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昭异闻录》卟烩算数

5、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何敬东点点头，“不止我，我宿舍的也被他摸过。”
　　“呕，我要吐了！妈的死变态，男的女的都不放过，这个色老头怎么还不退休！”张琴气愤的说。
　　“监控上看到都是不小心碰到了手臂或大腿，根本就不能作为猥琐学生的证据。他除了摸人又没有其他举动，但是几乎每个离他近的学生都被他摸一下，也真够恶心人的！”李丽被恶心得一股冷意上来，赶紧抱住了弱小可怜但能吃的自己。
　　这三个都是师范大的新生，暑假没有回家而聚到一起。三人讨论的是学校校长，在他们眼里五十多岁的猥琐老头。
　　正在几人激烈讨论的时候，对面的观光梯来了四个夜钓的人。
　　说实话还没人来鱼鳞湖钓过鱼。这个天然湖湖水没被工业污染，也被人放生过鲤鱼，但是从没看过湖水中有生命的痕迹，也就是说连放生的鱼也不见了。以前的当地人说是鲤鱼仙把这些鱼保护起来了，教导自己的后代不要碰鱼鳞湖的水。现在的人怀疑湖底有地下暗河，但是大家对鱼鳞湖有天然的恐惧，谁也没有冒险下过水。当地政府也不敢开发鱼鳞湖，包括师范大建堤坝也是在原本的岸上把石头砌上去，根本不敢逾越陆湖的交界处。建设局修路的时候不敢动鱼鳞湖，宁愿多花钱从鱼鳞湖旁绕过去。
　　那四个夜钓的人自带小板凳，熟练的投撒诱鱼窝料，上饵投竿。当地的钓鱼爱好者是死都不会来鱼鳞湖钓鱼的，他们是外地人，听闻鱼鳞湖的神奇，前来挑战的。
　　这边三个学生也发现了钓鱼佬们，张琴站起来趴在栏杆上，由于两岸隔得不算远，她又有地域优势，把对岸看得一清二楚。四个男人可能常年提着道具箱跋山涉水，看上去身强体壮的，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和他们这些学生一样年轻。张琴看他们把该做的做完后坐在板凳上像四座雕塑，赶紧叫另外两人前来围观。他们谈话的内容也由猥琐校长变成了沙雕钓鱼佬。
　　三个学生看了一会，四个浮子都没挪过位置，觉得没趣。现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他们准备回宿舍。估计四个钓鱼佬会等到清晨，但也得败兴而归。
　　就在转身的时候，李丽看到湖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连忙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叫住准备走的另外两人：“你们快回来，这水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两人听到李丽神秘兮兮的语气，也看向湖面。
　　湖面波光粼粼，反射着月光。他们这才注意到月色亮得异常，今天是月圆之夜。
　　张琴看了一圈，没看出个所以然，但被李丽带动，也不敢大声说话：“哪有什么啊？”
　　何敬东却沿着栏杆往右手方向走去，另外两人眼光追随着他。他走了十多步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湖水里翻涌的身躯。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它粗长的身躯在水里翻腾，每片鱼鳞都硕大无比，清晰可见。如果是鱼的话，它怎么活到这么大只不被发现？不是鱼的话，他想象不出它是什么物种。
　　十多秒之后那个身影才消失在水中。
　　“啊快看！”张琴李丽那边也一声尖叫。李丽手指着湖面一处，何敬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条身长可能超过两米的鱼，它的鳞片在月色下呈浅褐色。
　　对岸的钓鱼佬们也看到了，纷纷站了起来，与三个大学生一样膛目结舌。眼前这条具鱼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时候一个钓鱼佬的竿上竟然有鱼上钩了，但是太过突然，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拖到湖里。旁边的人来不及反应，也没有伸手拉住他。诡异的是他掉下湖后没有浮上来，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另外三个同伴喊着他的名字，湖面上没有半点反应，三个人觉得这大夏天的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们知道湖中的人水性有多好，他也不是喜欢恶作剧的人。
　　“也许是抽筋了，我们现在要救他！”最年轻的那个人说完，准备脱了上衣下水。
　　这时湖面上终于有了动静，水花在刚刚巨鱼出现的地方剧烈扑腾。同伴们看到希望，年轻人第一个跳下水往那边游去，其他两个也下水了。
　　堤坝上的三人也看到了，扑腾的水花里确实有一个人，那条两米的鱼也消失了。
　　何敬东也是水性很好的人，他脱了鞋子，道：“我去帮他们！”
　　张琴和李丽想拦住他，“你没看到刚才那条大鱼吗？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吧！”
　　“不行，我的良心让我不能见死不救，多一个人帮忙多一份希望！”正义青年何敬东说完，义无反顾的跳进水里。
　　湖面不宽，按理来说很快抵达，但是由于扑腾的动静马上没了，双方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潜下水。
　　岸上的两人紧张的看着，期望下一刻他们都浮上水面。
　　十秒。
　　二十秒。
　　她们也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心跳也加速，手脚也开始无力，冷汗从额头沿着眉峰滴了下来。
　　“我...我打电话！报警 ！”张琴颤抖着声音，掏出手机，手指抖动地按上报警电话。
　　李丽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但她还是紧盯着湖面，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报警电话拨通了，张琴带着哭腔赶紧把发生的事件和地点报上去。就在这时湖面又有了动静，却让她们两个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月光下的湖面，一条身长五六米的黑鳞片的鱼浮了上来，接着又浮上来一条较小一点的，水底下好像还有更多更大的鱼在游动。
　　鱼鳞湖，怕是因此才得名的吧？

　　吃过晚饭的时唐琪回到焦扬给她安排的宿舍。一米五的床、书桌、衣柜，还有富余的空间，自带卫生间和阳台。衣柜里还有类似员工制服的几套衣服，不过时唐琪并不想穿。
　　手机也收到了总部发来的欢迎短信，以及“十一”的具体计划：
　　任务等级：S*
　　任务原因：四名探查员同一天发现一个疑似人形妖兽的身影，由于距离太远不能百分百确定。若是真的有人形妖兽，恐对人类大陆的危害极大。
　　任务内容：按情况分队伍，朝不同方向深入妖兽大陆腹地，探查地形和妖兽动向，十天后返回。
　　任务目标：确定人形妖兽是否存在。
　　注：本次任务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猎妖者们需保证自身和队员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行动，希望各位猎妖者团结一致，切勿单独行动引发争议。若非必要情况，猎妖者需减少与妖兽的冲突。
　　任务内容请保密，勿透露给任何人，不要引起非必要的群众恐慌。如果想要退出，请在九月二十九号前发送“886”至B3B33B33333。
　　报酬：一百万，永久获得一件自选高级武器（或防具）（注：高级武器现在可在电脑登录官网选择，九月三十号集合当天就可交到您手中。）
　　人形妖兽？如果确定了可能就要开始做好和妖兽大陆大战的准备了。也难怪要知情者保密了，恐怕这事作为分会长的焦扬都不知道。
　　深入妖兽腹地，本来就是危险的任务，难怪这次招聘要求这么高。事实上猎妖者都会自动组队到妖兽大陆探险，但是他们几乎都在边缘地带探索，但那就已经很危险了。毕竟妖兽也会觉得自己被挑衅。
　　时唐琪看向书桌的电脑，她今天刚学会使用手机，电脑这么操作她还没学习，更别提上什么官网了。刚好收到一条信息，是傻弟弟唐时毅发过来的：“姐，出来吃宵夜！”
　　时唐琪看看时间，八点半...算了，出去看看他哪来的宵夜。
　　贴心的人事给两姐弟安排成邻居。这栋宿舍楼每层有六个房间，共用一个公共区域，放了沙发餐桌之类的，装扮成客厅。但是这一层人没住满，两姐弟来了之后还有三间是空的。
　　一打开门就听到有两个爽朗的笑声，一个是唐时毅的，另一个是个女性的声音。
　　听到开门声，两个人都转头看向时唐琪。
　　唐时毅：“姐快来，这是阿玲姐，是我们的邻居！”说完他举起手中的薯片：“这个是阿玲姐给我的，好好吃！”
　　阿玲她眨了下眼，先向时唐琪问好：“你好小美女，我叫夏玲，是个C级猎妖者，你可以叫我阿玲！”夏玲是个短头发，身材均匀的女生，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的一层薄薄的肌肉，虎口结茧，可能和唐时毅用差不多的武器。
　　时唐琪看出阿玲没有恶意，就是和唐时毅一样天生的性格活泼，也回了个微笑：“你好，我叫时唐琪。”
　　夏玲听到她的名字高兴得跳起来：“我听说今天加入了位天昭人，我以为不会住宿舍呢！那我现在是天昭人的邻居了？我赚翻了啊！”
　　唐时毅再次感觉到异能获取失败的痛苦。
　　“不过我们可能不常住，明天我们就要去市区里了。”
　　“那有什么，今天和你们同宿舍就够我吹一年了！”夏玲开心的拿起一包饼干放到时唐琪面前，“来吃这个，这个好好吃！”
　　唐时毅：“姐，零食的味道太好了！”采购员的清单里没有垃圾食品，所以唐时毅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食物，又香又脆，比晚饭还好吃。
　　夏玲：“但是不能多吃，多吃会长胖，还会影响身体健康。小唐，你吃完那包薯片就不要吃了。”
　　“哦，好吧。”唐时毅是个自律的人。
　　夏玲又看向时唐琪，好奇的问：“小时，刚才我们在讨论这次‘十一’计划呢，你有啥内部消息能透露一下不？”唐时毅听了也好奇的看着时唐琪
　　看着夏玲和唐时毅不同眼睛里流露出一样的神情，她感觉他们两个更像一对姐弟，于是她摇摇头：“抱歉，任务内容保密，就算是我弟弟也不能透露。”夏玲和唐时毅刚想失望的叹气，时唐琪又话锋一转：“但是报酬有一件高级武器。”任务中没说不能透露报酬信息，那也是能说的吧。何况她也不知道高级武器是什么级别的，反正她确实需要一件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了。
　　“高级武器？！”高级武器能轻易破开盔甲类妖兽制作的盾甲，坚固程度连钻石都划不破。打造一把高级武器的材料有多稀缺，夏玲不清楚，她只知道拍卖一千万起步！
　　“这任务一定很困难吧？难怪条件这么苛刻了，我在第七档没撑过十秒就出局了。”抱住弱小的自己。
　　“阿玲姐，这高级武器很厉害吗？”唐时毅问出了他姐姐也想问的话。
　　夏玲对唐时毅的疑问感到诧异，但还是耐心的解答了一番。
　　低级妖兽可被普通刀具破防，钢铁妖兽外皮坚硬，天赋妖兽和智慧妖兽能用自然元素给自己做护盾。利用妖兽坚韧的身体部件和特殊矿石打造成的武器，才能对这些强大的妖兽造成伤害。
　　时唐琪大致了解到了，于是她顺手推舟说道：“刚好我现在就能挑武器，但是不知道怎么进官网，阿玲你可以帮我吗？”
　　“哇，总会这么大方，这就能挑了？好，走走走，我帮你！”
　　于是夏玲手把手教两个土包子姐弟用电脑，登录上官网的武器库。
　　“我没事的时候也会登上官网看看这些武器，幻想自己有一天捡漏到一个老弱病残的天赋妖兽，然后换一个很炫酷的武器。”夏玲坐在中间，两姐弟坐在她左右，听她介绍一些比较出名的武器。唐时毅时不时就和她讨论一下，两人的品味竟极其相似。
　　“这把伞是什么来头？”官网上一共就两百多件高级武器，快看完了时唐琪才发现自己想要的。
　　“这把伞？这个我没了解过，点它主页看看介绍。”
　　伞名“行风”，伞骨材料出自妖兽大陆的东桐金打造，伞面是金属性天赋妖兽绿眼铜彩蛇的皮，伞帽用的白足剔猫的爪子。好处是开可防合可攻，晴雨两用；缺点是它的重量，十二斤，举一时半会还能行，但久了就难受了，莫说女生，就算对男人来说也有亿点重。
　　“就它了。”谁能猜到吸引时唐琪的是“晴雨两用”呢？
　　“这把伞十二斤重呢！”夏玲震惊，看向她的手臂，再对比自己的，发现还是自己的手臂有力。
　　“没事，我有办法。帮我确定吧。”
　　夏玲又教两姐弟购买方法。时唐琪填完自己的猎妖者编号和名字，手机上就收到确定短信。时唐琪点击确定后，官网里“行风”当场下架了。
　　今天晚上，夏玲收获了天昭族的朋友，时唐琪收获了一把新武器，唐时毅收获了一堆零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值夜班的信息部员工收到湖西省怀水市的报案信息，把任务发送至全国猎妖者手机中。凌晨一点钟，国内的所有猎妖者都收到这条紧急任务：
　　任务等级：C1
　　任务原因：湖西省怀水市鱼鳞湖惊现多条巨型鱼类，疑似吞食四个普通市民。
　　任务内容：确定妖兽等级，保证周围市民安全。
　　任务目标：歼灭妖兽
　　报酬：五万，妖兽拍卖。
　　需要人员：A级猎妖者不限人数，B级-C级猎妖者各十名，距离近及擅泳者优先。
　　唐时毅熟睡中感觉到耳边有东西震动一下，第一次和手机共眠的他还没熟悉手机的存在，警觉醒来，发现手机收到一条任务短信。睡眼朦胧的他马上精神起来，眼疾手快的点击了确认接受任务，等屏幕显示“接受任务成功”，他想喊几嗓子助助兴。再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还是忍住了呐喊的冲动，在被窝里滚成一条蛆。
　　没想到加入第一...第二天就能出任务，去见识真正的妖兽了。兴奋的他朦朦胧胧的不知道啥时候又睡了过去。
　　不过强大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起床，在客厅看到了起床准备去吃早餐的夏玲。今天的夏玲穿的是猎妖者的统一制服，显得十分轻巧干练，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包。两人互相打了招呼，打算一起等时唐琪。
　　“小唐，我凌晨抢到了一个任务，等下吃完早饭就要出发了。”
　　“这么巧阿玲姐，我也抢到了一个任务！”
　　“是不是鱼鳞湖？”
　　“对对对！那我们等下能一起去了！”
　　“好，到时候姐罩着你！”夏玲拍拍唐时毅的后背，给了唐时毅一个“信我”的眼神。“不过你要收拾一些换洗衣服，那边情况不知道怎么样，可能会待挺久的，也没时间去买衣服的。”
　　“放心吧阿玲姐，我有带。”
　　夏玲猜他有储物器，也不多问。刚巧时唐琪也出来了唐时毅兴高采烈的迎上去，展示自己抢到的任务：“姐，我今天要出任务了！”
　　时唐琪看一眼他说的任务。这个她刚起床的时候也看到了，不过没理会。看来弟弟现在忘记买房的事了，不过好像也并不要紧，左右现在没事，那就跟着一起去看看。于是她“哦”了一声，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点击接受任务。
　　夏玲和唐时毅的手机同时发出收到短信的声音，两人拿起手机一看：“贺喜！任务加入一名A级猎妖者！”
　　“好了，我和你一起出任务了。”
　　强者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随性。

　　目的地在隔壁省，猎妖协会的专用越野车在高速行驶了七个钟，下午四点半，三人到达了目的地怀水市鱼鳞湖。通往鱼鳞湖的路已经封锁了，包括旁边大学靠近鱼鳞湖的位置也拉了警戒线，谨防闲杂人等靠近。警戒员看到协会的车，指引他们来到集合地。
　　集合地就是离鱼鳞湖不远的路边。停了一辆警车和好几辆来自别的分会的越野车。已经有九个猎妖者先抵达了目的地，他们和任务助理一起围在电脑前，看着摄像机同步传来的画面，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最早抵达的是本省的猎妖协会。他们向当地警方了解了事件经过，警方顺便把鱼鳞湖的传说也一同告知。
　　遇害者之一是师范大学生，警方已经通知了家属，另外四个钓鱼爱好者的身份也查出来了，猎妖协会统一联系了家属给予赔偿。两名目击学生心理状况不太好，协会的心理医生和猎妖者一同前来，给她们做了心理辅导后情况好了不少。
　　猎妖协会不常有机会接触到水类妖兽，但大江大河以往都是水类妖兽的聚集地，因此还算有点经验。助理把最常用的潜水设备和16K热感应拟态水下摄像机都带上了。
　　两种摄像机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龟形摄像机双眼和腹部下方各有一个摄像头，外壳坚硬，一般捕食者都不会挑这种硬骨头。鲤鱼摄像机是鱼形摄像机的基础款，只有双眼是摄像头，使用范围广，游泳速度快，能极快混入生物圈。
　　助理们分工明确的把监控设备准备好后，他们把龟形摄像机和三个鲤鱼摄像机混入真鲤鱼中投入鱼鳞湖，鲤鱼入水后四散开来。四部摄像机也分散开，对鱼鳞湖进行勘测，信息同步反馈到不远处集合地的电脑中。
　　龟摄像机拍摄到的录像中，一条深蓝色长条形的巨鱼，全长可能超过十五米，它的鳞片怕有成年人的手巴掌宽大，唇部像鲶鱼一样左右各一条长长的须。这种巨鱼在以往并没有过记载。乍看上去这个身形线条还挺好看的，但是看到它身边的情景大家都不淡定了。
　　一个明显是人类的身影被气泡包裹着，而它就在一旁静静的守护着这个“储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