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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施恩化冬雪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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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别生气，”颂芝小心翼翼铺好床，锦被冰凉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新人初入宫，皇上有新鲜感是应该的。”
华妃心里又酸又涨，一边恨自己不舍得的皇上走，一边对他们的接触感到膈应。
耳鬓厮磨满嘴情话的爱人，竟舍得杀死自己的孩子，人生若只如初见，她只希望不要再入宫。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被绊住手脚进退两难，命啊，难改。
“本宫有什么好气的，该生气的是皇后，每月十五留宿中宫已是习俗，皇上这般打她脸，定是知道了芳贵人的事，对了，皇上翻的是甄嬛的牌子吗。”
“莞常在抱恙，皇上翻的沈贵人的牌子。”
“抱恙？本宫看她好的很，一再提醒她避宠没用，她还是这么执拗。”
颂芝不明白华妃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火，劝慰道，“有人想着攀高位，有人只想活下去，枪打出头鸟，莞常在这么做倒也有情可原。这样也好，少一个人与娘娘争宠。”
华妃冷笑，“谁管她，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皇宫虽大，到底只是四个角一方天，嫔妃，奴仆，像笼中的鸟，明明都是同一类人，却为了荣华富贵和位分，争得头破血流，看戏的那个人，叫皇帝。
“臣妾给皇后请安。”众人都坐了好一会儿了，华妃才姗姗来迟。
“哟，华妃，你这眼下的乌青有点严重啊，昨晚没睡好？”齐妃顿了顿，笑道，“听说皇上昨夜竟没宿在你那，反而翻了一位新人的牌子，这可是前所未有啊。我们这帮老人色衰爱弛还能理解，你又是为什么呢。”
华妃嫣然一笑，“昨儿是十五，皇上先是陪皇后娘娘用了膳，说是来看看本宫，本宫想着每月十五皇上都会留宿景仁宫，原来皇上走后竟没回景仁宫吗，你这句色衰爱弛，骂的是本宫还是，皇后？”
“你！”齐妃气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皇后打圆场，“妹妹们刚入宫，皇上多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因为这么点小事起口角争执，怎么当后宫表率呢。”
齐妃：“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华妃偏不罢休，“听说前些日子皇上查三阿哥功课动了好大肝火，你有这闲心，不如好好教导孩子，也让皇上少生点气。”
齐妃最恨别人说她的孩子笨，气急道：“儿女之福你一个未曾生养过的人又如何晓得呢。”
华妃敛去笑容，冷厉道：“说得本宫好像没怀过似的，生了儿子又怎样，照样不得宠，反倒是圆明园的四阿哥，无母孤苦，人却用功，那书背的，比三阿哥顺溜多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皇后摆出中宫之态训斥了一番，才命众人退下。
“听闻姐姐骁勇善战，家风如此，姐姐果真骁勇。”
夏冬春洋洋得意，“我家家风向来如此。”
人群中传来窃笑，夏冬春后知后觉，大怒：“你敢笑我！”说完扬起巴掌就朝安陵容脸上呼去。甄嬛截住她打人的手，“大家同为嫔妃，你怎能打她。”
二人推搡厮打，华妃一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她冲周宁海使了个眼色。周宁海会意，一瘸一拐甩着拂尘上前，双手如铁钳般锢住两人手臂，强迫她们分开。
颂芝扶着华妃，华妃扫了一眼甄嬛，“周宁海，放开菀常在。”
“嗻。”
夏冬春已经吓傻了，辩解道：“她们出言不逊，臣妾只是想教训她们一下。”
华妃懒得废话，直接道：“拖去慎行司赏一丈红。”
“唔……”夏冬春的嘴被堵住，连呼救都不能直接被拖走了。
安陵容吓得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华妃道：“让各位妹妹受惊了，除了莞常在，你们先回去吧。”
“嬛儿…”沈眉庄拉住甄嬛的手面露无限担心。
“没事的，”甄嬛冲沈眉庄笑笑，“你和陵容先回去吧，华妃娘娘人美心善，想必不会为难我。”
华妃冷冷地瞥了沈眉庄一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美是真美，哪里看出善来了。
“你们也都退下。”华妃遣散身边众人，对着甄嬛道，“起来吧。”
甄嬛虽说着她人美心善，心里到底还是怕的。
“甄嬛，听说你病了。”
“是，臣妾本就底子不好，这几日吹了风，有些头昏脑热，想是染了风寒。”
华妃盯着她的琥珀色杏眸，自己的影子映在里面，那么深那么清楚，自己却看不透甄嬛这个人。
“今日的事你也看见了，没宠爱没地位只能任人宰割。你以为不争不抢就没事吗，本宫之前就劝过你。非得吃了苦头才去争？”
“说句实在的，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冠宠六宫，本宫希望那个人是你。”
甄嬛沉默了，她看不明白，看不明白华妃为何一次次帮她。
“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本宫的话。”
景仁宫
宫女给剪秋递来了消息，“娘娘，夏常在，被华妃赏了一丈红。”
皇后冷哼一声，“她是咱们拉拢的人，华妃这是在打本宫的脸。”
“娘娘倒也不必忧心，等菀常在病好了咱们……”
“是啊，还有莞常在，往后她才是有福之人。”
如此过了两月，沈眉庄愈发得宠，皇帝已让她开始学习协理六宫。
除此之外，甄嬛搬进了宫承乾宫，但因承乾宫太过华丽，甄嬛授人以柄经常被挖苦。
秋光败退，初冬的风裹着寒气呼啸而来。
甄嬛装病避宠，宫人们捧高踩低，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槿汐和小允子支撑局面。
槿汐：“小主，内务府说炭火还没下来，叫咱们先忍耐几日。”
流朱嘴快，疑惑道：“前儿采月刚叫我同她一起领了炭火，怎么到咱这就没了，眼下小主失势，他们作出这样一副嘴脸，我找他们理论去。”
“不许去！”甄嬛喊住流朱，“宫中多是阿谀奉承之徒，你惹急了他们，怕是有更多的苦头要吃。平安和富贵，二者不能得兼，日子清苦些忍忍也就过去了。”
流朱还想继续说，被槿汐劝着出去了。
“娘娘，内务府的人就是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甄嬛笑着翻手中的古籍，“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都是不长久的东西。”
槿汐替甄嬛换上杯热茶，袅袅白气模糊了视线，“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如此一来，谁与娘娘真心相待，就可见一斑了。”
甄嬛捂着茶杯取暖，青瓷红梅下缀着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
“有眉姐姐在，我放心。”
“华妃娘娘驾到！”
门外传来通报声，甄嬛意外她怎么来了，忙下榻迎接，“臣妾参见华妃娘娘。”
“起来吧。”她还是那副目下无尘的样子，多情却似总无情，宫人都说她凉薄，甄嬛却觉得她是性情中人。
“真是拿雪月不当冬啊，连炭火都不点。”
“内务府人多事忙，过两日就拨下来了，华妃娘娘冒风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华妃一顿，发冠中间莹白的东珠随主人的停顿而晃动，“本宫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要关心一下各宫姐妹的近况，皇后顾不到的，少不得本宫来操心，罢了，本宫也瞧过了，颂芝，咱们走。”
甄嬛：“？？？”就这么走了？甄嬛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继续翻自己的书。
颂芝不明白华妃为何大老远来看莞常在，打从入王府，她可从未对别人如此，“娘娘，您似乎很关心菀常在。”
“那样一副容貌，皇上见了都说好，本宫自然要关注一二。”
“即使她将来再得宠，也超不过娘娘的。”
“那可不一定。”
一顿饭的功夫，内务府总领黄规全亲自带了几个小太监来送炭火，捏着细嗓尖声尖气，“奴才昨儿实在不知道莞常在来，都是底下这几个东西接待的，来了也不通报一声，差点冻着娘娘。”
他一边说一边用拂尘抽跪成一团的小太监。
“无妨，内务府的事是多了些。”甄嬛知道黄规全在做样，小太监不过是被抓来顶包的，“让他们下去吧。”
“你们几个，还不谢小主开恩。”
小太监们顿时磕头如捣蒜，“多谢小主开恩，多谢小主开恩。”
院中海棠早已凋零败谢，光秃秃的树干立在青石砖砌成的花圃中，凄清寂寞，她又想到那天华妃站在树下落红满身，“可是华妃娘娘叫你们来的？”
“是。”
一想也是，皇后不管，除了她，谁还有那样大的权利。
“替我多谢华妃娘娘，她协理六宫本就不易，眼下还要管炭火这种小事。”
黄规全顺着她的话说：“是，娘娘不容易。”
甄嬛心念一动，试探性问道，“华妃娘娘叮嘱你们给我一人送炭，还是不得宠的娘娘们都有。”
冷风阵阵，黄规全竟急出了一脑门汗，他赶忙用袖子擦干净，“指名道姓，给娘娘一人的。”
甄嬛心里暖烘烘的，华妃为她专门找了内务府，雪中送炭到如此地步，着实难得。
“小主您先忙，奴才们告退了。”
黄规全点头哈腰离开了。对一个不得宠的嫔妃恭敬至此，定是华妃警告了什么。
翌日请安，甄嬛去的略迟了些，一进去就感觉气氛剑拔弩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富察贵人阴阳怪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承乾宫住得还舒坦呀。”
甄嬛一笑回击，“皇后娘娘赐住，凤泽庇佑，自然无比舒坦。姐姐刚才那句说曹操曹操到，不知是何意啊。”
富察贵人撇撇嘴不说话。
倒是一旁的华妃接起了话头：“皇后也忒大意了，莞常在虽未承宠，到底是皇上的嫔妃，冬天竟没炭火用，说出去天家颜面往哪搁。”
皇后心说这么多年没炭火的人多了去，怎么偏偏对一个菀常在上了心，但面上还是要维持中宫气度，笑道，“妹妹提醒的是，本宫的确疏忽了，诸位姐妹以后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来于本宫说就好，别委屈了自己。”
除了华妃，其他妃嫔都下座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众人散了以后，沈眉庄与甄嬛并肩走着，俩人系着斗篷倒也不冷。
沈眉庄笑道：“华妃对你当真是极好。”
“她对旁人不这样吗。”
“你不知道，”沈眉庄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前些日子皇上让她同她学协理六宫，她虽未刁难我，但时刻冷着脸，真是让我胆战心惊，好像对着你，我才见她笑过。”
“是么。”甄嬛心头涌起一股悸动，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华妃娘娘与我比较投缘。”
“或许吧，后宫里头，哪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