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顾云帆紧蹙眉头，心里尘封已久的往事渐渐涌上心头。
他叹了一口气对克莱拉道：“我见识了他一战成名的最初模样，那也是我整个人生中的一个黑点。我太轻信于人，从而让自己陷入狼狈境地。”
那时顾云帆初出茅庐，浑身上下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青涩劲儿。他跟随导师罗伊来到主星法院听证大科学家阿利克斯的审判会，导师罗伊作为科学家的团体代表，坐在陪审团中。
顾云帆只能坐在观众席上，而坐在他旁边的就是阿伽莱.提戈斯。
只是当时的顾云帆并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人就是阿伽莱.提戈斯，毕竟此时的阿伽莱.提戈斯还籍籍无名。顾云帆只觉得这人细碎银发太过张扬、眼神也着实令人看不透，与周围肃穆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被这人身上的气质唬慑住，默默远离了这人。或许是顾云帆小心翼翼的动作太过明显，男人看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亲切地与他交谈。
不得不说阿伽莱.提戈斯对人的心理揣摩得足够透彻，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顾云帆对他的警惕，几分钟下来，顾云帆对这人渊博的学识和高深的见解敬佩得五体投地。
顾云帆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阿伽莱.提戈斯扮相极其斯文，身上有着高知分子的矜贵傲气，眼角却有熬夜带来的乌青，他时不时打个哈欠，慵懒迷人。他整体形象完美、却又因为困顿带着几分真实，使得顾云帆放下戒心交心畅谈。
听证会还未开始，顾云帆就对自己即将交到一个知心朋友而欣喜雀跃。
而他的导师罗伊却有些郁郁不乐，被审判的大科学家阿利克斯是他的崇拜对象。准确地来说，大科学家阿利克斯是绝大多数科学家心中真正的科学家。
大科学家阿利克斯在精神力领域的研究无人能及，是他发现了拟阿尔法电波就是精神力的本质来源，同样也是他发现了锤炼精神力的方法，这两项伟大的发现奠定了他科学巨擘的地位，一跃成为众多科学家追捧的对象。
可能是研究太过疯魔，大科学家阿利克斯居然被人发现想要绑架一名女子做人体精神力实验研究。
这是违反道德的、有驳人文精神、违背了伦理的可怕实验，被曝光后舆论哗然，大科学家阿利克斯一度成为众矢之的。
听证会一共有三场，第一场是检察官宣判科学家阿利克斯的种种罪行，然后休息半个小时。
第二场是观众席畅所欲言，每一位观众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合理的可以被采纳。
最后一场是各位检察官对科学家阿利克斯的罪行进行宣判定罪，一锤定音。
似乎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积极投身于这场听证会中，除了阿伽莱.提戈斯。
男人翘起二郎腿双手撑在座椅把手，细碎银发下一枚蓝色耳钉闪着粲然光芒，他理了理西装袖口、专心致志地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如此随性放肆的姿态使得顾云帆频繁看向他。
男人彬彬有礼地朝他点头示意，指了指台上，让他认真听讲。
第一场听证会过去，检察官最后宣判阿利克斯应当被关押五百年。这个结果顾云帆看不懂，他不知道好还是坏，他看到了他的导师罗伊眉头紧锁，陪审团上叽叽喳喳、争辩得厉害。
听证会上激辩的情绪传递给顾云帆，他迫不及待地想加入这场辩论。但他周围都是不熟悉的人，只有阿伽莱.提戈斯还能说得上两句话。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取他这位新朋友的想法，把自己的见解一股脑儿地倾诉给男人，抛砖引玉想要听男人高深的见解。
“五百年……罪不至此。”男人淡淡开口，颇有深意地看着陪审团上的某位法官，“权力过于膨胀，这群人都快忘了什么叫有法可依。”
可能是顾云帆脸上的表情太过迷茫，男人勾起一抹笑意，却邪肆冷森，一下冷到顾云帆心里——他的真面目好像并不是我见到的那般斯文有礼，顾云帆迷迷糊糊地想。
阿伽莱.提戈斯并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指了指听证会的检察官，示意顾云帆再次仔细听讲。
审判的第二个环节，顾云帆就知道了男人说的‘罪不至此’、‘有法可依’是什么意思。
观众席所谓的畅所欲言，主星检察院成立最初这个环节是真的畅所欲言，甚至有观众激辩到高.潮处脱下鞋当众对骂。但几百年过去，这个环节变得僵硬形式，发言也像表演一般，没有人真的‘畅所欲言’，第二个环节实在可有可无。
就如同男人说的‘权力过于膨胀，这群人都快忘了什么叫有法可依。’几百年来，主星检察院的冤假错案不少，渐渐民众情绪已经积攒到了某个愤怒点，只等有人来点燃引线。
顾云帆的情绪被牵引着，他时刻紧盯着现场。先是几个人站起来阐述了一遍案件经过，然后再表达出自己的‘见解’——我没有异议、我同意……诸如此类的话语，最后观众席彻底安静下来，就等着检察官一锤定音。
压抑，一股无法言说的压抑蔓延在整个听证会上，有个人轻轻咳了一下，竟如惊雷一样炸响在整个大厅，他被惊吓得四处张望，随后缩缩脖子企图隐藏自己。
黑色风暴下有什么在酝酿，顾云帆不开窍的脑子隐约察觉了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不正确！不正确！不正确！
是因为有人想呼唤海鸥，去打破这沉默的黑暗。
然后顾云帆单方面认为的好友，就冷笑着按响了发言键——“我反对！”
顾云帆清晰地看到，包括他老师在内的一众科学家，眼睛都亮了起来！
或许是阿伽莱.提戈斯的反对来得太过突然，检察官都有些面面相觑。其中坐在主位上的老检察官颤巍巍戴上眼镜，他‘嗯’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十分缓慢尾音拖长的声音问：“你……反对……什么？”
阿伽莱.提戈斯泰然自若，他气定神闲道：“量刑过重、应当减刑。”
“哪里过重？”
“根据主星律法第七百六十三条【绑架罪】，情节严重并且造成人质确切伤害的，处百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较轻的，处五十年以上一百年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①
“阿利克斯是绑架未遂，请记住，是未遂。他的绑架计划还未实施就被助理告发，属于情节较轻。义愤填膺的网友更多的是震惊这位大科学家居然有这样的犯罪心思，极端的也只是叫嚣嚷嚷他被关个十年八年……请问哪条律法支持他被关押五百年？”
上面头发花白的检察官嗤了一声，讥讽道：“这位先生，你忘了伦理道德法案吗？”
“那他触犯了哪一条伦理道德法？”男人声音陡然拔高，响亮回荡在整个听证会大厅，“你们的法律依据呢？”
顾云帆终于明白气氛哪里不对劲，量刑太重、无法可依、诡异的是无人敢反抗……除了阿伽莱.提戈斯。
检察官慢悠悠、带着老年人独有的腔调回答：“这位先生，您不要激动。早在前半个月我们就通过了犯罪预防法案，机器检测到对于有犯罪企图的人员，我们都会对他进行提前逮捕干预，直到他的犯罪思想彻底湮灭。”②
“机器检测到阿利克斯的犯罪思想太过浓郁、要想彻底清除需要五百年的时间，我们对他不是关押、不是审判，而是治疗……先生，想想一位大科学家居然有做人体实验的荒诞想法，一旦他的犯罪行径实施，那将有多少人因此受罪！”
“先生，您说的也对，他是绑架未遂。所以我们并没有给他定罪，而是处以适当罚款、并且带他前去治疗……只是治疗的周期有点长，需要五百年的时间而已。”
荒谬至极！
听完这番话的所有人都有这样的一个念头，顾云帆不知怎么得就笑出了声，他是笑这犯罪预防法案太过荒诞、居然凭借机器检测就找出有犯罪想法的人并实施逮捕，那且不人人都有犯罪倾向？
如果顾云帆会预知未来的话，他一定后悔自己笑出了声。
上方检察官的视线立刻移向他，紧跟着所有人的视线也移向他。那些探究的、看戏的……饱含恶意、又掺杂担忧……
顾云帆第一次经受这种场面，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他本来只是一位家境普通、天赋尚可的研究人员，第一次来到这样浓重的场合，哪知就出了岔子。
导师罗伊担忧地看着他，口中默念：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上面的检察官开始施压：“这位先生，看来你也是认同我们的决策，对吗？”
检察官鹰隼的目光看过来，顾云帆不知怎么得就结巴了，口不对心，他想说：不、不是！脱口而出得却是：是、是是！
刚说完的下一秒他顿感周身的空气都冷了下来，有他导师一闪而过失望的目光，更有他身旁男人让他无地自容打探的冰冷目光。
完了！我好像说错话了！顾云帆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咚——
法官正式重重敲下法槌，一锤定音，不能再辩！
大科学家阿利克斯最终被以‘治疗’的名义关押五百年以诫世人，而听证会过后，阿伽莱.提戈斯就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