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游戏》秋叶飘摇

10、第二块宝藏碎片（二） 之前的克制

　　高一已经接近了尾声，思宏最近迷上了素描，但是他的技术只能算是业余中的业余。

　　我被强制要求当过两次模特，但是思宏的画一言难尽，我觉得与老班的摄影技术旗鼓相当。

　　在所有人都拒绝再次成为他笔下的“妖怪”之后，思宏将兴致从画人像改为了画风景。而素材，就是他手里的《中国旅游一百八十问》。

　　我也不知道学校是从哪找到的这么多“一百八十问”，但是这次的风景图片相比于上次的假笑，确实好看了很多。

　　眼下，思宏正在对着一张大海的照片描画。

　　我凑了过去，虽然算不上好看，但是比之前还是进步了很多。起码我看出了哪里是海，哪个是树。

　　“有进步啊。”

　　听着我的夸奖，思宏得意的笑了一下，随后停下了笔，举起了自己的“大作”，满意地欣赏了起来。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哥哥我是谁。怎么样，以后咱们一块去这玩，我从小就挺想去看大海的，还一直没见过。”

　　思宏的声音有些激动，却被我泼了一盆冷水。

　　“知道在哪么？”

　　他放下画，对着手册找了起来。

　　“找到了，在羊城！”随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好远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

　　羊城，我最近似乎听到过。我努力回想，却好像断了一根弦，怎么也接不起来。

　　一节课之后，我终于想到了！

　　半个月前，姐姐打电话，说暑假要晚半个月回来，她要和同学去羊城玩！

　　我高兴地差点从椅子上蹿起来，同桌用一副关爱傻子的表情看着激动的我。但此时我顾不上管她，开始仔细盘算，怎么才能让姐姐带上我们两个拖油瓶。

　　又经过了一节课地思考，我的计划逐渐成型。

　　下了课，我拒绝了大头一起去厕所的邀请，兴冲冲地跑到了老班的办公室。

　　老班正在一边品着茶水，一边改着我们的作业。看到一脸贼兮兮的我，放下了笔，阴阳怪气地说道，“呦，什么风把我们大明儿吹过来了。”

　　因为我的化学成绩一直很好，又算是班里的积极分子，参加活动的一把好手，老班一直很喜欢我，总喜欢和我开玩笑。

　　“想您了，就过来看看。”说着，我接过了老班手里的笔，“改作业交给我我就行，您歇会。”

　　老班笑着说，“有屁快放！”

　　“您暑假用不用相机呀，我要去羊城旅游，想借您相机使使。”

　　老班一副了然的样子，思考了一番，一脸阴险地说道，“没问题！期末考年级前五，化学满分，外加每周两次来帮我批改作业。”

　　我咬着牙答应了老班。

　　唉！这次牺牲太大了，没有几顿好吃的是摆不平的！

　　借到了相机，我又急忙去值班室打给家里，要了姐姐学校的电话。

　　果然不出我所料，姐姐开始一口拒绝，但在我提出可以帮她们拍照后，立马就改口答应。但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我们俩要全程替她们四个女生背东西。

　　不愧是我的姐姐，免费摄影师不够，还要免费劳力！但这种情况，我也只能
　　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上课快十分钟了。我谎称自己拉肚子，老师也没有追究。

　　刚坐下，一个纸团就砸在了我的头上。是思宏写的摩斯密码。

　　他问我去干嘛了，而我给他回了一句“好事”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他后面丢过来的纸团。

　　果然，下课之后，他几个跨步就坐到了我身边，逼问我到底有什么事。

　　看着他好奇又着急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有那么一瞬间，我觉不要告诉他，就让他这么一直着急下去吧。

　　但是仅仅坚持了几秒钟，我就全盘托出了。

　　思宏听完十分激动，欢呼一声之后就抱住我，对着我的额头猛地亲了一口，周围顿时响起了同学起哄的声音。

　　思宏这才觉得似乎有些过了，急忙伸出袖子擦了擦我的额头，又去驱赶闻声围过来的同学。

　　我想我应该是脸红了，我觉得整张脸，甚至是耳朵都开始发烫。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瞄准了正在带头起哄的大头，一个飞身按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脑门弹了起来。

　　后面的一个月是在期待中度过的，我不停地想象着和思宏一起旅行的样子。而思宏每天也都在期待之中。但我清楚，他的这份期待，应该只是对大海。

　　成绩出来那天，我有些忐忑。虽然考了年级第四，化学却扣了两分。不过老班还是很爽快地把相机借给了我。

　　思宏翻遍了好几个书店，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本《羊城旅游八十八问》。果然范围小了，问题也少了。自从找到这本书后，他每天都在不停地翻着，短短几天，就把书皮翻掉了。

　　我敢保证，现在整个县城，对羊城的了解，思宏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前夜。思宏翻看着我的行李，把我好不容易才塞进箱子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摆了出来。

　　“我检查过了，都带齐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我一脸不满地冲思宏抱怨。

　　思宏则继续往出拿我的行李，“不行，我得检查一遍才放心。”

　　几分钟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一码放在了床上。

　　“怎么样，都齐了吧，老妈妈现在放心了吧。”

　　思宏没搭理我，低头看着我的行李，随后转头对我说：“你没带内裤。”

　　我恨不得把头钻到床底下去，赶忙跑去客厅找那一袋新买的内裤。

　　明天我爸送我们去车站，所以今天思宏住在我家。

　　这是我俩第二次在一个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觉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思宏和我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尽管我很想听，也很努力地听，但是那些文字总是围绕在我的耳朵外面。

　　我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的脑子里，都是他喉结的样子，和他身上的那种香味。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我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我发现我和思宏正抱在一起！

　　他的一只手从我的脖子下穿过，放在我的背上，另一只手则放在我的后脑上。我的头窝在他的肩上，头顶上倚着他的下巴。

　　慌张、幸福、恐惧、满足...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我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直到窗外亮起白光，我才在这种迷醉的感觉中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变成了背对背的姿势，之前的一切就像是个梦。

　　思宏没有丝毫不同。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昨晚的事。也或许，即使他也中途醒了过来，也不会有任何诧异，只是轻轻地抽出胳膊，背过身去。说不定用不了半分钟，他就会继续睡着。

　　但是我觉得我变得不同了，对于思宏，我似乎多了一分渴望。

　　突然，我有些害怕。我怕自己这种渴望越来越大，变得不受控制。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理解了偷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在吃下禁果之后，伊甸园果然就不复存在了。

　　一早上，我的情绪都有些低迷。但是随着踏上火车，那些胡思乱想又被对于未知旅途的好奇替代。我和思宏认真地在车上研究旅游指南，还和同一个车厢的人一起打扑克牌。

　　我很喜欢晚上火车轧过铁轨的声音。那一晚，我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