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正是饭点，家里下地的人都回来了。
见俞大伯过来，一家人都起来招呼。
“大伯！”
“大爷爷。”
“大哥。”
俞大志将难得登门的兄长迎进来，拖了条板凳给他坐，家里没什么可招待的，苗兰端了两碗清水过来，放在桌子上。
“那种子还有么？再给我昀点？”俞大有笑眯眯地问。
“大哥要多少？”俞大志已经见过了谷种，确实不是凡品，吃是肯定不能用来吃的，都要换成粮食。
“十二斤，我今年把家里的水田全部种上。”
俞大有家有五亩水田，他家是长房，分的地多，日子过得也富裕，换了别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
俞大有俞大志两兄弟说话，又将二丫叫来问了几句。俞菲饿得头晕眼花，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大爷爷和爷爷的询问，她目光不时往厨房里瞥去，苗兰跟陈大花正在厨房里烧火做饭。
家里终于有米下锅了，女人们脸上神情都轻松了很多。
俞大有在一家人热情的挽留下留下来吃了顿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粟米粥加凉拌野菜。
熬得浓稠的粟米粥闻起来一股诱人的米香，家里大人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不用配菜，呼噜噜就下去了大半碗。
平时饭都是没得添的，今天每个人都舔了不只一次，放开了肚皮一直吃到撑为止。
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了吃到撑的滋味，一家人都无比满足。
俞大伯吃完饭没马上走，又坐了一会儿和俞大志唠了一会儿嗑才起身，俞青山量了一斗谷种给他，自己拿了麻袋扛着扁担跟他一道回去了。
过了没多久，他便挑着两麻袋沉甸甸的粮食回来了。
不论大人还是孩子，看到这么多粮食都眼睛一亮，围了上来。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陈大花满面喜色地上前，解开系麻袋的绳子往里面看了一眼，是麦子。
“换了一石。”俞青山将扁担放下，脸上也带着些喜色。
这么多粮食，家里总算一段时间不用挨饿了。
老太太抓了一把麦子在手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对儿子道：“搬到屋里去。”
俞青山俞青峰两人一人提一麻袋，将麦子提到了爹娘屋里。
家里的锁被老四俞苗给撬坏了，老太太只得拿锁大门的锁将柜子锁了起来，里面有一百多斤的麦子，还有金贵的谷种，哪怕锁上了她也不放心，对几个儿子儿媳妇道：“以后家里离不得人，别都出去了，至少要留一个大人在家里。”
儿子媳妇自然是答应下来，并叮嘱几个小的，紧了紧他们的皮。
这厢俞大有回了家，想了想拿帕子包了一小把黄金谷种，溜达着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在村西头，虽然也是土坯茅草房，但比别家气派得多，房子新，也干净，前面一个大院子。
村长媳妇杨桃花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看到俞大有往她家过来，扬起笑脸打招呼：“大伯来了。”
他们这个村子里大部分都姓俞，家家户户沾亲带故，按排行叫人。
“嗯，你爹在吗？”俞大有背着手走过来。
“在，大伯进屋坐。”杨桃花忙起身将人让进屋，端了两碗粗茶过来放在桌子上。
俞大有呷了一口茶，这茶是俞大庆家里自己炒的，喝着略带苦涩，茶香浓郁，很是适口。
俞大有慢吞吞地呷了一碗茶，跟俞大庆唠了会儿家常，才神神秘秘地从胸口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俞大庆伸手拿过来。
俞大有笑眯眯地道：“打开看看。”
俞大庆揭开洗得发白的旧手帕，里面露出黄澄澄的稻谷，“这是……谷子？”
俞大庆用手抓了一点放在掌心仔细观看，稻谷颗粒饱满，色泽金黄，这谷子一看就非凡品，简直不像人间该有的。
“这……这是哪来的？”俞大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谷子。
“这是谷子？”路过的俞青和被吸引了目光，凑过来一看，不敢置信地道。家里其他人闻声，也围了过来，看得啧啧秤奇。
“大伯，您哪弄来的？”
“这真的是谷子吗？”俞大庆的小儿子俞青平用手指碾了碾，想看一下里面是什么样的，被他娘陈氏“啪”地打了一下手，“别糟蹋东西！”
这谷种一看就金贵的很，怕不是菩萨赐下的？
陈氏平时就十分迷信，看到这不同寻常的谷子，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菩萨显灵，不然凡间哪来这样的东西？
她将手擦了又擦，才伸手拿起一点谷种，仔细看起来。
“这谷种哪来的？”俞大庆问。
俞大有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卖够了关子才道：“是老三弄来的。”
俞大志家里的谷种被孩子给煮了吃了，俞大庆也听说了，没想到他去弄来了这么好的谷种。
“他是从哪弄来的？”俞大庆追问。
“这事还得从老三家的二丫说起……”俞大有将陈大花深加工过的版本润色了一下，娓娓道来，从他嘴里说出来，原本听上去荒诞的故事都变得可信了几分。
“这真是菩萨显灵了！”陈氏激动地拜了拜，她平时到处烧香拜佛，对神鬼之事深信不疑。
也有不太信的，比如这个家里唯一念过书的俞青柯，子不语怪力乱神，对此他持保留看法。
其他人则是半信半疑，这谷种一看就非凡品，的确是不像人间该有的。
“他家有多少？我用粮食跟他换成不？”不管是不是神仙赐下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
“还有一二十斤吧，我家用一石麦子跟他换了一斗。”俞大有将帕子叠起来，将谷种仔仔细细地收好，放进胸口。他这一趟过来，一是给村长卖个人情，二是帮他兄弟把种子换出去，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总要吃喝，多换些粮食回来也好熬到收麦子的时节。
俞大有背着手出门的时候，俞青和挑了一担麦子，跟他爹一起去村东头的俞大志家了。
不到两天，俞大志家有黄金谷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到他们家来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
“婶子，听说你家有那什么黄金谷？能不能给我昀一点？”住在隔壁的何婆子上门，满脸堆笑地道。
老太太看她打着空手，倒也没直接拒绝，只道：“有倒是还有，只我这也不多了，一两换十两。你要换多少？”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平时谷子换粟麦，也就是一斤换两斤，她这直接翻了五倍，何婆子翻了个白眼，到底不甘心，腆着脸道，“我家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粮来，这都要断炊了……”她哭了一会儿穷，道：“婶子你能不能昀给我半斤，等秋收了我还你。”
好一个无本的买卖！端着一盆水出来的陈大花呛声道，“大嫂子，我家这一大家子人也等着米下锅呢！二丫都饿晕了两回了，可怜见的，也没见别人把粮食借给我们家。”
何婆子被她这一通呛，讪讪地，见讨不到什么好便回去了。
何婆子刚走，柳氏的娘家便来人了，陈大花嗤了一声，“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一边扬声道：“大丫，你姥姥来了！”
“姥姥！”大丫冲出来，欢呼着迎向从田埂上走来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老人。
“大丫。”老太太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扬起笑脸和迎出来的老太太打招呼：“亲家，今日上贵宝地叨扰来了！”
“亲家进屋坐！”老太太扬起笑脸，将人请进去，让大丫去叫她娘回来。
两人坐在堂屋里唠家常，没一会儿柳氏背着背篓提着锄头回来了，她将锄头放在门口，放下背篓，大丫端了水出来给她洗手。
柳氏招呼了一声她娘，母女俩进屋说话。
“大妮，我听说你们家得到了什么黄金谷？”
“是有这么回事，”柳氏将二丫出门遇到一个老爷爷，老爷爷给了她半袋谷种的事情说了，“可能老天不忍我们这一大家子饿死，送来了救命粮……”
柳氏说着红了眼眶，柳母安慰了女儿几句，“你们这是苦尽甘来，以后都是享福的日子了。”
说了一会儿她提到正题，“你能不能跟你婆婆说，给咱们家换点那个黄金谷？”
“换倒是能换，一斤黄金谷换十斤粮食，不拘粟麦都可。”
她的神情有些迟疑，柳母没让女儿为难，打开带来的布袋子，“这儿有三斤麦子，你拿去跟你婆婆看看能换多少。”
柳氏拿起袋子出去，没一会儿拿着轻了许多的袋子进来，对她娘道：“娘，你要能弄到粮食就多弄一点过来换，这黄金谷只怕大有来头。”那什么老爷爷只怕是老神仙下凡来的，这谷种一看就不是凡品。
柳母打开袋子，亲眼见到了黄金谷，对她女儿说的话也深感认同，感叹道：“你们家这是运气来了，二丫是个有福的。”
柳母回去当天，便让孙子送了五斤麦子过来换了半斤黄金谷回去。
陈大花和苗兰也跟自己娘家通了气，两家都过来换了半斤一斤的，连老太太娘家兄弟也过来了，换了一斤稻种回去。
村子里穷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两斤口粮，过来换个二三两谷种，已经断粮的，就拿家里留的谷种来换，哪怕换个几两都好。
人都有个跟风的心理，别人都有了，自己家也要有。
没过两天，除了自己家留的种子，俞大志家所有的黄金谷都被换出去了，总共三十来斤的谷种，换了三石粮食回来，至少吃到小麦收割的时候是没什么问题了。
一家人看着柜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几大袋粗粮，心都落到了实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