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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从囚徒开始2 ...

  •   在黎明到来之前,穆主动退出了对话:“我要睡了,离远点,别吵我。”
      她往角落里一缩,蝎尾盘了起来,而其他人也不得不各自分散,等待着卓尔精灵的到来。

      地底下的卓尔精灵依旧有着与地上世界类似的生活规律。在休息时件过之后,他们会给囚徒们带来一些寡淡的蘑菇汤作为食物,并且带走某些囚徒去为他们做些粗活苦工。

      海安没有被分到某个苦工小组,一名卓尔守卫将他带出了牢笼,沿着绳梯来到西面的警卫塔。警卫塔通过两架绳梯分别与奴隶围栏和另一座倒吊塔相连,一名警卫留下来看守他,另一人则穿过绳梯前往另一座倒吊塔去了。

      海安向留守的警卫笑道:“大人,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这警卫是个女性卓尔,在瓦肯唯吾前哨站呆得太久,能见到的几个男性也都是女祭司依瓦拉的裙下臣,此时难得见到一个活的男性,自然心痒难耐,被海安笑得魂不守舍;又被叫做“大人”,心底舒畅极了,当即毫不掩饰地回答道:“祭司阁下想要见你。美人儿,你可得好生服侍祭司阁下,让她把你完好无损的放出来啊。”

      海安眨了眨眼,他熟悉这种环节,但喉咙里还是传来一阵想呕吐的冲动。他熟练地把某些不必要的想法压回心底,继续温声问道:“男性服侍女性,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每个卓尔都知道这一点。可我还是有些害怕,您能告诉我那位尊贵的女祭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她有什么爱好吗?”

      警卫:“那是位狡诈、冷酷而邪恶的大人物,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呢?卓蓝也许知道,不过他已经被大人厌弃了,他那丑陋的样子,连我都不会看上他!索尔·万德瑞倒是个放荡的家伙,卓蓝还没从祭司阁下的卧室里搬出来呢,他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了。”

      海安:“索尔·万德瑞?”
      警卫:“一个年轻气盛的家伙,他可不是个好东西,仗着祭司阁下的宠爱对我们指手画脚,呸,他早晚也会被祭司赶出门外的!”

      海安顺着她的话说道:“他忘记了他的性别,这可不是个合格的卓尔精灵。”
      警卫显然对这句话十分受用,她没拿武器的那只手摸了摸海安内收的腰,在海安嗔怪的眼神里飘飘欲仙,忍不住又透露了一些她认为不算机密的事情:“卓蓝最近说不定还会被祭司大人派出去,万德瑞还指不定得有多得意呢!”

      海安 :“那可真是让人为难,要是卓蓝大人不会被派出去就好了。”
      警卫:“补给队还没来,祭司阁下打算派人去魔索布莱问问情况,这差事总得找个可靠的人去做的。”

      海安温声细语又说了两句,把警卫哄得迷迷糊糊的,另一名警卫才从倒吊塔里回来,将他带去了瓦肯唯吾前哨站指挥官女祭司依瓦拉·米斯瑞姆的房间里。

      海安进去的时侯,一名穿着祭司袍的年轻女性卓尔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倨傲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到海安身上,她像阵风一样步履匆忙地远去了。
      警卫敲响了门,隔着门谦卑地报告道:祭司阁下,囚犯海安·奇尔肖恩带到了。”

      随之,一个幽雅的女声说道:“放他进来。”

      门口的两名守卫赶紧推开了门,海安被推搡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他深吸口气,朝着房间内看去。

      这并不是依瓦拉·米兹瑞姆的私人房间,而是卓尔精灵广泛信仰的蜘蛛女神萝丝的圣坛。
      圆形的房间里布满绣着白蛛图案的黑丝绸坐垫,所有坐垫还用银线穿连着,形成一个铺满房间的蜘蛛网。在房间的正中央,惊人地矗立着一只十尺高的黑色巨型蜘蛛雕像,而一名白色高马尾辫,身着黑紫祭祀袍,手持有着三根石质触手的权杖,气质端庄傲慢的女性卓尔,正站在巨型蜘蛛的面前。

      那只巨型蜘蛛雕像的六只眼睛藏在黑暗里,可海安却感觉到可怖的视线正徐徐落到了他的身上。仿佛又一次陷入窒息,他的后颈不由得收紧,操纵着他灵魂的无形重负再一次出现……他的胃部传来扭痛。
      海安朝着女祭司依瓦拉·米兹瑞姆单膝跪了下去:“蜘蛛魔后的宠儿与爪牙,瓦肯唯吾尊贵的女主人,野心勃勃的米兹瑞姆——我该如何向您宣誓我的忠诚?”

      “卓尔永无忠诚。” 依瓦拉·米兹瑞姆柔声说道,她握着触须权杖缓步从黑暗中走出来,宽阔的圣坛里只有权杖击地的声音在回响。
      那权杖停在了海安眼前,斜斜下指。

      依瓦拉·米兹瑞姆接着说道:“奇尔肖恩的主母对与人类生下的劣种的宠爱人尽皆知,甚至不惜重金为你寻找乐谱,捕捉乐师。这份重视使她变得愚蠢庸俗,我很好奇,是什么令她清醒过来,厌弃了你?”
      海安低着头答道:“我只是个会些音乐的半精灵而已。我失手毁坏了主母珍爱的珠宝,便被发配至此。”

      “噢?”依瓦拉·米兹瑞姆语调平平地发出一个单音,暗紫的魔力涌动起来,触须权杖前端三根交错的触手开始复苏,像是跳着优雅的舞步一般缓缓缠住海安的脖子,逼迫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卓尔女祭司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是一片完全冷漠的白。
      她居高临下道:“你不甘心?你觉得不公正?你的心脏里流淌着地上人的红血,地上的劣根性藏在在你的骨髓里,愚昧的枷锁让你忘记了生存的本性。如果奇尔肖恩的主母没有教会你向权威叩首,那就让我来代替她教导你!”

      依瓦拉·米兹瑞姆用力一拽权杖,三根恐怖的触手一下子收紧,海安瞬间失去了呼吸和发声的能力,他的肺部艰难收缩,手脚胡乱挣扎,喉咙间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声音,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他的手脚开始冰冷,他几乎快要感受不到脖子上的挤压,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的时侯,触手的力量忽然散去了。

      海安重重跌在了地上,以一种狼狈而滑稽的姿势。
      卓尔女祭司垂眸看他,温温和和地命令道:“如果明白了该怎么做的话,就让我听听看连‘冷酷的奇尔肖恩’也会沉迷的音乐吧。”

      于是海安不得不强忍着无力和咽喉的剧痛坐起来,接过守卫送上来的齐特尔琴,来不及调弦,完全凭着感觉开始演奏。

      唯有音乐是他永恒的港湾。音乐的魔力抚摸着他的喉咙,平复了他的痛苦。他从幽暗的洞窟中重新萌发出新的枝桠,当海安张开嘶哑的喉咙歌唱的时侯,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永生永恒。
      他不唱自己的苦难,也不唱他人的奴役。他唱幽暗地域里温柔缠绵的永夜,唱布满荧光矿石的水下洞穴,唱猎杀之后白骨上开出的甜腻花朵。海安歌唱着他长大的这个世界。

      一曲作罢,幽寂无声。

      依瓦拉·米兹瑞姆笑了起来:“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但我理解奇尔肖恩了。”
      她做作地,怜惜地扶起海安来,捧着他的脸,像是对待某个珍贵的易碎品一样柔柔地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这个时侯,你再来我这儿,我要听到我想听的歌。”

      海安抬起泪湿的眼睛看她,他的声音因为竭力歌唱而有了无法遏制的颤抖,吟游诗人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自己的惊人魅力:“我明白了。我能把它带走吗?”
      他的手紧紧抱着怀里的齐特尔琴。

      依瓦拉·米兹瑞姆眉目弯弯,并不说话,只将自己的手从海安脸上挪开,放到了他的面前。后者弯腰低头去亲吻她的手背,齐特尔琴绷紧的琴弦像是利剑一样锋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依瓦拉·米兹瑞姆:“回去吧。”

      另一边,法师扎娜和牧师伊莱亚正在完成他们身为囚犯的日常。
      在三名卓尔武者的监督下,八名囚徒(包括扎娜和伊莱亚)正在清扫守卫营房附近的活动空地。在昨天,三名试图越狱的囚徒被抓住了,卓尔将他交给了残忍的泽地熊人,观看奴隶的生死搏斗是卓尔打发时间最常做的事情之一。

      一名声调尖锐的卓尔高声说道:“这就是越狱的下场!既然你们已经来到了幽暗地域,就忘掉那些地面的自由,尊崇卓尔的权威!”

      扎娜嫌恶地拎起一段破破烂烂的暗红色布料,丢进泥壶里。她瞥了眼面无表情折断沾着肉酱骨头以便塞进泥壶里的伊莱亚,不由得再次心生敬意。
      她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这些残酷的屠杀现场,战争、暴力和搏击确有其美学,但绝不是这样。

      扎娜和伊莱亚保持着生疏的距离,其他囚徒也大多如此。或者说,这里的囚犯们都是各怀心思的家伙,几乎没有互相信任的可能性。

      当骚乱发生起来的时侯,先注意到的是扎娜。

      “我!是!提伦多!亲王!”
      一声怒吼打破了瓦肯唯吾的“平静”,扎娜飞快地朝着声音的反向快走几步,才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

      一只泽地熊人——灰白毛皮,四肢粗壮,脊背弯曲,有着令人恐惧的利爪和尖牙的类人中型生物——正朝着四周发出怒吼。这是十名囚徒之一,扎娜记得,他是个竭力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泽地熊人,自称为地上王国受诅咒的精灵亲王提伦多。
      提伦多亲王歪斜的双眼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变得血红,他看起来暴怒得如同一只真正的泽地熊人,几乎就在扎娜回头的一瞬间,他就朝着周围人攻击了过去。

      这个周围人指的是伊莱亚,一个刚被卓尔吆喝着赶到提伦多亲王附近去清理地面的倒霉蛋。

      伊莱亚:“……”
      伊莱亚只是听到吼声一回头,一个装着各种提伦多生活污物与收敛的骨血肉的泥壶就当头砸了过来!他吓到花容失色,强行遏制住自己想要一骨头(他手里还捡着一根兽人的腿骨)砸破泥壶的冲动,朝着旁边的地面飞扑过去,勉勉强强躲过了这次精神袭击。

      扎娜还在远处,她的心里飞快权衡,卓尔守卫还在旁边盯着看戏,她要是上去帮伊莱亚的忙,很可能会被看出她和伊莱亚关系不错而被拆分。但泽地熊人对于一名无法施法的牧师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她得想个办法来“被迫”参战。

      “该死的疯熊,别把麻烦惹到我这来!”
      扎娜·夏本“低声”埋怨,鬼鬼祟祟地往后退去,一直和她不对头的伊莱亚却突然眼睛一亮,朝着她的方向逃了过去,引得熊人提伦多也跟了过来。伊莱亚显然不是仅仅想祸水东引到一个扎娜身上,他拼命往人群里窜,想要甩开熊人提伦多,可提伦多却因为一击未中而更加愤怒,死死追逐着他。

      扎娜·夏本这侏儒的小短腿自然跑不过人高马大的伊莱亚,伊莱亚朝着她幸灾乐祸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跑到了她的身边。

      伊莱亚:“我亲爱的对头,想要和我一起死在熊疯子的重拳下吗?”
      扎娜·夏本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如果不是身后熊人提伦多还在追逐,她看起来下一秒就会一拳打在伊莱亚的膝盖上。熊人提伦多追着他们从活动平台的一头跑到另外一头,伊莱亚和扎娜·夏本并没有顺手的武器,于是他们只能捡起其他囚徒丢在地上的泥壶,连带着里面污秽的东西往身后丢去。

      泥壶是囚徒们唯一被允许拥有的物品,囚徒们会用它来做什么不言而喻。眼瞧着这场突发的意外快要变成一场荒诞闹剧,一直在旁观看戏的卓尔守卫总算出面阻止了。

      “咻——”的一声,一只弩箭穿透了熊人提伦多的左手臂,他的狂奔被迫中止,手臂上的洞口留出黑紫的血液。卓尔擅长用毒,他们是黑暗里最可怕的杀手之一。

      泽地熊人提伦多摇摇欲坠的时侯,伊莱亚毫不犹豫地拎起手里的泥壶就转过身扣在了他的头上。熊人提伦多的样子已不宜再多做描述,但当卓尔守卫要求扎娜和伊莱亚自己将这恶臭的大个子送去拷问室的时侯,扎娜几乎要被窒息。
      她短时间里不想和伊莱亚再多说话了。

      这场骚乱的发生让卓尔精灵带走了连带着泽地熊人的三名囚徒,擅长审讯和酷刑的卓尔精灵想必很快就会拷问出亲王提伦多发狂的原因。而伊莱亚和扎娜则不得不担任起了被带走囚徒的工作,他们要把那些塞满的泥壶里的污物都倒进水池里去。

      这就不得不详述一下瓦肯唯吾前哨站的地貌了:作为幽暗地域里的一个典型地貌,整个前哨站都是建立在地底下的巨大空穴里的。囚犯和守卫的住所以及工作场地沿着高耸的断裂石壁挖出石洞,通过岩壁上凿出的狭窄石路相连,而精英守卫和祭司们的住所则是在空穴顶部向下延伸的倒悬塔,和岩壁洞穴通过木桥铁链连接。在倒悬塔的下方有块巨大的凹陷,流经空穴的地下河在这里汇聚成一方水池。

      瓦肯唯吾前哨站日常生活产生的垃圾都丢在了水池里。伊莱亚和扎娜捂着鼻子,拖着一连串的泥壶(通过泥壶上的弯钩串起来,卓尔并不允许囚犯拥有绳子)来到水池边,出乎意料地是水池并没有什么异味,水面也没有漂浮着什么垃圾。
      事实上,池水清澈见底,拥有黑暗视觉的扎娜和伊莱亚甚至可以看到池底的岩石和泥面,却看不到一点垃圾。扎娜和伊莱亚对视一眼,均提高了警惕。

      扎娜指了指自己。
      伊莱亚点点头。
      在察觉到有异常的时侯,让更敏捷一点的人去试探一下也许是个好主意。扎娜提起一个泥壶,稍微走进水池一点点,用尽力气把里面东西往水池里洒去。

      起初没有什么动静,水面泛开层层涟漪。但很快两人就意识到这水面的波澜似乎有些太久太强了,水似乎摇晃了起来,规律性的波浪从水池中心往外翻涌,一次又一次拍击着接近五英尺高的石岸。
      扎娜离水池近,她注意到,沉下水面的污物和垃圾落到池底的泥面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毫无阻拦地落入泥里。一道灵光忽然在她脑子里闪过,她退回伊莱亚身边,小声说道:“水池里有一只灰泥怪。”

      “灰泥怪?”伊莱亚皱起眉头,他曾经和这种类型的怪物打过交道,此时便觉得有些不对:“泥怪不应该这么活跃才对。”
      扎娜开始背书:“泥怪趋向运动和温暖食物,以有机物质为养分,有避光避极端温度的习性,据传是恶魔领主朱庇……唔唔唔!”

      她的嘴被伊莱亚捂住了,后者摇摇头:“不要直呼那些东西的名字。”
      扎娜气鼓鼓地把他的手拉下来,压低嗓音吼道:“你手脏啊!”
      伊莱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囚徒开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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