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节课 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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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从没有带人回过家。前一年忙着做研究，他几乎沾枕头就睡，连做梦都埋在操作台上。虽然整天和福尔马林打交道，但是秦朝身上并没有那种刺鼻的味道，细闻之下却又一股淡淡的海风气息，很舒爽。
之前有人提出想和他合租，周末来他家聚会什么的，都被他找理由拒绝了。这会儿和楚暮一起站在门口，他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秦朝掏出钥匙，淡淡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楚暮的细软发旋，衣兜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阿姨跟他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让他放心。秦朝忽略掉震动带给他的不适感继续找钥匙开门。
“等一下！”
楚暮“啪”一下戳在门板上，一米七五的个子很难将一百八七的秦朝困在怀里，但是他还是做到了。
虽然……踮着脚尖。
“怎么了？”秦朝停下动作，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一边说着，一边配合楚暮暗暗弯曲了腿，让两个人的视线刚好持平，他能从楚暮的如墨般的黑眸中看见模糊的自己。
小朋友明显有些紧张，他仰着头盯着自己，背挺得直直的，按在他头旁边的手死死不松开，像是只被逼着急了的小兽。
秦朝忍不住想逗他，故意问道：“你这是在壁咚我吗？”
此时楚暮的耳尖已经能红的滴下水来，却还强稳着声调说：“是！”
楚暮不是一个能把话憋在心里的人。小时候他无意中发现了爸爸的离婚证，虽然他才上小学一年级，连离婚两个字都不怎么会写，但是他知道，以后都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他有想过爸爸把它藏起来是不是不想让自己发现，这样他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每个月乖乖期待和妈妈去游乐场玩儿。但是他做不到，当天就抱着下班回家的爸爸大哭了一顿，鼻涕眼泪一起抹在工作服上。
喜欢也是。楚暮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一有机会就和秦朝表明心意，可眼下距离这么近他有点儿说不出口，最终别扭地低下了头被秦朝连哄带抱地拥进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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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的家和他本人一样充满神秘感。
客厅是浅蓝色贝壳粉的背景墙，原本摆放电视的位置是几幅油画，居然恰好是楚暮最喜欢的几幅。画框下面养着三两盆胖胖可爱的多肉，很难想象秦朝高大沉稳的外表下藏着这么细腻的心。
“你随便看看，等我一会儿？”
秦朝将他安排好后又给他倒了杯温牛奶才去书房找“作业”。
感觉着手里的暖意，楚暮在他背影消失的一瞬间软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巴巴地闭着眼听着书房内传来铛铛响动。
他没有四处参观，而是一个人蹲在多肉旁边的地毯上想事情。
蹲得时间有些久，久到墙上的挂钟都偷偷溜走了好几圈。
“暮暮，可以进来一下吗？”秦朝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叫我吗？
不过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的腿真的蹲麻了。
“暮暮？”
书房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闭的门缝隙在一点点变大，秦朝头像里那只小小的伯恩山歪着脑袋从门缝里拱出来，黑棕相间的毛色异常发亮，一声比一声清脆的嗷叫传到他的耳朵里。
楚暮先是愣了一下，极度毛绒控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它，而是将视线落在他周围的包装纸上。
这是……
书房门整个打开，楚暮茫然地抬头看去，只见秦朝捧着一束“狗狗”，缓缓来到他身边。
“暮暮。”男人蹲下身来，轻声开口。
“我……”
被这一幕冲昏头脑的楚暮手忙脚乱，试图强忍着钻心的麻意站起来，身体却偏不让他如意，结果刚抬起半厘米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嘶——”
直到呆呆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他才后知后觉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男人滚烫的掌心贴在他细白的脚踝处，拇指细细揉搓在他发麻的跟腱，安抚了一会儿，原本消散的麻意却跟唤醒了意识一般，从两人皮肤的紧贴处一路往上，酥麻至胸口，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到自己的眼睫轻颤了下。
别麻了！
楚暮在心里喊。
不用镜子都知道，他现在的脸有多红。
秦朝在他害羞低头的时候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薄凉的唇瓣堪堪擦过男生红润的耳尖。
再等等，秦朝对自己说。
他慢慢放开手，后退了一步。
这个礼物他准备了很久，头像上的狗狗图是注册时候随便找的，但是楚暮说狗狗可爱，他便托人从北京运了一只过来，原本想等楚暮局解考试结束以后再带他回家发现这一切。
可是在图书馆电梯开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等了，男生眼里攒动的春光涟漪他要，夏日烈阳他要，秋露寒霜也只能他一个人私藏。
秦朝深吸气，嗓音里带着一些平日里难有的激动轻快：“喜欢吗？”
楚暮傻了，他呆呆看着秦朝塞进他手里的“小狗花束”，语气里有点不可置信：“送给我的？”
实话实说，楚暮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今天秦朝在手机上和别人亲密聊天的画面却格外清晰。就连小狗热情期待求贴贴，用湿热的小鼻子去拱他脸蛋时，他心里想的还是秦朝会给其他相亲对象送“小狗花束”吗？
楚暮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你会给其他相亲对象准备礼物吗？”
秦朝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话，楚暮后悔地在嘴里咬舌头，啊啊啊真的是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啊！
这不是亲手把秦朝推走吗？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楚暮心里有点慌，却更是急：“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我……”
秦朝笑而不语。
他轻轻牵起他的手，搭在掌心，男人的体温依旧滚烫，楚暮下意识想抽回，又想到这是秦朝第一次私下里主动牵他，又有些舍不得。
秦朝静静看着他，眼睛里仿佛落进了满天银河。
他说：“暮暮，你怎么这么可爱。”
楚暮摇头，小声反驳道：“哪里可爱……”
秦朝快被眼前人吃醋的表情可爱死了，恨不得立刻将他抱进怀里好好亲吻一番。
但是秦朝不能，只好克制地揉了揉楚暮的小脑袋：“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追你。”
紧接着又学着他直球的语气补了一句：“只追你一个人。”
楚暮茫然地睁大眼睛，手却诚实地顺着秦朝温热的指缝往里滑进一点，没怎么用力地捏了一下。
他低着头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学着秦朝的方法也轻轻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脸颊上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色，和唇色相近。
楼外的树梢被风轻轻吹起，吹乱了他柔软细腻的发丝，黑曜石般的眼瞳轻轻一眨，似乎是掉落在凡间的星火。
秦朝一顿，也跟着低着头笑了下：“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楚暮没看他，但身边无不是秦朝身上的海风气息，他短暂地吸了吸鼻子，飞快地嘟囔了一小声：“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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