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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玉门关 太后懿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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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玉门关
“凤翎...真的是你…”齐云素嗓音疲惫不堪
来人穿着府中侍女的衣裙,半跪在床榻边。她掀开帷幔,只见身穿素白孝衣的齐云素发髻松散凌乱,面容惨白的躺在血迹干涸的床褥上。
齐云素疲惫的喘气,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凤翎按住,心疼的说
“你先别乱动!”
齐云素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在做梦吧?两年了...你过得可好?”
萧凤翎抚摸着她苍白瘦弱的脸:“说来话长,素素...此地不宜久留!”
夜如墨染,世子府的禁苑却是火光冲天,院子的家丁侍女提着木桶,如过江之鲫一般到凤翎苑救火。
萧凤翎低着头,搀扶着头盖披衣的齐云素,逆着人流,一路出了脚门
“当心!”萧凤翎如同捧着连城宝玉一般将齐云素扶上马车,便转身吩咐道:
“景兰,这是令牌,去武安郡王府!”
齐云素裹着披衣依偎在萧凤翎温热的颈窝,不禁自嘲如今的自己竟然如此狼狈不堪。
“你爱吃的!蜜酥糕…”萧凤翎将包在手帕里的一块白嫩嫩的蜜酥糕塞到她手里,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擦身而过的世子府的车队
齐云素闻了闻,奶香奶香的,她没舍得吃,而是攥在了手里,马车颠簸渐渐的带她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回到了,羌笛杨柳,大漠为伴的玉门关
梦里孩童拍着手,唱着歌谣
突然一阵尖利的叫喊声传来
“快跑啊!那个黑脸罗刹又来了!”
“啊!你还给我!那是夫人给我的...那是我的蜜酥糕!”
穿着红衣红裙,小脸晒得像黑炭一样的女孩抢过小虎子的蜜酥糕一把塞进嘴里,随即一脚把人踹到在地,嘴里囫囵的说:“谁叫你不快点吃的!”
“啊....呜呜呜呜.....你还我的蜜酥糕....坏人...”
“哼...略略略!”
“素素!”
“阿娘...”小女孩心虚的低下头奶声奶气的说:“小虎子说他牙疼,我才...”
母亲没有理她,而是把地上的小虎子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荷香,再拿一块给他。”
“你!”夫人揪着素素的耳朵“跟我进来!”
素素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阿娘...素素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阿娘别生素素的气了好不好?”
夫人叹了口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不敢,转头就能出去把小虎子打一顿!你在房里好好反省,不准再出去!”
荷香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家素素从小就厉害,若是男子,将来征战沙场也必定是将帅之才!”
“将帅之才?看她那样子,谁敢上门来提亲?”
“小虎子就不错!特抗揍!”
“哼...”素素奶声奶气的躺在席子上:“反省?小虎子,你给我等着!”
时光荏苒,大漠黄沙,玉门关时有战事,素素六岁随军,在营帐中看父亲指挥作战,这一看就又是六年
“将军,不好了!后方粮草迟迟未到,恐怕...撑不过三日。”
齐将军身穿战甲,长长的叹了口气:“传令下去,军中将士每日吃食减半,耀州城易守难攻,再撑一段时间!”
“将军,将士们已经改为一日一餐了,这吃食再减半恐怕...”
齐将军抽出长剑,锃亮的宝剑映出齐将军常年征战饱经风霜的脸:“承嗣,你跟随我多久了?”
“回禀将军十五年!”
“好!”齐将军将佩剑递给承嗣:“拿着!带素素走!”
“将军...”
“阿爹!素素不走!素素乃是大宋征西大元帅齐崇礼的女儿,怎可阵前当逃兵?那岂不是丢了父亲的脸?”
十二的齐云素长高了不少,褪去儿时的稚嫩,有了些许少女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的是被大漠的风沙吹黑的脸
齐崇礼闭目长叹:“带她走!”
“阿爹!”齐云素抽出承嗣腰间佩刀:“素素宁可血溅城关也绝不苟活!”
“胡闹,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懂什么?承嗣!”
“姑奶奶,你快把刀放下!不然将军发火打你屁股!”承嗣无奈的缴下她的刀
“阿爹,城中百姓都已经撤出,军中粮草不足,再拖下去,恐怕就只能等来敌军的铁蹄踏破城关,全军将士惨遭屠戮!”
“嗯?你待如何?”
“不如破釜沉舟,今夜就带兵突围出去,回防冀北关。”
“胡闹!耀州城易守难攻,若是退回冀北关...和县城投降有何不同?”
“阿爹,将士们也有父母妻儿,死守着一堆土石与投降又有何意?”
“是啊,带兵冲出去,备齐兵马粮草,将这群虎狼赶回草原深处!”
齐将军摇了摇头:“不可!”
“阿爹...何故如此迂腐?”
“冀北关守将胆小如鼠,便是我带兵马回防他恐不敢放大军进城!承嗣,叫几位先锋入帐商议。”
又两年,少女模样的齐云素一身白衣,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流连穿梭在满是车马骆驼,胡商聚集的集市上
“嚯…好漂亮的珠子!”齐云素撂下手中的皮囊壶,抓起小摊上的透碧的珠子在手指间把玩
“此乃何物?”
摊主不客气的将那珠子抢了回来,对她翻了个白眼:“这是波斯的瑟瑟石,金贵着呢!”
“波斯…我拿两个银币跟你换如何?”
说罢齐云素从腰间摸出两枚银币,丢在摊子上,抓起珠子要走,却被摊主捉住,把那两枚银币塞回她手里
“要这瑟瑟石也可以,两枚金币!”
“两枚金币就换你一颗玻璃珠子?你去抢好了!”
“品相一般的瑟瑟石也要千钱,这颗天青色,小是小了点品相可是极品!”
齐云素幸幸的把瑟瑟石扔在摊子上:“什么极品…也就那么回事吧!”
“素素!”
“荷香姐,阿娘让你来东西?”
说话间,她把皮囊壶挂在腰间:“我给阿爹买了一壶葡萄酒!”
荷香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说:“素素…明年就要及笄了!”
齐云素狐疑的点了点头
“那边的景教庙,你上庙里住两天再回家!”
“哈?那胡人话我又听不懂!不去!”
“夫人已经安排好了!她…”荷香犹豫了一下:“啊对!夫人这几日常常梦魇,梦中时常出现和那个胡人教有关!你听话…就当尽孝了!安大娘你认识的,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齐云素扁着嘴,点了点头:“素素知道了!荷香姐…这就到了,既然已经安排好你就不用送我进去了,你回去告诉阿娘,我三天后再回去!”
两人站在景教庙的大门口,荷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这是夫人给你的行李,不着急回来…等夫人派人来接你!”
“阿娘该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呢,你是家中独女!乖,听话!”
看着齐云素进了大门,荷香这才放心的离开,心想:“这孩子也是个没心眼的,别人敢说她就敢信!”
安大娘将她安排进了一间客房,交代她晚饭一起用餐后就客气的退了出去。
齐云素无奈的坐在床榻上收拾着包袱,忽然摸到腰间挂着的皮囊壶
“给阿爹买的葡萄酒…”
她笑着拎起皮囊壶跑了出去,边跑边说:“安大娘,我给阿爹送酒去!晚饭前回来!”
齐云素一路小跑,才到家门口,就见门楣上挂着一串素白的灯笼在风中飘荡
门口的车队排的像一条漆黑的长龙,齐云素猛得推开的厚重的大门,从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攥紧了手中皮囊壶小声呢喃:“阿娘,阿娘在哭!不可能…近来无战事,阿爹不可能出意外的!”
齐云素踩着满地的纸钱,院落里挂满了白灯笼和黑白布条。
远远的,她就瞧见大堂正中放着一口彩绘黑棺材,阿娘穿着麻布孝衣趴在棺材上哭的撕心裂肺,灵堂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却唯独不见阿爹
“阿爹!”齐云素手中的皮囊壶应声摔落在脚边,她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大步跑进灵堂,一把抱住她阿娘,冲着那漆黑的排位大声哭喊:“阿爹,素素来晚了!”
“呦…这唱的是哪一出呀?借尸…还魂?”
“你是何人?”
“老奴乃是太后宫中内侍,胡悠”
齐云素感觉到怀中的阿娘浑身紧绷,尴尬的看着自己
“……?”
齐夫人一只袖口掩着脸,小声的问:“你怎么回来了?”说罢尴尬的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灵堂上的排位
“故…武安郡王之女…齐…云…素?我死了?阿娘…”
“嘘!”
“啊…哈哈哈!误会误会了!侍中见笑了!”齐夫人满脸堆笑,葱削般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棺材,下人便会意的把它抬了下去
“这位…就是…”胡悠拂尘一甩,对齐云素行李:“拜见宣城县主!老奴封旨意来接县主入宫!”
齐云素脑子乱极了,她瞪着眼睛看着阿娘
“素素,你连日奔波辛苦了,快回房歇息!”
还没得到任何解释就被下人拉了出去,齐云素捡起地上的皮囊壶,回到后院,只见荷香穿着寿衣在下人的搀扶下从黑棺爬了出来
齐云素鄙夷的看着她问:
“荷香姐!你这是…”
“不是让你别回来吗?”荷香拧着眉,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口气:“素素...太后懿旨,接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