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无限]》九度梅

6、第 6 章

　　“吱——呀！”
　　开启的店门一片黑寂，刚刚才出现的繁华与热闹就瞬间被这片漆黑吞噬。
　　万籁俱寂。

　　双耳因为坏境太过安静，发出“嗡嗡”的耳鸣。
　　苏樱甩甩头，微微张开嘴减轻耳压，耳鸣随之消失。
　　她小心的观察店内情况。

　　突然，黢黑的店内出现一团闪烁的光亮。
　　那团光亮在靠近！

　　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逐渐清晰。
　　苏樱微微皱眉，拉着女孩后退两步。

　　没过几秒，光亮停在苏樱身前。
　　她终于看清，那其实是盏油灯。

　　提着油灯的，是只干枯瘦瘪的手。
　　那只手十分粗糙，整块手背都布满褶皱，像一块陈年树皮嵌在肉里。

　　视线顺着手往上走，苏樱忍不住眉头紧皱。
　　是位老人。

　　年纪极大的老人。
　　脸上的皮比手还皱就像一块没有任何水分干裂的田地。

　　看上去几乎不成人样。
　　与其说他是人，不如说是镶着一双眼睛的树干。
　　浑身死气沉沉。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小姑娘，来看看啊。”
　　皮的褶皱露出条缝，发出声音。

　　苏樱：……
　　“不了。”苏樱下意识拒绝。

　　“呵呵呵呵呵。”听到拒绝，老人笑了，犹如老旧的风箱拉动发出刺耳的吹鼓声。
　　难听又夹杂着阴森。

　　女孩不安的扯动苏樱衣袖。

　　苏樱拍了拍她脑袋以示安抚，女孩才停止动作。
　　看样子，女孩在提醒我不能拒绝。
　　她看向老人，神色复杂。

　　老人笑完，继续问：“买香烛吗？”
　　说完他从身后掏出一袋子香烛。

　　“一百块一包。”
　　他望着苏樱笑，眼中怀着浓浓的恶意。

　　“买。”
　　苏樱学着老人嘴角的弧度，笑着说：“老人家您这么大岁数还做生意实在辛苦，为表我对您的钦佩，我买两包。”

　　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百元，递给女孩。
　　这是行李箱里的钱。
　　女孩十分懂事的接过钱，交给老人。

　　老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孩一眼。
　　他拿着钱凑到油灯上仔细观察，确定是真钱后眼神中的不怀好意终于消散。

　　一瞬间，整家店的灯光打开，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老人灭掉手里油灯，转身吩咐：“进来吧。”

　　女孩这一次没有提醒。

　　苏樱看着正常不少的老人背影，犹豫了会儿，选择跟随他进店。

　　店内靠墙的四周摆着几个货架，货架上头是各类香烛。
　　香烛大小、粗细、颜色各不相同。

　　老人从货架上抽出包香烛，连带着手里那包一起放在柜台上。
　　“两包，离柜不退不换。”

　　苏樱拿过香烛。
　　感受到手里的分量，她低头开始观察。

　　简陋的塑料包装袋里有三根大拇指粗细的白色香烛，看起来放了很久，上面布满灰尘。

　　鲜红的香烛，喜庆的香烛，苏樱看得久了却有些心慌。

　　她挪开视线，不再看香烛。
　　于是她注意到包装袋上印着的奇怪图案。
　　图案很大，占据包装袋三分之二的位置。

　　这好像是……苏樱凑近看了看。
　　没错，这像是一个小镇的全黑缩影。

　　她确认后抬起头，却发现老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
　　苏樱心微颤，面上却不显，故作镇定的问：“老人家怎么了？”

　　“呵呵呵，看你在我这买了香烛，那我就奉劝你一句。”
　　“夜深了，还是别乱走的好。”
　　老人浑浊的双眼盯着苏樱。

　　苏樱神色微顿：“为什么这么说？”

　　老人难得开张，又一下子赚两百心情不错，愿意多说几句。
　　“我们八音镇，左邻阴界，右靠人间。来了小镇的人，活人变死，死人成活。”
　　“你身边的人也许早已死去。”

　　老人意有所指。
　　苏樱听完，下意识想到此刻正与她牵手的女孩。

　　也许是心理作用，在老人说完的一刹那，苏樱握在手里的小手瞬间变冰冷。
　　她缓缓低头望去。

　　小女孩也正在看她。
　　那双大眼睛黑而诡异，正盯着她瞧。

　　女孩撇起嘴，见苏樱怀疑自己后，一缕缕黑色逐渐侵袭她双目。

　　不消一秒，整双眼睛瞬间成墨。
　　她咧开嘴，不知何时牙齿变成一片片锋利的锯齿，朝着苏樱张开。

　　可下一秒，张开的大嘴戛然停止。

　　“唰！”
　　一把水果刀横在女孩脖子上，刀锋逼出滴滴鲜血。

　　“乖乖的，别惹事。”
　　苏樱低声警告。

　　女孩愣住了，全黑的大眼充满疑惑。她不怕我？

　　“你不怕她？”老人替女孩问出口。

　　苏樱哼笑一声。
　　“她是人是鬼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来做任务，不是来除魔卫道的。只要别挡我道，我管她是不是鬼。

　　她的话发自真心。
　　女孩听到后，眼中黑丝缓缓褪去。

　　苏樱见她恢复正常，确定她不会再突然攻击后收回水果刀。

　　女孩望着她半晌，突然一把抱住苏樱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

　　“离我远点。”苏樱无情的推开女孩。

　　女孩却死活不愿意。
　　“对不起。”

　　听到她的抱歉，苏樱左眉微挑。
　　“怎么，不对我发火了？”

　　“不，不。”女孩连忙否认。

　　“我喜欢乖孩子。”苏樱冷眼望着她。
　　“听话的孩子才是乖孩子，你是吗？”

　　“我是！我听话！”女孩抱得更紧。

　　得到肯定回答，苏樱嘴角扬起笑。
　　孩童，尤其是缺爱的孩童最渴望认同感，只要给予一定甜头，温柔关怀或者特殊关注，就很容易获得这类孩童的好感。
　　这样的孩子也一定会努力表现优异，来持续获得认同感。

　　女孩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熟知儿童心理学的苏樱攥在手心。

　　苏樱笑了，奖赏一般伸手揉揉她脑袋。
　　女孩乖巧的闭眼任由她揉动。

　　一旁老人见到这情景，内心啧啧称奇。
　　这小丫头片子凶得很，小姑娘能收服属实有手段。

　　两人走出香烛店，女孩一手牵着苏樱，一手攥紧两袋香烛。
　　获得了关于小镇的消息，但“珠珠”还没苗头。苏樱准备多去点地方。
　　当然，近在咫尺的消息来源也不能漏。

　　“珠珠？我认识，姐姐你找她干嘛？”
　　女孩听她问起，心脏瞬间提起，难道姐姐要喜欢别的小孩子了吗？
　　难道姐姐也更喜欢珠珠吗？

　　“做任务，找到她我才能活下去。”
　　苏樱说。

　　女孩放下点心，体贴的说：“哦哦，那明天我带姐姐去找她。”

　　苏樱没想到真能从她嘴里知道线索。
　　她看着才刚到自己腰间的女孩，问：“你认识她？”

　　“是的。”
　　乖巧可爱，有问必答。

　　苏樱心中满意，摸摸她的小脸蛋。
　　“真乖，你妈妈怎么不在家？”
　　晚上只看到王老二，没见过他妻子。

　　“跑了。”
　　似乎回想起不开心的回忆，女孩眼中又有黑色出现。

　　苏樱不敢再问，连忙打岔继续走向别的店。

　　可绕了一圈下来，店都开着但没几家店对她开放。
　　更别说套出线索了。

　　没有收获，苏樱准备回去。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在路过中央喷泉时，她再次注意到那个历史悠久的大本钟。
　　“咚！咚！咚！……”

　　整整二十四下，每一次钟声都响彻整片广场。
　　最后一击落下时，苏樱看向手腕倒计时：231:00:00。
　　零点整。

　　苏樱觉得温度突然降低不少。
　　女孩握着她的手力道变重。
　　“姐姐，快回家吧。”

　　她语气中多少带了些焦急。

　　意识到不妙，苏樱连忙撒腿跑起来。
　　果然，在她刚跑起来的刹那，四周好不容易亮起的灯光正依次变暗。

　　没过几秒，街上就只剩稀稀拉拉几盏灯。
　　这条漫长的“归家”路，只剩下街道两旁的路灯。

　　昏黄的路灯散发微弱光芒。
　　“滋啦！”

　　苏樱刚跑过一个路灯，那灯就瞬间没了任何光。
　　与此同时，下一个路灯开始不断闪烁。

　　苏樱背后尽是黑色的虚无。
　　黑浓得好似所有物体从来没有存在过，沉到月光也透不过一丝亮。

　　陷入黑暗会怎样？和那些路灯一样，消失无踪吗？
　　女孩似乎也很恐惧黑暗，正不断带着她往前逃离。

　　苏樱也不迷糊，使出了全身力气开跑。

　　“滋啦！”又灭了。
　　“滋啦！”
　　一盏接一盏，苏樱无暇细数只能拼命奔跑。

　　跑过的路灯全部湮灭，黑暗紧随苏樱脚步，好几险险触碰她后脚跟。

　　在自建房门前有一盏微弱的灯，正为苏樱指明方向。

　　“呼，呼。”
　　整个世界只剩下苏樱自己的喘气和脚步声。

　　在苏樱身后，是死去的世界，毫无生机。

　　“姐姐快点！”女孩先一步跑进房门，她拼命伸出手够向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