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槐花树下 春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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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暖阳，微风夹杂着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清川很久没有这样享受这样慢悠悠的生活了，可以什么都不管，在这里，不用训练、不用用命打拳、不用听命行事。
村里槐花开得最好的就是这棵老槐树，从杨怀墨有记忆开始，这棵老槐树就在开花了。这棵槐树每年都最先开，等这棵槐树开了之后其他的槐树才开，而且这棵永远都是开得最好最香的，村里人都说这棵槐树神得很，也宝贝这棵树得紧。打槐花的时候也都小心翼翼的，从不伤着枝干。
杨怀墨将带着的布铺在树下、拿起立在槐花树旁的杆子，一下一下打在槐花枝丫上，白花花的槐花一绺一绺的掉下来，掉在沈清川头上，脚下，身边。
“好美”沈清川抬头亲吻飘落的槐花，竟也舍不得闭眼，沈清川喜欢一切纯净的事物，喜欢白净的槐花，也喜欢他自己家里种的香槟玫瑰。
杨怀墨看着现在槐花雨里的沈清川，竟在沈清川一闪而过地表情里，察觉到眼底藏着的些许悲伤。
杨怀墨便想起昨晚沈清川问他为什么信任他的那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杨怀墨想知道答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遇到沈清川之后就对他尽心尽力。
也许是昨天下午初见的时候吧，那个低着头，后背都沾满泥土的沈清川让他动容了。那个时候的沈清川就像是一头落败的狮子，站在雨中任凭暴雨肆意地击打自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头狮子以后都只能听天由命的时候，他却又在抬头的时候，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盯着你。让你无论如何都想对他伸出援手，然后好好看着他睥睨四方的模样。
“你喜欢这儿吗？”杨怀墨不知道是不是头脑一热，还是因为眼前这绚丽的光景动容，说出了一句话。
沈清川依旧抬着头任凭槐花落在脸上、怀中，用着温柔的语气答着:“喜欢，我很喜欢。”
树下的布已经铺满厚厚的槐花，旁边的地上也满是掉落的槐花。杨怀墨也觉得挥杆子挥得累了，放好杆子，将布里的槐花打包好后便躺在地上，又拍拍旁边的地示意沈清川也过来躺会儿。
沈清川把拐杖撂一边，因为左腿厚厚的石膏也不方便，只能右腿单腿先下蹲下去。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
杨怀墨的睫毛很长，眉毛也生得好看，脖颈露出来的地方也很白净，突出的锁骨将脖子的线条修饰得很好看。沈清川看得有些出神
杨怀墨察觉到沈清川的视线，为防止尴尬先开口说道:“我明天就得去学校上课了，我和二妹是请假回家春耕的”
“嗯，”沈清川弱弱地应着，“你现在是高三第二学期吗？”
“嗯，还有三个月多就高考了。想不到20岁就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杨怀墨带着些许地佩服。
“我是12岁去国外直接从高中开始读的，在国内我也没有去过几次学校，都是我爸请的老师教的。他注重精英教育。”
“你会觉得可惜吗？没有好好体验过学校的生活。”杨怀墨替沈清川觉得惋惜，还有点同情。12岁，明明是一个还没进入叛逆期的小男孩，就能一个人去国外的高中读书。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沈清川究竟是倚仗什么生活下去的呢？
“没拥有过就不觉得可惜了”沈清川手上拿着一串槐花仔细地看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杨怀墨又说“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你会住到腿好，等一个月以后就可以去镇上拆石膏了。”
“你读书去了，是每天都回家吗？”沈清川记得昨天杨怀墨说只有县上才有医院，而去医院坐二叔的狂野三轮车都要半小时左右，那应该是不能每天都坐车回家的吧。
“这里的高中都是封闭制的，十个人一个宿舍，一个月才放一次假。”杨怀墨娓娓道来
“墨宝”
“嗯？”
“我发现你做事追求事无巨细，细节什么的你都能考虑到”
“嗯，对于发生在意料之外的事我会处理不好”
“那我的出现算是你意料之外的事吧？”沈清川指着自己，又笑着说，“你现在不也处理得很好吗？”
见杨怀墨无言，沈清川又说“那就把意料之外的事都当做意料之中就好了”
杨怀墨认可地点点头“好，我试试”，又捡起地上的一串槐花在手上玩耍着。
沈清川便瞧见了杨怀墨纤细的手指，不知觉便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墨宝，你干活的手怎么还这样细。”
“那应该是我干活偷懒了。”杨怀墨带着玩笑的口吻说着，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一双手而已，好不好看不重要，能保护想保护的就好。”
沈清川听罢顿了顿，点点头，对这句话表达着默认及肯定。
春天的太阳虽远不如夏天的烈日，就算是落日，也勾人睡意。沈清川往后一侧，躺了下去，贪婪地呼吸着槐花混合着地面泥土的气息，又将刚刚的一串槐花盖在阖着的眼上。
杨怀墨见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四周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时而的麻雀叫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便侧过头去看沈清川，无意将瞥见了沈清川平放在胸口的左手，倒也说不得不好看，只是手上有些伤痕，就算是没有捏紧拳头，也可以清楚的看见骨节上的茧。
正看着时，杨佳就从远处跑来，杨怀墨起身拿起槐花，又伸手拉起沈清川。
沈清川和杨怀墨正拍着屁股上粘着的灰，就听见杨佳说，
“大哥，还有你，我们三个比比谁先到家！”杨佳指着沈清川说着
“别拿手指人，别胡闹，他腿受伤怎么和你比？”杨怀墨拍掉杨佳指着沈清川的指头
“比就比，我四条腿还怕你？”沈清川嚣张地笑着，没有丝毫犹豫。
杨怀墨又转过头，带着责备的口气“你和她闹什么，她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吗？”
“别怕，我有分寸。”沈清川拍拍杨怀墨的肩，笑着说。见沈清川和杨佳蓄势待发，“等着瞧啊，我拄着拐杖也比你跑得快。”
“1 2 3…跑”沈清川一喊，杨佳就冲了出去，杨怀墨也不知道沈清川哪儿来的好胜心，瘸着个腿都还要逞强。
沈清川刚跑出去一会儿，不出所料，就因为右腿还没来得及站稳，左拐杖抢先出了手，拐杖腿一下在地上打了滑，眼看着沈清川就要栽下去。
沈清川一下也慌了神，心里只觉完了。其实沈清川不怕摔，只是觉着这一摔也挺疼的吧。
直到身下压着的人闷闷地哼了一声，沈清川才知道杨怀墨刚刚本想以自己的洪荒之力撑起沈清川，不料身上的人就这么直直压在了他身上。刚刚见状不对、飞奔过来的腿这时也不争气的发软，杨怀墨就被压在了沈清川身下。
“靠！你没事吧”沈清川借力起来，他知道刚刚那声闷哼许把人真压实了。
“你一条腿还蹦跶个啥！”杨怀墨的语气有点凶，带着点责备，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顺便去捡起了刚刚因为慌神丢掉了槐花。
沈清川听见杨怀墨口里骂出脏话，除了意外，就是诧异。他以为文文弱弱的书生急了得拐着弯骂人呢，没想到居然也会说脏话。为了气势上不输给他，沈清川用同样分贝回敬，“你丫说的要比赛！”
杨怀墨一下说不出话，只好闷闷地往前走，稍微走到前面去了，又装作不经意回头看沈清川有没有跟上。
杨怀墨的不经意隐藏得不好，几次都被沈清川发现。
“墨宝！”沈清川朝前面的人大喊
杨怀墨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连忙转头确认，看见人好好地立在那儿，不出声，等待着沈清川的下句话，
“那些小孩吃的啥吖”
杨怀墨顺着沈清川的目光看去，一群小孩儿围在一起正在分辣条吃，手里捏着辣条的小孩像拿着宝贝似的，旁边围着他的其他小孩眼睛盯着那包辣条都冒绿光了。
“轩宝，给我吃点嘛”
“轩宝，我也要吃”
……拿着辣条的轩宝非常大方地分着辣条，“你的”，“给你的”
杨怀墨看着沈清川盯着小孩儿们的样子，说着“辣条。你没吃过吗？”
“啊？辣条，好吃吗？”
“不好吃，垃圾食品，吃了会上瘾，长大了都戒不掉。”
“你吃过吗？”沈清川看着这群小孩子围着分吃辣条的场景，说实话，他觉得很美好。又在想，是不是墨宝小时候也像分辣条的那个小孩儿一样，大方地把辣条分给其他小孩儿吃？
沈清川猜对了一半，杨怀墨刚读小学的时候，杨爸身体还很健康，能到处帮别人盖房子，挣点钱，他的零花钱每个月也有5块。有一天他忍不住辣条对他的诱惑，拿了一块钱买了两包辣条，一包叫周扒皮，一包叫猪宝贝；他一根一根分给问他要辣条吃的同学，等到分完之后他自己尝了一根，顿时嘴里满是辣味，味精味直冲脑门。杨怀墨还闻到一股塑料的臭味，杨怀墨很奇怪为什么其他人吃得那么香，于是便把剩下的辣条全分给了其他人，之后杨怀墨再也没有买过辣条，偶然发现杨佳背着他偷吃的时候，杨怀墨便诓杨佳说辣条里面有看不见的虫，那些虫会爬到脑袋里面去吃人的脑子，谁吃了辣条就会被吃掉脑子，自此吓得杨佳再也没去买过。
“吃过，不好吃。”杨怀墨淡淡地说，似是回忆起那直冲脑门的味精味，脸色可见的对辣条感到厌恶。
沈清川有些怀疑，不好吃那么多小孩儿还吃得津津有味。
“墨宝，你去给我买辣条”
“辣条不好吃。回家给你蒸槐花吃，比这个好吃100倍。”
“真的？”
“真的”
“行吧，那下次再买辣条吃”
“……下次给你做其他好吃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槐花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