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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月何处寻 洛故遥: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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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悠悠,星宿尽落漫漫长夜,明月温温朦朦,月华抚在归乡战士的军甲上,似是天地赐的件荣袍,白柰馨香,让月下人儿不禁暇想连翩。
月下王候骑着白马,在月下谈笑风生,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虽说长相相似,可一位朱衣,黑发如墨,玉冠高束,眼旁瘁着丹砂温雅,平易近人,眼中是数不尽的温情款款。
另一却月白鹤袍,发似泼墨般,还夹杂着几丝金发,乌发散落,坠着一只白玉耳坠,一双桃花眼旁泪痣温吞,却又带一丝魅惑,身上却是透着无数清冷,似月亦似玉,叫人愈发心生怜爱。
发上却还别着两只银白狐耳,更添些温煦与机警。
清冷哥哥轻抚马鬃,温声道:
“兄长,月色朦胧,柰花馨香四溢,莲芳满塘,此等好景,不来望望么。”
洛故遥编了编马鬃,轻声笑道:“这不是正在陪鹤儿望你所说的“好景”,不过我不懂风情,怕是要让鹤儿失望了。”
说罢,洛故遥微微挥手,转去军帐去罢。
“兄长安好。”
洛泽珉温温垂首拂袖,一柄烟枪入口,细细吐露着几丝朦胧云雾。
“幻梦一场罢了,这五石散不过只是悠悠长梦,何必在这借此香醉生梦死。”
洛故遥为洛泽珉轻轻披上披风,又寻了一把花鸟折扇,湘竹扇柄,竹香暗沉,他轻抚旁人肩旁,安抚着一切不悦。
洛泽珉微微蹙眉,眼尾温红似落红,只倒是暖人心肠。
“兄长,小生也倒是想沉溺幻梦其中,才不会落了个生生死死皆不由我的“好下场”,不过兄长……”
洛泽珉顿了顿,又入了口安神香,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应洛故遥的这句话了。
他不过只是想活的没那么痛苦罢了。
仅此而已。
他玩弄着烟枪,翻翻转转。
“小生不知道何才好,但小生仅知,喜欢这事是不能勉强的,您若是不去面对自己的真心,于己而言……终会成憾的。”
洛故遥笑了笑,他眉微挑,轻道:“你也不是未曾对芫姑娘道过心意么,不过只是个郡主,你这个王爷当的也太窝囊了,这魏城王嘛……可对你这个“哥哥”……”
“别说了!”
洛泽珉只感愧怍,这个“弟弟”,他亏欠了太多,无论什物或情爱。
“熙云是绝不会倾心于……”
他只感脸上热的紧,己这一字太过于……弟弟若是喜爱他人,那若说己,便是他江烟肃清太过自作多情。
芫姊姊他自是衬不上,她那般好的人,从年少又倾心羡峨兄许久,他虽说倾心与芫姊姊,但倾心又能如何呢……芫姊姊不过是将他当弟弟罢了,只要护着他们,那也是好的,好在是能望着她的……
望着她安便该知足,他又来何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鹤儿,不是兄长说,你怎么此般颜薄,你生张这般的皮囊,怎么还不自知,该予你柄琉璃镜,可让你好生望望,镜中是何美人了,哈哈哈哈……”
洛故遥笑的喘不上气来,若换成那位,估摸着是日日寻他道“朕与潘郎孰美。”,那般好看的美人,只惜一只明眸因瘁了毒的箭而终日朦胧,才会发觉己丑如魔物。
一位少年拂开连帐,他身姿挺拔魁梧,剑眉星目,意气风发,一身寒铁玄甲,别发生姿。
洛姬虽生将门,身量却被病痛折磨的略显娇小,与那位少年一比,多了些南方孩子的玲珑与温雅。
魏熙云见洛云鹤与洛云清交谈,己过一更,他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眉眼间亦多了些许温情,唤道。
“鹤儿,一更了,你身子不好,要早些就寝。”语气中,多了些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得关心。
洛泽珉骑白马于月下,回头望着声音的方向,轻道:“嗯,小生多谢弟弟关心。”
“弟弟,明日还需早些启程归京,你也该回帐睡下,听哥哥话。”洛云鹤驾马行来,揉了揉魏熙云的发丝,便下马睡去了。
倒真像九天之上的谪仙下凡,魏熙云看直了眼,只觉得身不知何处,似在仙庭处。
月色真美。
洛故遥立于一旁掩唇笑道:“哎呀,曾经在季鲤阁寻欢□□,名号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是哪位公子爷?啧,啧,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你至于吗你。”
说罢,指节分明的柔荑轻抚柔腰,一手持扇点了点魏熙云的肩。
“在下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没读过什么书,不过在下仅知,殿下可是朝中一等一的“疯臣”,敢为红颜弃龙位,与在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下还知,您为了区区一个太子爷,弃了自己十四年的青春年华而去边疆,只为了让人好好做皇帝,不是吗?”好好二字,魏熙云故意道的格外长,似乎是铁了心要激怒这位“疯臣”。
洛故遥转了转花鸟竹扇,微微倾身,故做惊讶道。
“魏大情种,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今日才知么?”
他只觉恶心的紧,厉声评判道。
“情种弟弟,您这般金贵,可千万别忘了三年前云鹤是为了护谁才被俘虏!为了救谁被前朝将军逼去当军/ji!为了保谁而弃自己一生清洁!他遭受了什么……没人可比您更清楚了!”
他特意道的字字诛心,只怕这话不够伤人,他微微仰首,满眼鄙视,续续道。
“您找到他时,他正卧在席上,满目苍茫,他可还对您道了什么,您全TM都忘了吗,他声音哑成什么样子,衣冠何样,他一向是最重仪表的,您与他相识多年,没人会比您更清楚了……”
洛故遥顿了几声,眼前人绝非彼时人,若是当年……他愈发看不清魏熙云,魏熙云……洛云鹤从未向他有过需求,永远是无条件,无止境的付出,却从鬼门关换来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他经历了那么多,活的那么痛,你不会没见过他发作的样子,在帐外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却是一柄安神香强压了八载,他却一直都是想好好活,就因为这么个女人,他呕血呕成何样……”
洛故遥也道不下了,他并没有见过什么圣人,但他看着他弟弟,他是不舍让他那么爱热闹,爱温暖的一个人,再在这冰冷的心上暖了,暖了别人,自己却只剩一丝存在过的温痕。
他感到,是非常不值的,但,还是要帮帮鹤儿,毕竟啊,那可是他自己的抉择。
“您良心不会都被狗给吃了吗。”
魏熙云面色惨白,似在隐忍着什么。
江烟肃清,云鹤,泽珉,绾音,贤王,瑜妫,都是他,他努力向上的样子,他拼博的样子,他温柔的样子,他快乐的样子等等……他都看过。
他爱浪漫,爱甜食甚至到嗜糖如命,怕冷,也怕疼,他喜欢猫和兔,也很喜欢小孩子,他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穿一辈子月白色的衣袍,他很尽心尽责,会体恤属下也爱护犊。
他也精通庖厨,亦喜器乐戏曲,喜欢偷偷的写书,也爱三月江南,还爱水仙和山茶,他还喜欢位温淑的姑娘,不知何名。
他也想有个家。
洛故遥仰天长啸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个情种!你TM连心上人都护不了?!拿什么与我比?!拿什么同我比?!……”
话音未落,魏熙云拽着他的衣衿,冷笑着望着他发疯了似的神情道:“我TM拿拳头!”
说罢,他狠狠地一下一下的打着洛故遥,两人扭打于月下,口中却癫狂似的揭着对方的伤疤。
身上,心上,血流如注。
直至二更。
洛泽珉自席上悠悠转醒,他扶了扶额,只觉昏闷,心口处浮露几丝烦燥。
他心暗不妙,双手颤抖的寻着烟枪与安神香,好不容易寻到,入了口,才长舒云雾。
才二更天,帐外头似乎还有着两个人练拳,还有些咒骂声。
他望望他的父亲——姬风鸿将军,怀中还拥着从战场上捡来的遗孤,还在安然熟睡,那小遗孤不知梦见什么酣甜幻梦,还在吮指,也倒是可爱。
只惜才两岁,便没了双亲。
他寻着窗外望去,踉跄着走了几步,帐中迷漫着男性的汗浸味,虽不好闻,却已是常态。
正是望月当空,幕色渐浓,他见着两人相互挥拳的身影,不禁一惊。
“我TM去NMD,艹,我TM活了十九,就TM没见过比你还疯的,TMD,R狗也没你疯,艹!你是吃了狗S还是喝狗血,M狗的要死……”
魏熙云显然占了上风,拎着洛故遥的衣衿,洛故遥仰面卧倒着,狂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我可活了廿八,可比您老人家大九岁,鹤儿也比您老人家大五岁,道何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洛云鹤怒道。
两人方才停手。
“斗殴可是犯了军纪,你们皆是军中将领,若不严惩,如何在军中竖立威信,如何罚,你们还是知晓的……”
洛云鹤一双桃花眼眸微睨,倒是有了几分威严,尽显将门风范。
次日清晨
微晓霞光,旭日东升,日华柔柔。
“哎呀!你听说了么,那美人将军今晨发飙啦!”
一群将士闲来无事,只听一位将士道些闲事,那小将士道时手舞足蹈,倒是引的众人啼笑皆非。
“听了听了!昨夜我出恭回来,只见那美人将军对温柔将军和大汉发脾气了,美人只能道气,可不能道发飙!”
一位将士补了几句。
“你们猜是为了啥,哎呦,温柔将军好像吃了些酒,好像说了些话刺了那大汉,便开始打起架来了。”
姬风鸿看热闹不怕事,笑道问道:“大汉和温柔将军莫不是小魏和啊遥,老夫只知美人将军是鹤儿。”
另一位将士搭着姬风鸿的肩道:“爹,您可真厉害,这么快便猜到了,记得帮我们问问美人将军,美人将军颜可薄,偏生不让我们问,哈哈哈哈……”
“爹!那小孩给我带带,这小豆丁怪可爱的,哈哈哈哈……”有位将士颜笑盈盈。
“叫爹也不给,小初黏我,哈哈哈哈……”
姬风鸿应合道,眼里装满了数不清的宠溺与温情,那遗孤轻轻的攥着他布满厚厚老茧的手,吃着糖痴笑道。
“爹!您可别让大汉和温柔将军去坎事班了,妈的,一个煮的能辣死人!一个煮的能淡死人!我真的是三生有幸能吃这sb玩意。”
一个小将士吐着舌头,跌跌撞撞的从坎事班跑来,另一个将士搭着他的肩打趣道。
“你可赶快多吃些水,不然今天晚上出恭屁股可是火辣辣的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自古清军出才人!今天我可抓到一堆大才子,哈哈哈哈……”
炊事班
“弟弟,你怎么连辣椒和花椒都不分?”洛云鹤十分担忧的望着魏熙云。
魏熙云挠挠头,笑道:“哈哈哈哈……对不起啊鹤儿。”
“与我道对不起有何用,还不是将士们苦。”洛云鹤俯下身,清理着地下的脏污。
“鹤儿,你……罢了!我归京后便是藩王了,你能不能来我府上……”
魏熙云看着洛云鹤的身影,忽又意识道何,便再没道完。
“嗯!好啊,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洛云鹤笑靥如花,细长的眼尾犹似海棠花瓣,温雅至极
“诶?魏熙云,不是本王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待归京后我给你介绍几个?”洛故遥笑道。
话中有话,尽显流氓本色。
“在下多谢豫王。”魏熙云白了眼。
军中似又多了几分生机。
一个时辰后
洛云鹤分好餐食,默默的待在一旁坐着,人群又立刻向他聚来
“您还别说,吃完这餐就要各归各家了啊。”姬风鸿啃食着禽肉,笑道。
“美人将军,这肉也太香了,不愧是你做的啊!”小将士将肉吃的油光满面。
洛云鹤轻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哈哈哈哈……”
“各位!日后长相见。”
姬风鸿敬了敬酒,终沉溺在还有她的梦。
“长相见。”
众人异口同声道。
长歌悠悠,岁月静好,此后…………
不知何年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