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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佛缘 ...

  •   秋天快到了,每年例行的秋猎也到了。
      皇帝下令,今年的秋猎改在内河省清州举行,皇帝派遣修理堂堂令往清州督省令改造清州,清理清州附近山脉,择地修行宫,围猎场,开凿温泉,贮备宴食。
      皇帝没有子嗣,在册的妃子也只有一人,太后抱恙不能赴宴。历代帝王谁围猎不是带着一群儿子女儿,拥一大堆后妃?于是群臣总是这个时候话格外尤其地多,皇帝以往还带好些大臣,后来就少于带大臣了。
      今年皇帝只带了恒妃,尧俍,还有内臣,军备督造邓吾答,留下丞相辅海监国。虽然说皇帝无子嗣无过多嫔妃,但是皇帝还有许多外亲,有不知名许多的世子公主,每次皇帝都会带他们一起,这是皇上的恩宠。

      南巡的准备足月时间,尧俍占卜得适龄。
      秋立这天一早,太阳起来打在日晷上,时间一指新的一天,内本司司令刘公公立马寥声高歌一般:
      “起!”
      载着梦东方和恒妃的那辆轿子便一下起来,开始往宫门外前行。
      那一步一踏出,紧接着所有俯身的人们都爬起,其余的车马也缓缓而动。
      拉马的人扯紧缰绳,举旗的人正抬手臂,带刀侍卫神色凌然分形车马两侧,苦行的俾人们沐浴如毒的日光。
      光亮打在那黑色大轿顶上。
      南巡的队伍排着长队,一眼不能从头看到尾。

      尧俍他们的轿子紧跟在皇帝轿子后。

      英瑕今天穿了新衣裳,尧俍差人为她梳了简单的发型。
      英瑕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裳看着是华丽,这么些冉冉绕绕的金银线在衣服上,她随了自己的意挂了那枚水晶在腰间。

      可对于英瑕来说,当她看见尧俍穿着那素色的衣裳出来的时候,尧俍要比她耀眼太多,以至于她甚至心里不想再穿自己的这身衣裳。

      “英瑕,这一路上,对外你就说你是我尧俍的嫡妹,若有什么世子公主来问你,你也不必在意,想交友便交友,想玩耍便玩耍,不想理会就不用理会。”尧俍这么和英瑕说。
      英瑕点头。

      马车两侧走着随时可以应答的仆从,每三个时辰倒一班。英瑕看着他们面黄肌瘦,踩的也只有薄底的布鞋。英瑕跑山跑水,她清楚得很,这布鞋根本不经穿。她不知道,随行在最后的那些大马车拉着半个宫中服侍的人,也拉着半个宫中的消耗品。
      这些仆从可是花了银子才到了他们的面前,恨不得一下子就能得到赏识登为贵人,哪怕只是得点赏钱也好。英瑕觉得不去麻烦他们是最好,他们却守着希望主人说两句话。

      巡游队伍浩浩荡荡。
      内河省距离京都两日行程,巡游队伍走了五日才到。

      这些日夜都是先锋队伍前去早定的地方排营扎寨,然后第二日清晨等皇帝走了之后就留人收拾,拉快马跟上队伍,两班队伍如此颠倒。取食材由附近的城镇连夜送来,宫里的厨子也得和先锋一起,要提前做,等皇帝到了,东西必须是刚刚热。
      梦东方是个多梦难眠又恋床的人,常常夜半惊醒,如非恒妃在,她必定是要杀人的,杀人见血,皇帝以前可能还心有愧疚,曾经封赏过被她无故夜游赐死的人的家人,结果后来竟然又不起眼的人专门在夜里扰她清梦,那是皇帝第一次株连一氏。
      因此夜游巡兵不得太靠近皇帝的营帐,脚要踩轻棉,走路要轻柔,篝火不可燃。但是皇帝安危要有保障,所以外出三百步的地方是重兵环绕把守。

      只要时间到了,皇帝睡下了,四周人马就不允许再有大动作。

      到清河的那天,天微微下了小雨。
      梦东方恐不吉利,于是问尧俍是不是最好推迟一天入城。
      当着大臣们的面,尧俍却说:
      “微雨润泽大地,生粮草而养百姓,圣上是福泽缠身,来此布撒些许,是好时候。”
      邓吾答马上举起酒杯开始拍皇帝的马屁。
      早晚一天又如何?梦东方便下令让省令准备,午时接驾。

      大臣们离去之后梦东方让尧俍留下来,问她:
      “这一路上,你都没有找朕,我的一对儿女你什么时候送来?”
      尧俍说:“左戚已经带着两只有神识的幼兔在清河等你了,你到了之后我去找下左戚领人来见你,如何?”

      梦东方心里乐着,说:“你已经是国公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赏你的,要不,给你封个将军?”
      尧俍说:“我要那个做什么?我是文官,又不是武官。”
      梦东方又说:“嗯,那朕就赏你那小孩些东西吧。”
      尧俍不置可否,梦东方一看,便叫来刘公公,口头说着准备封赏英瑕的东西。
      “馆人?走仕?公子?”梦东方边思考边看尧俍。
      尧俍眉目微动,梦东方心里就知晓她的想法,于是对刘公公说:
      “给那孩子赐公子爵位吧,回京都的时候,你让推造司的人来领旨意。”

      尧俍微微喝茶水,说:“这茶还不错,味道淡,皇上赏我几饼吧。”

      清州的河水味道甘醇,好像天上仙人酒酿汇入仙泉掉落人间一般。
      此水烹饪菜肴最是味好。

      天上的雨下得好像断线,风时飘时不飘,大旗被染湿。
      梦东方走下轿来,英瑕没看她。
      尧俍拉着英瑕的手站在她身侧,尧俍目光好像一枚黑玉棋,看向梦东方。可是英瑕却觉得,大人看的不是皇帝,她看的是那远在天上的仙宫。

      在这濛濛细雨中,身湿的人就好像背了这雨一样,大多都是沉着身子,何况在皇帝面前,于是大多人都是沉着身子快要到地底一样。
      偏偏尧俍不一样。
      那雨好像只是她的薄衣一样,反而显得她整个人仙气飘飘。
      英瑕就看着身边的大人,自己的身板也忍不住挺起来。

      英瑕长高的速度超过尧俍的想象,等她习惯性地牵过英瑕手的时候才发现那小孩已经不是举手同她相握,而是弯手把在她的手心。
      只是英瑕的手还是小巧得不行,好像长不大一般,五根手指短小,一掌握得住。

      什么时候,她会真的长大呢?
      尧俍不知道的地方,英瑕早就慢慢成长起来,只是她从来没什么特意想做的事情。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她爱好凑热闹,现在也没有变化,哪里好玩就去哪里玩。她早就习惯了一天就是一天,要把明天当做昨天来生活,所以她也没有追求,却也有追求。
      那是她对生命的追求,活着。

      南巡很快就结束了。
      太医宣布恒妃有了身孕,是对龙凤的双胞胎,皇上明里暗里嘉赏恒妃,甚至破天荒不顾朝臣的反对,赐恒妃“封爵”爵位。

      可是。
      没过多久,在这一年的冬天,太后死了。
      梦东方悲痛怆然一般在太后寝宫嚎啕数日。
      国殇半年。

      这死亡好像冬天的寒冷一样穿进了大街小巷每一户人家。
      大家都还记得,一个月之前,皇帝穿着戏子的衣裳在太后的诞辰上献舞。
      太后死后不久,罗斯亚进献的琅月公主据说因为冒犯圣上,被梦东方驱逐出京,软禁在太平行宫。

      某一天,尧俍对着右戚说:
      “大周的气运变了。”
      右戚却说:“怎么变了?天下太平安好,圣上勤政亲民。”
      尧俍却摇摇头,说:“今时今日,天下太平安好,圣上勤政亲民,可是大周的气运就是变了。”

      冬天的时候,皇帝去西行寺守丧三月。
      尧俍多次去探望她。

      这一次,尧俍带着英瑕一起去了西行寺,除了看望那消瘦的帝王,她还想和英瑕一起拜拜西天的佛祖,沐浴一下佛家的香气。

      佛家是禅静的地方。
      英瑕在像模像样地祈祷,她悄悄问尧俍:
      “不信佛的人也可以来拜佛吗?”
      “可以。”尧俍说。
      “那佛家会保佑吗?”英瑕问。
      “佛不佑无缘之人。”尧俍说。
      说完,她忽然想起西涯寺庙那鲛人说的那句:佛不佑凡尘之人。
      于是尧俍又说:“可是佛擅结缘,佛缘。”

      尧俍见梦东方的时候,英瑕待在偏殿。
      偏殿桌上摆放着好些抄经的纸,还有一叠装在透明盏里的朱砂墨液,一只小楷毛笔,笔上应该是用过几次,笔肚内部是洗不掉的红色。
      这偏殿是有人居住的。

      英瑕正这么想着,就有人推门而入。
      英瑕立刻起身,微微后退把着身后的桌沿。抓了桌面,英瑕才反应过来,她有什么好退的呢?

      推门而入的是恒妃。
      恒妃的气色看上去倒是很好,她穿着白色的丧服。
      “英瑕?”恒妃微笑着叫。
      英瑕行礼:“见过恒妃。”

      “服丧的都是平凡人,不用行礼,来坐。”
      恒妃走到书桌前,坐下。

      “来,上前来,孩子。”她说。
      英瑕看见,恒妃娘娘的肚子根本没有怀孕的模样,只是衣裳穿得厚重,看着有些浮起。
      她疑惑地走上前去。

      “有看过佛经吗?”恒妃问。
      英瑕摇头,大方承认:“回娘娘,我看过佛经,但我比较愚笨,看不得懂其中道理。”
      恒妃说:“我和你一样,我也看不懂呢。”
      “娘娘也看不懂?”英瑕下意识问,却立马意识到这句反问实在太不妥了。

      恒妃却不恼怒,反而直接说:“嗯。我也看不明白。我每天在此抄经,可是我的心却越来越混乱了。”
      “娘娘是为太后抄经吗?”英瑕问。
      恒妃摇头,说:“我是给皇上抄的经书。我在这里吃斋念佛,唯一的心愿就是她莫要太伤悲,一切轮回,都有定数。”

      恒妃说着说着,话却越来越弱,末了她甚至叹了口气。
      “你是和尧俍一起来的吧?”她问。
      英瑕点点头,说:“嗯,我和大人一起来的。”

      恒妃问:“前些日子,皇上给你赐的公子爵位旨意还是我起草的呢。”
      英瑕一愣,说:“谢谢娘娘垂爱。”
      恒妃说:“我来这里带了三两个贴身的侍女,没在宫里,也没办法赏你些什么东西,等回宫了,你来的时候,我送你些东西。”
      英瑕收了好些礼了,她那床底的宝箱快要塞满了。

      英瑕说:“谢谢娘娘,到时候我一定去找娘娘。”
      恒妃像似想到了什么,她说:“到时候,我腹中的孩子肯定已经出生,再往后你们说不定还可以一起玩耍,三个人为伴地成长。就像我和你家大人,当今皇上还有那在边境的慕楠将军一样一起进国师府修学,当然,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的话。”

      英瑕最少的就是朋友。
      要说有,也就只有一个秋秋,她一听,立即问:“娘娘,我到时候可以去看娘娘的孩子吗?”
      “来呀。”恒妃说。

      寺庙主殿。
      梦东方跪在佛像前,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尧俍也不敲门,径直走进去。
      “何事?”梦东方睁开双眼。

      尧俍坐在梦东方身侧。
      “无大事,来陪陪你。”

      “玉缘在呢。”梦东方说。

      “不一样,她是她,我是我。”尧俍说。

      “都一样。”梦东方说。

      尧俍不作回应,她说:“东方。人生一世,只管往前走罢。”

      台上的香燃了一半之后,梦东方才转过头来,问尧俍:
      “尧俍,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尧俍转过身子,看着面前的帝王,她轻声说:“东方,你不是在问我,你是在问你自己。”
      梦东方耷拉着头,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恩人,杀圣人,饶是纵观历史,也能排得上名号吧。”

      “所以呢?”尧俍问。
      梦东方摇摇头。

      “做了事不回头的是圣明君主,做了事却还要回头观望便不是圣明的君主。先帝不也门前事变,弑父兄,斩良臣,后来得谥号不也太言皇帝?天下左右是一言堂。圣人心最是冠冕堂皇,东方,你为何如何自我折磨呢?”尧俍问。
      梦东方说:“不知道。”
      “昔日良臣宁国灭家亡也不抱怨君王,更不会谋求帝位。你我都熟知,除却帝王家胜者,都是奴性锻造的忠良。千百年来,圣贤书指导,人作猪狗,立君王名,为君王言。天有羲和,地有君王。黔首俯身,左右不过你一眼就定论。”
      梦东方:“我…朕心里明了。”
      “那皇上在怕什么?”
      梦东方说:“没怕什么。我只是累了,不是为江山社稷累,就是心里累,我这副躯体里面就好像空了一样,我看山是山,看水却不是水,乱却又空。”
      尧俍说:“东方。人生在世,哪怕百姓也是为自己谋求,何况皇帝?”
      梦东方说:“母亲死了。”
      尧俍说:“生死轮回。”

      梦东方却忽然有些恶狠狠地说:“她该死的,她是该死的。可是,她死了,好像我也不能活了一般。这皇帝,本就是为了她母仪天下。”

      尧俍一愣,她从来不知道梦东方的心里,她的母亲到底是什么。
      尧俍皱眉,说:“东方。你来此有参悟了什么吗?”
      梦东方不可见地摇头,说:“大师说我无佛缘。”

      “无佛缘就无佛缘,那就当来此休息几月,”尧俍说,“玉缘陪同你在这里,你得记挂着她。”
      “我没死,记挂着呢。”梦东方说。

      梦东方的食指微微动,他说:“你先前不是说要去万古阁吗?先前一直忘记了,你回京都之后去皇宫,进去看看吧,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尧俍点头,说:“嗯。”
      尧俍缓缓起身,作揖告退。
      快到门前,她回头说:
      “皇上,天下人的中柱是帝王,帝王的中柱,也得是帝王。”

      梦东方没有言语,只是跪着的身子微微动了下。

      尧俍去偏殿,敲几下门后进去。

      “英瑕,我们走了。”
      她说着看见恒妃和英瑕面对面笑着在聊天。

      “玉缘。”尧俍微微躬身。

      恒妃挥挥手,说:“和她说得怎么样?”

      英瑕跳下座位,跑到尧俍身边来,抓住她的手,轻声地说:“大人。”
      尧俍扶着英瑕的肩膀露出笑意。

      “她有些混沌,但不会是什么大事情。过了些时间,会缓和平淡些。”尧俍说。

      “嗯,你多来来,听说慕楠受召回京也快到了。下次,你和她一起来。”恒妃说。

      “嗯,”尧俍说,“那我先走了。我和英瑕去烧香拜佛。”

      烧香拜佛。
      西行寺有大能,参悟佛法,佑庇众生,散布佛法。

      说来,古遐从前也有一个小寺庙,冬天时候爱好布施稀粥,后来寺庙倒了,和尚跑了,典籍散落也无人哄抢。
      英瑕小时候还吃过那如汤一样的粥。

      尧俍和英瑕去前面的庙内虔诚一般地烧了香。
      走之前,尧俍在功德箱中捐了三张“伏新”银票。

      庙里一个小僧人跑来送了她一个小锦囊。
      “大人,这是开光平安符,凡献了香火的都有一份。”僧人说。
      尧俍接过那锦囊,给英瑕。
      这锦囊看着普通得很,甚至没有花纹,就只是破布封了个口袋一样。
      “若我只是供奉一文钱的香火呢?”她问。
      “香火不论大小,都是善与佛家。”僧人说。

      尧俍微微点头,说:“叨扰了。”
      僧人拜礼,说:“大人慢走。”

      回了尧宅之后,英瑕便不再跟着尧俍了,而是自己跑走了。

      秋秋前几天偷摸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一个小盒子,说是西北那边来的小玩意。两个人常常半夜点灯,偷摸着拿出来玩。
      为什么要说是半夜点灯呢?

      因为右戚自从发现英瑕学智聪颖,每天都拉着她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
      英瑕虽然聪明,但是向来不愿意做她不感兴趣的事情,每次都是兴致缺缺,半斤八两地打哈哈。

      那盒子是个机关宝盒,一共五六层,每一层有好些精密的小机关,解密到最后可以完整拆开这一层,然后得到一颗细小的宝石,把宝石装进盒子顶上对应的位置,最后就可以完整地打开这盒子。
      里面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夜明珠。
      可是这玩意对于英瑕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所以她总是半夜偷偷玩。

      尧俍最近夜里也总是不回家的,说是在外面有很多事情要忙。
      英瑕心里可高兴。
      要是被尧俍知道她夜晚摸黑地玩,肯定会生气。

      拆盒子对英瑕来说不是难事,但是她更感兴趣的是把盒子组装回去,她想看明白这里面的奥妙。
      秋秋觉得麻烦,英瑕把夜明珠送给她之后,她就不再和英瑕一起玩了。
      最开始,英瑕还只是熬夜到一更,再后来,有时候她已经熬夜到许晚的时候。
      秋秋起夜一看,这小姐怎么还没有睡。
      有天,秋秋忽然发现小姐的眉目发黑,心里面是打鼓乱跳,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玩了。

      “到时候尧大人肯定不怪罪你,可东西是我带来的,还是我和小姐一起玩的,她定是要问罪我的!”
      秋秋这么说,英瑕也就把那东西放下,然后去睡觉了。

      灯被吹灭,秋秋离开。
      英瑕侧躺着,抱着被子,心里还在琢磨着那东西的机关巧妙,她想得痴迷得不行。
      她翻转身子,天上的月亮好像对着她笑一般。
      “我知道了!”她双眼一亮,翻身下床。
      黑夜之中,她一下就拉出装着那盒子的箱子。

      灯也不点了。
      她抱着箱子,颤颤巍巍到撒布月光的桌前。

      散落一地的零件,她已经知晓第一层要如何合拢。
      她眯着眼睛,眼里蕴泪。
      英瑕太过于专心,以至于根本没有看见尧俍已经推开门进来。

      月光作衣裙,作纱巾,铺撒两人的身形。

      “英瑕?”
      尧俍皱着眉开口。
      英瑕一愣,瞬间抬头,脑海内一下子就静下来,那些爆炸式的灵感悉数偃旗息鼓。

      可是她那天真无暇的目光,那月光珠白点缀在她的双颊,她便是那样无辜地看着尧俍。
      “大人?”

      这句大人。
      尧俍忽而就愣神了。

      “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尧俍回神过来才问道。

      英瑕嘟嘟嘴,说:“我想,想把这个拼回去。大人,我其实早就睡了的!我只是突然就明白如何做,才起床来的。”
      尧俍脱下外衣,放下手里的暖手炉。
      “我帮你点灯,我陪你做完吧,做完了我们睡觉。”

      尧俍说着,点燃油灯。
      她看着沉默误动作的英瑕,说:“做吧。”

      英瑕摇摇头,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回去。
      箱子她也不抬了,就放在桌上。
      “大人,睡觉吧。”

      “好,那就睡觉。”尧俍说着吹灭油灯。

      英瑕重新爬回被窝里面,背对着尧俍,闭上双眼,想要入睡。
      尧俍脱衣。
      她想:英瑕长大了,得自己睡一张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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