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塔塔

12、kiss 12

　　生活如细流般平静向前，至少表面上如此。仿佛那天什么都没发生。可泽知道有了

　　变化，在不经意间，薰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他的小说这几天只翻了几页，晚上工作的时间经常

　　记错，出门时也会忘带东西又返回，午夜睡梦间听到隔壁传来的琴声断断续续，其间更是掺杂着

　　拨片掉落的声音，这是以前从不会发生的。

　　可面对着泽，薰依旧冷漠如常。

　　“买这么多冰淇淋吃的完吗？”

　　气温渐渐转暖，艳阳四溢，轻拂的微风不仅送来惬意的芬芬还掺着沁人的温柔，万

　　丝碧条在春日里摇曳生姿。

　　周末，泽和薰一起去超市进购下星期的食物。夏季并没有真正到来，可类似于冰淇

　　淋这种解暑货物都早早上架了。薰就是那群导致这类货物早早上架的“黑手”之一。

　　“有什么关系，夏天都到了。”

　　泽不禁失笑，夏天？！这个不喜欢阳光甚至讨厌热度的怪人真的知道什么是夏天

　　吗。入春以来，薰的房间就失去了阳光，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外套早早褪下，白天几乎不出

　　门，晚上上班时，太阳也知趣地收班了，就算平常出来也会像现在这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穿

　　着单薄的衬衣，体温如冬天一样冰凉。

　　“夏天，你知道夏天是什么样子的吗？”

　　“知道，现在不就是是吗？”

　　薰将泽提的冰淇淋拿回来自己提，袋子四周笼罩着一团凉雾。两人说笑着走进了

　　小区。

　　“阿姨？”

　　泽在喉咙里唤出这声，是薰的母亲。有几年没见了，同薰一样白净的肤色，金色

　　的长发披在胸前，肚子有小小的凸起，挽着一位中年男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当她看到

　　他们的时候笑容凝固了，有那么一瞬，泽感觉到身旁的人身体微微颤抖着，帽檐遮住了脸，看不

　　清表情。

　　“是阿姨？”

　　“不是。”

　　这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和他们擦肩而过，泽低声问道，淡淡的回答紧跟其后的是

　　薰“落荒”般的逃跑。

　　“薰！薰！”

　　猛烈的撞击，冰淇淋盒被摔得变形，散发着寒气的奶油弄脏了仍旧备阳光照射的

　　地面。薰的CD机也因奔跑掉落在不远处，薰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泽眉头紧锁，阳光仿佛穿透了这单薄身体中的所以分子，影子紧跟着脚步消失在

　　尽头。

　　翻过锈迹斑斑的铁栏，薰蜷缩在杂草丛生花坛的深处，帽子遮住了整张脸。

　　“薰..”

　　“滚。”

　　薰犹如深陷泥沼一般，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湿气。

　　“薰...”

　　泽在他身旁坐下，将CD机放在他手上，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眼中满是心疼。

　　帽子下的面庞带着潮气，脸颊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泪痕，那泓深潭笼上了薄雾。

　　“她再婚了...在一年前，她带了个男人回来，她说这将是我们的新成员，所以我

　　搬了出来，实在想不到可以去哪里，只有到你这儿了..”

　　抱着薰的双臂更是加紧了力道。

　　“爸爸是名空军，在我八岁时发生了意外。他们应该是过来转户口的...呵，不知

　　道还有没有那户口薄。她是怀孕了..”不知是疑问还是陈述，薰竟轻笑起来，“她很美，声音很

　　动听，柔柔的犹如丝绸撩过耳膜。她从来不会和你商量什么，她决定了的是谁也改变不了。她是

　　个很倔强的人，意志坚定而且优雅，就像他去世时，她也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以前，他还在的时

　　候，其实很少在家，可每次回来都会说，那片自由的天地，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碧海蓝天，他喜

　　欢白色的衣服让自己更像天空的一分子，她...”

　　第一次薰说了这么多，这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虽然逻辑混乱，出现了许多的

　　“他”或“她”。

　　泽紧紧抱着他，两人躺在草丛深处直到深夜。薰好似进入了梦中，耳机里传出低

　　低的男声。

　　四暮俱合，靛蓝的天空铺展开繁华的星辰，氤氲着淡色的光圈。泽在薰的颈间烙

　　下浅浅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