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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少年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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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2/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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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市的天气越来越冷,这几天下了雪,街道上堆满了雪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中午午休,一个敞亮的声音把覃湉从梦境中吵醒,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这几天生理期的原因。她额头间起了一层薄汗,手捂着腹部。
教室里有几些人围在一起闲聊,声音有些大。
……
“诶诶诶!听说没隔壁职高,昨天上课差点把老师给打成植物人!”
“卧槽!陈明?真的假的?这么狠!开除没有?”
陈明是四班的体育委员,天天去打听那些八卦,每天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中午就变成了他独有的八卦分享时间。
陈明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说:“切!开除?那可是谢临易啊!”声音有些大。
“有道理。”旁边的人随声附和。
一个女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谢临易原来学习挺好的吧,现在混成这样。”
谢临易原来的学习确实好,如果好好考成绩也不至于上职高。
“听说不是他的外婆去世了,他才变成这样的。”一个男生回答。
陈明斜头问:“谢临易不是中考没有考吗?才上的职高。”
“谁知道啊。”
覃湉也没有心情睡觉了,她趴在桌子上默默的听着他们聊天。
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坐到覃湉旁边,把手上的奶茶放到她桌子上,说:“小湉湉,给你买的热奶茶,喝吧。”
女生扎着高马尾,留着法式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狐狸眼,鹅蛋脸,脸颊两侧有几颗红色的青春痘,不明显,但这让她的脸更有辨识度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颜值。
覃湉坐了起来,说:“谢谢你,姜怀。”声音有些哑了。
姜怀笑着看着她:“脸色比上午好多了,你在睡会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覃湉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到了下午,覃湉的状态比上午好很多了,脸色也变好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是一个大概40多岁的女人,叫林海燕。林老师脸上带着眼镜,略有些胖,教学很好,重点抓的也很准,带过好几届优秀毕业生。
唯一一点就是严格。
铃声响了,林海燕把书收拾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好了,放学吧。我看啊,你们也学不下去了。”她抬了抬下巴朝陈明的后桌的方向去。
“你看小胖!在快要下课10分钟的时候提前都收拾好了,准备回家。书包都收拾好了。”
小胖尴尬的挠了挠头,同学们笑了一下。
林海燕:“作业一套卷子,写完!不能空题!下周一检查课堂笔记,不合格的,加作业,重点检查小胖。就这样,放学。”
小胖一脸痛苦面具“啊?”。
老师一走教室里就很乱,大部分都是在讨论周末干什么之类的。
“小覃学霸,你笔记写全了吗?给我瞅瞅。”姜怀两个手并在一起,求求。
覃湉把自己的笔记本给她,姜怀抱拳感谢。
今天姜怀的妈妈来接她,早早的就走了,覃湉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来接她,她也并不期待。
覃湉心想:她才不会来接她。
覃湉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进过了一个烟酒店,店里有几个染着各种各样的头发颜色的少年,很明显他们没有穿校服,应该是隔壁职高的。
“诶!易哥,你看前面那个是德安的吧!长这么纯。”一个黄毛说。
“呀!看上了?”
德安是安市重点高中,有的时候在上课,职高哪里就呼声一片,吵得不可开交。职高里面个个都有钱,学习能力不好,仗着自己有钱就为所欲为。
一个少年在里面很突出,他手里玩着打火机,他很高,碎发垂落在额头,鼻梁高挺,单眼皮,左眼上方还有下方都有一颗痣在眼皮上,眼睫不长但很茂密,脸上有些困意。
他没有染发,一头黑发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头发里很是突出。他穿着一件米咖色的棒球服,少年感十足。黄毛穿着很非主流,长得还行。
少年和旁边的黄毛相比之下,这位少年更像个学生。
黄毛看谢临易不说话,碰了他一下:“哥!说句话,给个评价。”
谢临易看过去,小姑娘穿着红黑色校服,校服外套着个白色的马甲,校服裹着严严实实的,看不出身材。
小姑娘鹅蛋脸,一双杏眼,看上去就是一个乖乖女。
谢临易勾唇,低笑:“还行。”
黄毛搓了搓手有些冷,说:“信不信我可以一下子要到电话。”
“不信。”一个灰色头发的男生说。
“赌不赌,林瑞阳。”黄毛开始立目标。
林瑞阳笑:“赌!我压50你肯定不成功。”
“我也压50,不成功。”谢临易低头看着手机。
黄毛点了点头:“好!我肯定成功,等着!”
他小跑到她面前,拦住她。覃湉愣了一下,黄毛主动开口:“那个…小妹妹,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覃湉愣了:“啊?对不起…我没有手机。”
黄毛挠了挠头,说:“没事,我先走了。”
覃湉过了红路灯…
黄毛回到烟酒店门口,林瑞阳还没有等他说成功没有,问:“失败了?”
谢临易低头玩手机,黄毛说:“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没有手机!这年头谁没有手机啊!”
林瑞阳笑着说:“就你长那逼样,是个人都看不上你。”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谢临易,说:“对不对。”
谢临易敷衍的点了点头。
黄毛:……
林瑞阳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眉头一皱。黄毛在旁边叫唤,谢临易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林瑞阳:“谢临易,刘小段又开始了。”
刘小段是职高的,自己女朋友劈腿了,喜欢上了谢临易,刘小段就不爽,就找人堵他,谢临易就一打五把那群人都打了。
黄毛揉着屁股,被谢临易踹的有些疼,问:“卧槽!他又来!”都被打成那样了……
谢临易心不在焉:“他在哪?”
林瑞阳手机发来了定位:“今译街道。”
“……”
覃湉的家住在一个小巷子里,她进去了:“妈,我回来了。”
客厅一股浓浓的烟草味,电视的声音很大。
女人坐坐在沙发上,脸上画着浓妆,眼影和口红已经花了,女人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年龄。
桌子上放着好几瓶喝完的酒,嘴里叼着根烟,覃晨艳醉醺醺的说:“去去去!老娘,饿死了,给我做饭去。”
覃湉把书包放到房间里,来到厨房,覃湉经常下厨,她做了几道家常菜,红烧肉和酸辣土豆丝。
覃晨艳早就坐到菜桌上准备好了,她把做好的菜往桌子上一放,覃晨艳拿着筷子尝了一口。
“呸!”覃晨艳不耐烦,把筷子往地上一扔“你这红烧肉这么这么咸!是人能吃的吗?!”
覃湉吓坏了,覃晨艳趁着酒疯开始颠倒黑白,覃湉做好的时候尝过,不咸。
她不敢反抗,她只能认错。
“哼!今天去和刘忐去约会,他放我鸽子!他妈的!回到家还要看见你这个死丫头!”
刘忐是覃晨艳的男朋友,交往了一年多了,刘忐不嫌弃她有一个女儿。这不是覃晨艳喜欢他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刘忐有钱,长得帅,这几点就足够让她着迷。
覃晨艳醉醺醺的,脑子都要乱掉了,她站起来走路时有些不稳,她拿起墙边的棍子就往覃湉身上打。
一下,两下,三下…
覃晨艳每一次不高兴就拿她撒气,打不行就骂,只要覃晨艳解气。
覃湉每一次都是强忍着疼痛,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覃晨艳笑,笑的很大声,自言自语:“老娘,怎么当初生了你。”
覃湉跑了出去,胳膊上腿上,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
她去了一个药店,她买了碘伏和棉签。药房老板认识她,说:“你妈又打你了孩子。”
覃湉眼眶湿润,她点了点头。
药房老板可以说是看着覃湉长大的,药店老板是一个老奶奶,人很好,快60岁了,儿子女儿都在外工作,不怎么回来。覃湉经常有时间来找她聊聊天,陪她一起打磨时间。
老板摸了摸覃湉的头,叹气,说:“多好的孩子,长得漂亮,怎么就…摊上个这么个妈…”
“……”
覃湉找了一个小巷子,这里很少有人来,她坐在地上,地上有些凉。
她把碘伏打开,把裤腿往上推,露出来一截白白嫩嫩的小腿,一块块绿一块紫的淤青在腿上很是突出。
覃湉开始抹药,很痛,很凉。
她哭了,她觉得好冷…
“咚…”一个声音出现,少年坐在她的对面,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鼻梁上有一点擦破皮了。
应该是刚打完架,少年看着她笑了。
“喂,小妹妹,你怎么在这?”少年看着她,覃湉的身体在发抖。
可能是冷,可能是害怕。
他看着覃湉小腿上的淤青,愣了愣,小姑娘坐在地上,两个手抱住腿。
他从外套里拿出来一包纸巾,扔到她旁边,说:“擦擦”语气很温柔。
覃湉抬头看谢临易顿了顿不说话,她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哑巴?”少年切了一声,“话都不说。”
覃湉很白,像是一个瓷娃娃。一个红红的手印在脸上很显,少年开口:“你脸怎么了?”这么红一个手印。
少年蹲到她面前,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让她穿上。
覃湉不动,他就帮她穿上。
衣服上有一股浓浓的烟味,少年勾唇:“你是德安的吧,看你穿着那学校的校服裤子。”
覃湉还是不说话,他倒是很有耐心:“真不打算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覃湉的声音中还有些哭音没有消去。
很早之前就知道…
“不是哑巴,那你说说我是谁?”少年的声音中有些坏。
“谢…谢临易。”覃湉小声说道。
谢临易坏笑:“你们德安的人都知道啊!怪不得你知道。”
谢临易手机响了,他站起来接了个电话。
“喂,林瑞阳。”
对面的声音很大:“你他妈的死哪去了?快点回来吧!”
“知道了。”
谢临易看着这个小姑娘笑了,说:“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覃湉抬头看着他,开口:“覃…湉。”
“那个覃那个湉?”
“覃是上面一个西下面一个早,湉是澶湉的湉。”
谢临易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衣服送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了,我的名字…”还没有等谢临易说完,覃湉就说: “我知道。”
“好,我走了。”
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他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
那是覃湉觉得,他好像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他们口中的谢临易是个怪兽,还是一个差点把老师打成植物人的混混。
那是她不这么觉得,覃湉反而觉得他笑起来很温柔,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治愈着她。
少年的身上带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