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雪》横荒六月

7、第 7 章

　　半年中，圣元王朝翻了个天。权倾朝野的因通敌叛国之罪国舅一夜被扳倒，抄家诛连九族，太后终生囚禁于冷宫，朝中和国舅关系密切的官员无一留下性命，能扯上点裙带的一贬再贬，京官下放，外官调回京师置与闲差。国舅一党除得不留一丝后患。
　　永和宫中，欧阳逸正在更衣准备早朝。
　　他的手指轻轻摩娑着明黄的袖子。时至今日，他才觉得，他穿的是龙袍。
　　太极殿上的龙座，也是到今日，他才感觉它的存在感那么明显。
　　他俯视着跪在殿内，已然焕然一新的百官，似乎万年不变的薄唇勾了起来。
　　天下，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为这一天，欧阳逸筹划了快十年，自他幼时便开始物色忠仆，物色少年才俊。当时先皇尚在，他就必须为自己的皇位为夺回自己的天下作准备。没人知道他有自己的幕僚，有自己的死士，有自己的一支地下军队，更没人知道他暗自与敌国联络多年。国舅他败，败在他看轻了一个孩子的能力，他到死都不明白欧阳逸是怎么做到的。给国他个罪名有何难，难的是怎么把他的党羽连根拔起。他始终都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朝中一半是他的门生，封疆大吏中多数是他所举荐。他自以为他的势力深入了这个国家的骨髓里，谁都无法将他拔除。
　　结果他死在自己亲外甥的手里，以最屈辱的方式——在菜市口被凌迟处死，尸体丢入山林任野兽啃食，死都没有全尸。
　　“皇上有旨，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随侍司仪太监尖着嗓子道。
　　新任左相王伯清站了出来：“启奏圣上，湖广总督上奏，今年长江汛期提早，水势凶猛，灾情沉重，洞庭附近数十里皆成汪洋，请朝廷拨款赈灾。”
　　“朕记得，去年朝廷拨三千万两白银用于长江水利。三千万两，王爱卿，莫不是拨少了。”
　　王伯清道：“回皇上，微臣认为是多了。”
　　“如此，卿家有认为该如何？”
　　“微臣认为，款还是应拨，如若不拨的话，江南将饿蜉遍野。”
　　“朕亦同感，众卿家想想可有合适人选。”
　　户部尚书耿郓站出来道：“启奏皇上，微臣有一人选。”
　　“讲。”
　　“庆王爷常游历于江南，对江南情况比在此各位都了解许多，此等重任非庆王莫数。”
　　“什么什么？怎么提到本王啊？”欧阳敬，突然被点到名，本还在怀念昨夜美人的王爷这才回过神来。
　　欧阳逸挑眉：“哦？话没错，不失是名好人选。不知庆王可愿走这一趟。”
　　欧阳敬狠狠瞪了户部尚书一眼，便打辑道：“皇上，臣弟最近身体略有不适……”
　　欧阳逸打断他：“既只是略微不是，那应该过两日便好吧。如此，皇弟三天后便出发吧。”
　　“传旨，拨三百万两白银往江南赈灾，封庆王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负责押运赈灾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