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或余悲 他人亦已歌——女城主之死》春风化雨成诗

7、第 7 章

　　“夫人，曦夫人求见。”
　　按理说，老夫人近年来与佛经为伴，清净度日，于是免了玲与曦的每日请安，这位曦夫人于是应当每日到玲这儿来的。然玲亦不喜每日这些杂事，便早托梅英传话说，自己性喜静，曦夫人又身怀六甲，就不必过来了。
　　曦夫人素蒙盛宠，对玲的态度却也一直恭敬，回说谢夫人体恤，改日再来谢罪。
　　这一年来，玲与曦相见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今日求见，却不知所为何事？
　　“夫人。”曦向玲行了个标准的礼。
　　“曦夫人何必多礼？快请坐。梅英看茶。”
　　曦谢过后坐下，接过梅英递来的茶，啜了一口。
　　“曦夫人若有什么事，派人过来就是了，你正怀着身孕，实在不宜太过劳累。”
　　“妾也只是慢慢地走过来，就当散散步了，虽然身子不太爽利，但这两步还是能走的，”曦微笑着回应，语气温婉，“听说，夫人会随大人去参加城主会宴。”
　　“是。兴许是我旧城主的身份与大人有用罢。”
　　“妾没有别的意思，”曦知道玲会错了她的意，道，“妾早就知道，与夫人争没有意义，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夫人与妾，于大人的作用是截然不同的，妾纵使想争，也是争不得的。”
　　“素闻曦夫人冰雪聪明，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曦莞尔一笑道：“妾也是慢慢才看出来的，而夫人却一直对妾仁善包容，妾感激不尽，”曦示意一旁的侍人打开食盒来，是些样式别致的糕点，“这是妾母家托人带来的糕点，想着对夫人些许也是些新鲜吃食，便送过来了，一是为一直极少请安来向夫人赔罪，二是夫人明日启程，妾明日不便送行，此来便当是为夫人饯别了。”
　　玲笑道：“曦夫人真是有心了。”
　　她招手示意梅英摆上桌，拿起一块吃起来。
　　曦也拿起一块来，慢慢吃了，与玲又聊了些闲话。
　　天色渐晚，不觉间业已黄昏了。
　　曦笑道：“妾这一来不打紧，谁知竟延误到了将近晚膳时分，又扰了夫人清静，实属罪过。”
　　曦这话是要走了罢。虽说可以留她在这吃晚膳，但兴晚上八成会去她那儿，为免麻烦，还是不留她了。
　　玲笑回道：“我是清静惯了的，这会儿你来与我解闷，倒是让我精神好多了。”
　　曦起身道：“虽说妾不该妄议政事，但城主会宴乃是各大城主聚会之宴，妾一思量便知此去必非同小可，还请夫人务必珍重。”
　　“多谢曦夫人挂念。”
　　“那妾先告退了。”
　　玲起身来将她送至门口：“曦夫人慢走。”

　　送走了曦，莲意见玲盯着院子里盛放的海棠发愣，道：“奴婢们去拿晚膳。”
　　莲意这样说着，便拉着梅英轻轻退了下去。
　　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曦夫人之父乃是颇受器重的一位家臣。
　　曦夫人最后言辞颇为真挚，何况又是对我这位没什么实际利用价值的人说的，大概不是虚言。
　　“夫人，该用晚膳了。”
　　前堂传来了梅英的声音。
　　“来了。”玲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走进屋里。
　　曦夫人，对不住，你好意来专程提醒我，我却很可能要反其道而行之了。

　　城主会宴，顾名思义，便是城主们聚会之宴。
　　城主会宴未有定期，但因各大城主往往有巩固联盟，商谈各城人员贸易往来等等需要，往往每数十年，各城主便会自觉地举行一次城主会宴。
　　这次会宴由与罗城相邻的黎城作东。为防止出岔子，黎城城主一月前便下令全城戒严，这几日临近会宴之期，听说更是连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饶是这般，兴也带足了护卫。
　　毕竟是到别人的地盘中去，事态非同小可。

　　兴与玲的仪仗出发已有半日。
　　一切照常的话，明日便能越过罗城的边境了。

　　玲方才掀起轿帘看时，外面还撒进温和的光来。
　　只一会儿功夫，却已传来了雨水打在马车上的声音。
　　“怎的下雨了？”
　　兴发了句牢骚，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这正处在两村间的交界之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有个避雨的去处。
　　“快些向前赶罢，再过一小会就能到村里避雨了。”
　　车夫领命，加紧向前赶路。
　　“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大人别担心，到下个村里就能暂避些雨了。若是只下雨倒也无妨，只是这雨夹的风急，直逼得马儿不愿走路。”
　　“是啊。”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