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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舅舅才不 ...


  •   人抬上了救护车,跟着上车的肖欣然和顾一鸣一路上全没说话。

      当时冲进屋时的情景两个人都看见了。肖欣然从来不知道北京竟还有这种地方的存在,更不敢想象自己的弟弟竟然是在这种处境中度过了两天一夜。她不敢深想弟弟被怎样欺负过,看着晕过去的小人儿面色苍白,心里难受极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一鸣这边呢,从始至终手都紧紧握着拳,抿着嘴也不说话。看着人被推进了诊室,顾一鸣才开口:“妈,您在这儿守着舅舅,我回公安局。”

      “一鸣!”肖欣然拽住男孩儿的胳膊,“一鸣,妈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给你舅舅出气去是不是?”

      “妈,他们做了什么你都看到了!”顾一鸣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因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肖欣然立刻掉了眼泪:“沫沫是妈妈的亲弟弟,你以为妈妈不难受不心痛吗?可是你要用拳头解决问题,你想打人解心头之恨,你想没想过后果是什么?一鸣,你在军校读了那么多年,你该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是下下策!他们犯罪了,你打了他们你也会犯罪啊!”

      “我不怕!”顾一鸣一拳打在墙上,“为了舅舅就算犯罪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妈妈怕啊…”肖欣然哭得稀里哗啦,“好,好,你不想听我劝,那你舅舅呢,等你舅舅醒了,想找你,想见你,他要去哪里找你?你太任性了,一鸣,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陪着你舅舅知不知道,你太傻了…”

      “妈…舅舅…舅舅被那样欺负…”男孩儿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可拳头依旧重重砸在墙上,恨,太恨了,“妈,他不能受刺激了…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别再伤害自己了!”肖欣然含着泪握住儿子伤痕累累的手,“你爸爸已经回公安局了,这件事一旦定性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绝对不会让沫沫白白被欺负。”

      “谁是肖沫的家属?”

      “这里!”两个人听到叫声都摸了把眼泪小跑过去。

      “刚才我们给患者做了全身检查,放心吧,都是些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肖欣然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医生,我弟弟他…其他地方没伤着吧?您,您也知道他被送进来时的情况,我怕……”

      医生宽慰道:“放心吧,我们都检查过了,没事。主要还是人受了惊吓,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好,谢谢您。”

      目送医生离开,肖欣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鸣,舅舅现在还没醒,不知道醒了以后会是什么状况,你在这里陪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妈,刚才…是我反应太过激了。”顾一鸣垂下脑袋,“我其实知道不该动手,可是火气一直往脑门儿冲,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真想…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你心疼舅舅,爸爸妈妈也是啊,你要相信我们可以用法律来解决,对不对?”肖欣然抬手擦去儿子眼角的泪,“你替妈妈好好照看着舅舅,折腾一宿了,能休息的话自己也休息会儿,乖。”

      的确是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已经蒙蒙亮了。顾一鸣轻推开病房的门,床上的人还在昏睡当中,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舅舅。”他轻叫了一声。

      好像就在前几天的梦里他还刚刚梦到过肖沫。梦见肖沫来接他回北京,在车上兴奋的问东问西,还夸他长高了变帅了。

      到底是梦了。顾一鸣抬手轻轻去触碰肖沫的脸,他真的已经长大了,再过几个月他就满十八岁了,这个年纪已经是可以肯定自己的心的年纪了,从无知到懵懂,从懵懂到了然,他原来从没变过。

      他喜欢肖沫。

      也许是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肖沫他就喜欢他了,如果不是喜欢,那时候,他也已经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舅舅吸引了。

      所以才会在三年前的夜里偷偷亲了他的嘴,三年来无数个夜里想要抱着他睡觉,看不得一丁点他被人欺负,每一天度日如年的熬着只想要在见到舅舅的那一刻紧紧抱住他,还想听一遍这个人说喜欢他…尽管他的身份是舅舅。

      顾一鸣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可现在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他一直坐在床边看着肖沫,轻轻低语着。

      “舅舅,忘记这一切吧…等你醒过来,一鸣回来了,就只发生过这一件事而已,其他的事全都忘记吧……”

      俯下身,唇落在肖沫苍白的嘴巴上,停了几秒而后离开:“舅舅,好好睡吧,以后有一鸣在,不会再发生任何不好的事了,我保证。”

      顾一鸣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兴许是太累了,虽然眯了一下就睡了过去,但总归睡的不踏实,猛的醒过来,病床上竟空荡荡的没了人。

      “舅舅?!”顾一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起身就往屋外跑,“舅舅!肖沫!”

      经过门口的时候听到哗哗的水声,顾一鸣想都没想啪的打开了浴室的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舅舅,你在干什么!”

      小兔子因为顾一鸣突然的闯入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衣服还没完全脱下来就来浴室冲水,水温根本就不热,冻得人打着哆嗦,小兔这是要干嘛?

      顾一鸣气的不行,抓住肖沫的胳膊一把关掉了花洒:“你会感冒的!”

      “不,不要!”肖沫想要挣脱开,又够着去按开关,“要洗,洗干净,身体洗干净。”

      顾一鸣有些急了,提高了音量:“你身上刚上好药,不能碰水!”

      被顾一鸣这么一吼小兔子的眼泪说掉就掉,边哭边打着哆嗦:“这里,这里被摸了,很恶心,要洗澡,要洗干净…”

      听到小兔如此说,顾一鸣只觉得揪心的难受,一把将人死死搂进怀里。

      “舅舅,一鸣在抱着你呢,你现在的身体,是被一鸣抱过的了,对不对?”

      肖沫浑身冰凉,顾一鸣虽然也被淋了冷水,但整个身体滚烫的厉害,这个怀抱显然是热烈而又温暖的。肖沫听到一鸣两个字,终于渐渐安定了下来。

      “你是,一鸣?”肖沫从顾一鸣怀抱里猫出头来看男孩儿的脸。

      “舅舅又不认识一鸣了?”

      肖沫懵懵的垂下头不再说话,顾一鸣怕人真的感冒了,又怕伤口碰到水会疼,扶着人走出浴室回到床上。

      “我去叫护士看看伤口。”

      顾一鸣刚要起身,就听舅舅说道:“不要!我谁都不给看!”

      顾一鸣回过头,小兔子已经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了,他轻皱了皱眉,退回去拍了拍被子:“好,舅舅,我不去叫护士了好不好?”

      被子动了动小兔露出两只眼睛来。

      “可是舅舅身上还是湿的,得换一套干的衣服,不然感冒了护士又会过来了。”

      顾一鸣连哄带骗的终于把小兔从被窝里骗了出来,又要了一套病号服递给肖沫:“舅舅换上吧。”

      他本来不想看的,却没想到肖沫竟然也没避讳他直接脱了衣服,舅舅身上几处淤青印进他眼里,他还是没忍住:“舅,这是谁打的?”

      肖沫握紧手上的衣服快速穿好,摇摇头没说话。

      知道舅舅不想提,可……顾一鸣也沉默了,陪着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天已经亮了,肖沫睡不着,虽然外甥一直在床边坐着,但他始终没有去看他,而是歪着脑袋看着窗外。

      顾一鸣很想跟小兔说话,可是脑袋里全是夜里发生的事,看到的景象,他忍不住想去安慰舅舅,话不知道从何提起,又觉得舅舅会不会不想他说起来。

      为什么每一次见面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顾一鸣叹了口气:“那个,舅…”

      “一鸣,我,我困了。”顾一鸣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沫打断了,“我想睡会儿…”

      “好,好。”顾一鸣替小兔掩了掩被角,“舅舅睡吧,一鸣一直都在这儿陪着你。”

      肖沫合了眼,心里却没办法平静下来。说困是假的,想睡也是假的,为了躲顾一鸣才是真的。

      他是傻了点,但还不至于真的一丁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院的康复学习里也有生理的科目,他学过的,一些关于性教育的知识。当时只是因为头太疼才懵了,现在头不疼了,清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觉得脏,想洗澡。

      是一鸣救他出来的吧…冥冥之中会有那样的感觉,最后抱住他的人,是顾一鸣。

      肖沫假装翻身又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他废物死了,且不说年龄已经这么大了,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个男的,被那样欺负却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只会叫着一鸣。是希望一鸣来救他吗,他来了,他反倒更难过了。

      他都看到什么了?肖沫抓紧了被角,自己是舅舅啊,可是…可是一鸣都看到了对吧。赤裸的舅舅,被欺负的舅舅,被陌生人摸了亲了的舅舅,他已经不配做舅舅了,他连人都不配做了,又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去说这三年他有多想一鸣,告诉一鸣见到他自己有多激动多开心…

      都没了,现在什么都没了,如果可以,他谁都不想再看见了,一鸣,姐姐,姐夫,通通都不要再来关心他了,他已经伤透了他们的心,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了…

      “一鸣。”

      顾一鸣眯了一会儿见是爸妈来了起来迎着:“爸,妈,处理的怎么样了?”

      肖欣然用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床边看了看肖沫小声道:“沫沫睡着了?”

      顾一鸣点点头:“妈你放心吧,舅舅刚才醒过一次,状态…还可以。”

      肖欣然点点头,拉着儿子来到外面走廊:“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了,虽然当时是那个金银苑的老板鬼迷心窍想用沫沫卖个好价钱,但王攀和李佳星也算是共犯,我跟你爸这两天会继续跟进,如果因为还不满十八岁判不了邢…我们会继续起诉的。”

      “妈,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肖欣然摇摇头,看了看边上脸色不好的老公,叹了口气:“你爸爸有话跟你说。”

      顾一鸣看向顾严军,果然男人脸色铁青:“爸…”

      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们校官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昨天不顾阻拦非要离校,还打伤了几个劝阻的训练员。”

      顾一鸣努了努嘴没说话。

      “如果正常的请假也就算了,你竟然大打出手?我把你放去军校不是让你去学一身蛮力的!”

      “正常请假学校会批吗?”顾一鸣顶撞道,“校官根本不听我说话的,爸您也读过军校,我想出去只有那个办法…”

      “你给我闭嘴!还有几天你就能顺利毕业了?这就是出来以后要进部队的军人样子?我告诉你顾一鸣,军人的义务就是发生天大的事儿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肖欣然轻声劝道:“这件事儿也怪我,没忍住跟儿子说了才……”

      “跟你没关系!”顾严军厉声道,“肖沫是你妈妈的亲弟弟,没有人会比我们更着急更上心,况且你妈已经跟你说了,我们会解决好沫沫会没事,再三叮嘱你不要提前回来。你倒好,打了训练官跑回来,你回来能做什么?又帮到了我们什么?在公安局里闹了那么一通,因为你情绪不稳定还被警察拷起来,顾一鸣啊顾一鸣,你在军校学了六年学的都是什么!我看你回来是给我顾严军丢脸来的!”

      “好了老公,这是医院,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

      顾严军已经气的青筋暴起,指着顾一鸣的鼻子吼道:“湘宜肯定是毕不了业的!你这六年算是彻底白学了!不过现在看看你的样子,就算湘宜让你毕业又有什么用,头脑简单只知道靠拳头解决问题,一丁点也不像我顾严军的儿子!”

      “是,您说的对,我是没脑子,不能毕业我也认了。”顾一鸣也提高了音量,“我就是一听到舅舅出事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国家不需要我这种人去保护,我就保护我舅舅就行了,为了舅舅怎么着我都心甘情愿!”

      “你!”

      顾严军一巴掌要挥过去,肖欣然赶紧挡在儿子面前:“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要动手!好了好了,公安局那边让咱们赶紧过去呢,要教训也不是现在!”

      夫妻俩急匆匆的回公安局了,顾一鸣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进屋,推门就看见肖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舅,你醒了。”顾一鸣觉得脸有些发烫,刚才他不会都听到了吧,“身体感觉好点了吗,头还疼吗?”抬手想去摸摸肖沫的头,却被躲开了。

      “一鸣…因为我,没有毕业。”

      果然还是听到了吗…顾一鸣突然有些烦躁:“是,我是因为舅舅才回来的,但你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毕不毕业的对我来根本就无所谓。”

      肖沫的手紧紧抠着床沿:“对不起,一鸣,对不起,我…”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顾一鸣单膝跪在床边把肖沫的腿圈在身体两侧,“对我而言,你的安全是第一重要的,其他的那些事儿都不算什么。”

      男孩儿扬着头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让肖沫心惊:“一鸣,你别这样说,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因为我,六年白白浪费掉,一鸣,还有其他办法吗?你吃了六年的苦,不能没有结果…”

      眼见着小兔子又红了眼圈,小兔在担心他呢,小兔原来也知道读军校是很苦的,小兔知道的太多了,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但这样的舅舅也太让他心动了,补救的办法吗?要怎么骗他说有呢?

      “就算没有结果,我还有舅舅阿。”顾一鸣握住一只较劲的小兔爪,“一鸣除了你,什么结果都不想要。”

      肖沫抽回手:“不能,说这种话。”

      “我偏要说。”顾一鸣站起身,装作难过的后退几步背过身,“我就是因为舅舅才没了学上,以后能不能去部队还未可知呢。舅舅倒好,只知道道歉,手不让我抓身体也不让我碰,以前一鸣跟你怎么亲近你都不会拒绝的,现在…倒成了我一厢情愿。”

      “不是的。”小兔果然急了,光着脚走过来轻拉住顾一鸣的衣服,“我被欺负,一鸣,都看见了。”

      “看见又怎样?我只知道心疼舅舅,你以为就因为你被欺负了我就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吗?”

      “我…一鸣,舅舅是废物才会被欺负,舅舅傻,才会…”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顾一鸣终于转过身扶住肖沫的肩膀,余光又看见肖沫雪白的脚丫,“谁许你不穿鞋就下床了!”

      转眼间小兔子就被顾一鸣打横抱起来,小兔本人没反应过来,几秒钟的功夫顾一鸣已经坐在床上了,他还在被人打横抱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能坐在外甥的腿上呢……

      “一鸣,我,下去。”

      “舅舅以后不许说自己傻,更不要说自己是废物,听到没有?”

      “我…可那是实话。”

      顾一鸣点点头:“好,那舅舅就一直坐在我腿上吧。”

      “嗳?”这怎么行!虽然不知道一鸣为什么这么做,可,他是舅舅啊,这种姿势太不像样了!

      “舅舅什么时候不自责了,我就什么时候让你去床上。”小兔真软和,他巴不得不撒手呢,害一鸣毕不了业,都不晓得用身体偿还一下,真是笨兔兔。

      肖沫急得小脸通红,但一鸣又不是外人,他不好用力挣扎,面红耳赤的低声求饶:“一鸣,你先,放舅舅下去。”

      “我不。”好想亲他啊,随便抱抱脸就能红成这样,要是真亲了,又会哭鼻子吧?

      “嘶…”

      顾一鸣倒吸一口凉气,小兔一直在他腿上乱蹭想下去,这个姿势显然对他才是更不利的,咬牙忍了一会儿,小兔不松口,顾一鸣无奈的松了手臂,小兔子一骨碌躲进被子里。

      不行,还是好想亲,顾一鸣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肖沫的脸,他已经长大了,本以为自制力也会随之成熟稳重了些,没想到还不如从前的定力。

      俯下身摸了摸兔毛,顾一鸣轻声道:“舅舅,再睡会吧,一会儿午饭来了我叫你起来。”

      肖沫红着脸点点头。

      顾一鸣轻拍着被子勾起嘴角,睡吧,睡吧,赶紧睡着,等你睡着了我才能亲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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