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仁济药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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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济药堂。
这几日天寒地冻，看病的人不少，药堂里的伙计忙得连轴转。
秦大夫也不例外，许澈进去的时候，排在他身边的病人已经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许澈艰难地从人群里穿过去。
秦大夫正在给一个咳嗽得惊天动地的妇人诊脉，他忙得焦头烂额，见许澈进来，也只是瞄了一眼，就又埋首于桌上的药方。
“麻烦到那边抓药。”秦大夫将单子递给妇人，指着伙计的方向。
然后站起身，冲着后面排队的百姓说
“后面的不排了啊！今天打烊了，明日赶早！”
秦大夫驱赶着还想逗留的病人，苦口婆心地劝着。
“回去吧，明天再来。”
等到所有的病人离开，伙计关上门，秦大夫一边擦着自己头上的热汗，一边说“是那个肝病的病人的事，对吧？”
“对。”许澈笑笑，面如冠玉的青年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您知道的，我对内科一向不是很擅长。”许澈本来就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对内科的事只知道原理，却不知晓怎么开药。
他那天给那老太太开的“药方子”也不过是写着肝硬化的病情描述罢了，他根本不懂中药。
“你说那肚皮上青黑色像是小蛇一样的凸起，是什么静脉曲张形成的？”
“对，我觉得这个病人是因为常年喝酒导致了肝硬化，然后本来应该回流到这里的血回流到了肚皮下面，然后形成的。”
“我昨天看见那老妇人手里的“药方”，给她开了些保肝疏血的药，但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怪病，还不知道效果如何，等几日我们再一起去拜访一下那家人。”
“好。”
秦大夫把擦汗的抹布放在屋子角落里的水盆里，转过身来看着许澈，
“没把枫儿带过来？”
“他昨日贪玩，出去玩了雪，今天风寒又加重了。”一提到许枫，许澈不由头疼。
“哈哈，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告别了秦大夫，许澈一边思索着那个肝病的治疗方法，一边向家走。
老远，许澈就瞧见了许枫蹲在院子门口的屋檐下，小孩带着一顶兔毛的绒帽，正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拿了个枯树枝在地上的积雪上写写画画的。
许澈不由得加快步伐，病还没好利索就又跑出来偷玩，许澈不禁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想收拾孩子的欲望。
“阿爹！”
许枫瞧见阿爹的身影，顿时像是乳雀投林似的跑过来。
“怎么又出来……”许澈压着火气，但话还没说完，许枫就急急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阿爹！不好了！你快进来看！”
“我本来很听话的在屋子里练字，但是，他……他突然闯进来，拿着刀横在我脖子上，让我别说话，我……我吓坏了，我就推了他一把，他就晕了过去！”
“他不会死了吧？”许枫非常忐忑，他不会害死人了吧。
许澈走进屋，一进去，就闻到屋子里就满是血腥气，一个男人卧倒在地上，身上一道道的伤口，屋子里洇了一大滩血，旁边散落了一把刀，刀锋上的血已经发黑。
从小生长在和平时代的许澈饶是做了外科医生以后，也没见过这样惨烈的伤势。
他连忙上前，半蹲在地上，把男人翻过来，伸出两个手指探了探男人的脖子，温热的皮肤下面颈动脉搏动得很微弱，这人已经是命在旦夕！
担心男人可能有内部骨折，骨折处的尖锐端可能会刺破大动脉，许澈没有挪动男人。
“许枫，去打一盆热水来！”
“啊，好……好”许枫第一次见阿爹救人的样子，看着认真的的青年温和的眉眼瞬间被一种凌厉的气质所取代，许枫已经变成了星星眼，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阿爹好厉害！
男人身上的部分的血已经干了，将衣服粘附在皮肤上，许澈只得找来一把剪子，把他身上的衣裳剪开。
男人的衣服被除净后，暴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处，渗着血的伤口外翻，深部的结缔组织泛白，许澈看得皱眉，这么多伤口，在没有抗炎药的情况下，很容易引起全身大面积感染导致休克，不过好在没有关键的大动脉破裂，许澈苦中作乐地想到。
许澈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帕子沾了热水将伤口表面残留的衣服的纤维除掉，又对着一旁看热闹的许枫讲，“去仁济药堂把秦大夫请来。”
“好。”许枫依依不舍地跑开了。
许澈从房间里的抽屉里取出纱布，开始给男人包扎。
第一步清创做得差不多时，秦大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枫儿，慢点，别急，这不是都到了吗？”秦大夫上了年纪，跑了一路，气都喘不匀。
“啊！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血！”
“秦老，您快来！帮我把这个人抬到床上去。”
“哎，好，好”秦大夫也是很震惊，这是哪里来的人，这么多伤！
“我已经给他处理了伤口，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秦老，有消炎的……就是防止受伤后发烧的药吗？”
“有，有！”
“还好我把应急的药箱带上了。”秦老着急忙慌地把药从箱子里拿出来，说，“我去煎药。”
“好。”
许澈刚刚着急处理这伤势，此时已经累瘫地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男人，心里默默想，“活不活得下来就只有看你的造化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冬天温和的暖阳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男人的纤长的眼睫上，失血过多而有些惨白的面颊上泛着病气，却不显得羸弱，反而有一种英雄落难的悲凉的美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