吃饭吧，你只打营养液怎么行啊！本来你有男朋友，要不是长得漂亮都轮不到你去红月季呢。脱相了人家有钱的就更不要你了，到时候卖了一个又穷又丑的人，你能过得好？漂漂亮亮的，就算买的是个又丑又老的男人，起码人家有钱呢。”
女生誓死不张嘴，无声的流眼泪。
“啧，你看这长得好看，连哭都是我见那啥啊啥的。你也不是傻子，那些长得一般的，直接送去哪些地方你也能猜到，可没你现在这么幸福的啊。”
时唐麟听不懂啥意思，但总之就是不好的话。
女人看她还是不肯吃饭，最后给她打了营养液，最后把门关上，并没有给漂亮女生松绑。
时唐麟则越过门边坐着的男人，是一条向上的楼梯。这个楼梯上来有一个挡板，把挡板放回原位，这个楼梯就会被隐藏住。这还是一个地下室，但很宽敞，就隔出两个房间，一间监控室，一间管理室，开放的厨房，还有休息的桌椅。除了另一边还有一扇门，好像没有什么别的特别的地方。
放饭的人都上来，拿钥匙的男人用指纹解锁管理室的门，时唐麟跟着他进去。男人感觉背后一阵微风，他有些疑惑，但没多想。他把钥匙放到抽屉里，就出去了。时唐麟来到挡板前，挡板慢慢自动合上，开关不知道藏在哪里，是不是也需要指纹？
男人没有多做停留，他来到另一扇门前，指纹解锁后，门打开，时唐麟继续跟着他。门后面又是一条楼梯直通天花板，也是由一块挡板隔断了去路。
门关上之后和墙壁形成一体，严丝合缝，男人在另一处平平无奇的墙壁按了下巴掌，挡板开始自动打开。时唐麟看着那块墙壁，和周围完全浑然一体，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隐藏了一个掌锁。
由此可以这个团伙多么谨慎。
从楼梯上去还是一个密封的空间，不过一扇墙上有一个很突兀的把手。等楼梯挡板完全合上之后，男人把手放上把手，无所不在的指纹解锁尽职尽责。
门后终于传来人声，不是密闭的空间了。时唐麟默数，从这里到关着他们的那层一共有五道门，三个空间。
这里布置得像一个普通工作室，有隔板办公桌，还有隔间。人也有十多个，像一个普通的公司，大家看上去都很忙。
这里会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大本营吗？
“这个‘咔嚓’要咔嚓掉。”
“是的，那条‘小线’被‘剪’了，我们也已经把他‘剪’干净了，我确定，您放心。”
“他这次提供的货源不行啊，这‘乱货区’鱼龙混杂的，反而不好提货，叫他找‘小商家’，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小货区’附近太多大爷大妈了，‘咔擦咔擦’的，脑子有病啊看这种地方。”
“失恋喝醉的‘蓝色大货’？啧，你这里‘咔嚓’太多，不好‘进货’，算了。”
“老板，放心，下个月去红月季的都是好料子。暑假嘛，年年都是这两个月资源最好的啦。‘粉色样板’啊，粉色有一个，小样板倒好几个。哎，都是水灵灵的，客户一定喜欢。”一个大腹便便的油头男露出油腻的表情。
时唐麟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一阵恶心。
这些人中看上去最年轻也三十多岁，他们对在墙后面突然出现的男人都司空见惯，眼神交流都没有，依旧各忙各的。男人目不斜视，准备离开，被油头男叫住了：“章管，那个女的怎么样？肯不肯吃饭了？”
男人摇头：“还不肯，我叫他们给她打最贵的那个营养液了。”
油头男点点头：“行吧。还是小孩子好控制，哄几句就骗过去了。不玩也能培养，那不更有价值？”
“没办法，有些老变态就喜欢直接玩，小孩子不耐玩，玩狠一点就废了。但年轻的美人嘛，玩烂了还可以转手。”
“还是有钱人会玩。那么大笔的钱把人买了，真当玩意一样用了，烦了厌倦了也能毫无顾虑直接丢了。啧啧啧！”油头男说完自己撇嘴摇头。
“尤管，你说这话我怎么觉得老不对劲呢？”一旁的女人插话。
然后几人“哈哈哈”得笑起来。
时唐麟即使再不懂，也听出了这里面满满的恶意。这些人，全都是罪犯！
姓章的男人笑完就准备离开，其他人也再次忙起手头的工作。突然刮起一阵无名风，所有的纸张飞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惊吓得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拳头如石头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