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节课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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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咖啡厅，秦朝掩去了嘴角那抹温和的笑，但看起来依旧心情不错，双手随意地插进大衣兜里，只露出那块纯黑色的机械表。
直到上了车，他才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查证一件事情。
男人五指骨节修长分明，拇指指根遮盖的虎口处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
秦朝打开工作群内的历史聊天文件，快速下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2019级临床教学班局部解剖学实验成绩单》
六十多名带照片同学的成绩单，他一眼就被那双浓墨似的眼睛里浮现的笑意所吸引。
楚暮有着一双标准的狗狗眼，眼头圆圆，黑葡萄似的眼珠水润透亮，在鸦羽般的眼睫的掩映下，好像被澄净水洗过的天空。鼻梁细挺，衬得整个人机灵可爱。
这人啊，一旦可爱起来连头发丝都会说话，楚暮就是这样，耳旁几根细软如墨的黑色发丝的偷偷翘起来，让人很想隔着屏幕压一压。
以至于秦朝关掉文件启车后，嘴角还停留在一个好看的弧度。
秦朝作为A大基础医学院的博士之一，跟随做课题的王教授每年都有给本科生授课的任务，有时候忙不开就让他去代课，秦朝就是那个时候见到楚暮的。
印象中那天特别倒霉，感冒了不说，又在去实验室的路上被陌生人撞碎了眼镜，因此本来就近视且不戴眼镜的秦朝很难看清讲台下面的同学在做什么。
所以他注意到楚暮，完全是对方太过吸引人。
秦朝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正一脸严肃地给同学们讲下肢各个肌肉排列图，眼神忽地扫向人群：“讲到这里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
一间实验室里有六十多个学生，秦朝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注意到，他又不是什么一对一补习老师。
可是当全班同学都在安静认真地看黑板只有一个人低头“冥思苦想”的话……秦朝很难装作看不见。
于是秦朝又等了几秒钟，打算给这位同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结果对方只是短暂地揉了揉眼睛，单手撑起脸打了个哈欠，便重新垂下头在纸上画画。
根本没有听课的想法。
秦朝无声笑笑，指着一处刚讲过的下肢解剖结构图-1说：“你们没问题的话，我有问题。”
而后顿了顿，继续道：“哪位同学能告诉我小腿后群肌肉有哪些？”
他没有故意刁难小朋友的意思，这是下肢结构里最基础的一张图。
虽然看上去这位同学已经埋头苦画半节课了，但真的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
不能……不会吧？
助教也是老师，他需要对每一位同学的课堂负责，秦老师本着提醒为主威慑为辅的想法，沉声道：“就那位最后面的同学吧。”
两天前，楚暮接到母校幼儿园的邀请，园长希望他能给幼儿园外墙出画，怎么可爱怎么来。
左手麻了，楚暮便换了只手撑下巴继续沉思。
其实他大学一心想读的是艺术学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调剂到临床医学。
在这种“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杀兔兔”和“啊啊啊啊有老鼠”等多种强烈医学氛围感影响下，楚暮转起一根崭新的白雪走珠笔想：
拜托，学医超酷的好吗？
到目前为止，大学三年他科科低分飘过，宛如学神在世，考神附体。
就是这个局解有点儿……悬。
正当他想入非非即将脱离轨道飞出银河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使劲拽了拽。
楚暮垂眸，疑惑地看向他同桌的罪魁祸“手”，又迷茫地瞥向四周，发现自己跟个聚宝盆一样，不过聚的不是宝贝，而是全班同学奇奇怪怪的视线。
楚暮缓缓打出一个“？”
“快起来！”同桌恨铁不成钢地踩了他一脚。
楚暮被疼的“咻”一下条件反射弹起来，有点儿呆懵地皱了皱眉，抿着唇线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自己，问出了一个最符合实际的问题：“叫我吗？”
讲台上的秦朝给予肯定点头。
男生的嗓音清冽，和他眼睛里映衬出的感觉一样，像是山间清流而下的溪泉，让人听着就十分悦耳舒畅。
秦朝忍不住想看清他的样子，第一次在课上因为近视而眯起眼睛。
明明隔着大半个实验室的距离，秦朝却觉得他们离得很近，近到看清对方因为局促紧张而捏紧的指尖，还有唇角溢满不知所措的可爱梨涡。
他淡定地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些，重复了遍刚才的问题：“我的问题是小腿后肌群包括哪些肌肉。”
楚暮当然不知道，只能寄希望于以往的做题经验，所以……嗯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有好多。”
这时已经有同学在小声嘲笑他乐出了声。
秦朝没听到这些，只是在台上看完楚暮耳尖从细软润白到红透欲滴全过程后顿了顿，然后轻轻点头，想叫人坐下的时候。
小孩儿却有点不服气，悄悄偏过头，在实验操作台下面踢了踢他同桌的脚，小声急切道：“有什么啊有什么啊？”
同桌匆匆写了两笔，迅速戳了戳他手背。
“比、目、鱼、肌！”
“腓、肠、肌 ！”
楚暮接收到信号。
？怎么会有肉叫这么奇怪的名字？但是楚暮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答案了。
他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超有自信回答道：“小母鱼肌和腊肠肌。”
声音气势如虹，响彻实验教室。说完楚暮还特意扬了扬自己细白漂亮的脸蛋。
秦朝：“……”
同桌：“……”
全班寂静一秒，然后爆发哄堂大笑。
飞得更高摔得越惨。
楚暮自知答错闹了笑话，鸵鸟一样埋下头：“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男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袋顶上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呆毛似乎也觉得尴尬，默默蔫了下去。
秦朝敛目，严肃地往下一扫，起哄的同学立刻噤声。
他没想让小同学下不来台，便亲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楚暮的肩，安慰了下：“没事儿，坐下吧好好听课。”
原以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谁想到后来秦朝在判阅那堂课的实验作业时，工整严谨的作业本里突然掉出来一张卡通涂鸦，好像是某人一不小心忘记夹在里面的：
腓肠肌旁边画了个“满口尖牙”的肉墩墩香肠，比目鱼肌旁边画了个一头扎进石头缝里的小丑鱼尼莫。
这让秦朝深深地记住了这位姓楚名暮的同学。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手机相册里还留着那张作业。
秦朝轻轻曲起右臂遮住眼，在挡风玻璃模糊的映照里弯了弯唇，他想，怎么能有人就算是发脾气都让人觉得他身上的可爱满到要溢出来了。
一年之后的今天，秦朝顺从秦母的意愿来相亲，一路上秦母不放心怕他半路逃走就一直跟他打电话。
“到了吗？见到人了吗？怎么样？”
秦朝低低的嗯了一声，起初他只想和对方见一面说清楚就走，可是当他站在咖啡厅落地窗前，实验室那个不听讲偷偷走神画画的小同学和角落里的暖棕色影子重合。
秦朝静静守了他一会儿，唇角微扬：“见到了。 ”
电话那头的秦母没听清他的话，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什么？”
秦朝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站在落地窗前，声音沉静好听：“我说，您未来的儿媳妇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