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过境江北忆》如玉正茂

8、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秋风吹进窗，一阵寒气被携来。一场秋雨一场寒，果真如此，秋风带着寒意拍打在江北的背上，吹醒了午睡的江北，寒意未曾随着困意消退，似乎还有些不减反增，江北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把帽子拉了下来盖在头上，望向窗外。

　　太阳正当头，却并没有带来暖意，风儿带着连下数天的雨的寒气，一丝丝一缕缕，穿过未关严实的窗，踏过大敞着的教室门的门槛，闯进教室。松甯中学此时也还未通暖气，高二（1）班的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同学正趴在桌上午休，只有一位少年，似乎刚睡醒，带着慵懒的眼神望着窗外，望着窗外那棵孤零零的树。高一时楼前还是松甯中学最美的池塘风景，几棵柳树伴着秋风飘着，窗前的月季花的清香不时会随着清风飘进教室内……而此刻，窗外没有池塘美景，教室里也闻不见花清香，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树。细小的枝干，似乎只要风在猛烈些，它就会被拦腰吹断，可它却一直□□着，此刻它的叶子未被秋风秋雨染成黄色，依旧是绿色。

　　江北看着绿色的树叶，光从斑驳的树叶中照射进来，却并没有丝毫温暖可言。光被斑驳的树叶截断，略微几束光透过缝隙，被撒得到处都是。江北顺着四散的光看到了凌乱的课桌，看到了讲台上老师未拿走的水杯，看到了课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看到了……看到了顾南风。他似乎真的是“被光眷顾的少年”，阳光的少年，被阳光一直照射着的少年，他似乎感受不到冷，毕竟被阳光照射着。此刻，这位“被光眷顾的少年”正安静地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平时的欢闹与活泼，微微皱眉，似乎被风吹凉了。

　　江北，看着顾南风那紧皱的眉头，想要用手抚平，刚刚睡醒的江北似乎还不清自己是否仍处于梦境中，竟然朝着他的方向走去，站在顾南风的面前止步，静静地看着他。顾南风似乎是被刚刚的风吹的清醒了些，自己被太阳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此刻眼前却有些暗了，他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看见江北此刻也正看着他，顾南风愣住了。江北也是。

　　“我……我看窗户未关严，有点冷……”江北迅速反应过来，抬脚走上前一步，准备伸手关窗，可他够不到，江北与窗户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顾南风正坐在窗户旁边的位置上，他的同桌早已不知所踪，见江北这么费力关窗，他站起来，帮忙关窗。

　　“下次午休的时候，注意保暖，带个外套什么的披在背上，本来你的身体就不太好……”顾南风不自觉地说出这些话，还未说完，江北都愣住了，自己可从未听顾南风对一个人说过这种关心话语，一时间，觉得自己睡梦未醒，还想回去再趴桌上休息会。

　　江北面色有些迷惑，正想往座位走去，顾南风又一次出乎了江北的意料，他抓住了江北的手腕，“坐着聊一会儿吧，反正醒来也睡不着了”。

　　刚被深秋的寒风冷醒的江北，手脚冰凉，可顾南风就像个火炉一样，炙热的手碰到江北的肌肤，江北就感觉被灼烫了一下，马上收起来了手，顾南风也迅速收回了手。

　　江北还带着外套的帽子，愣愣地坐下来，坐在了顾南风对面。两个人都安静地看着对方，谁也不肯先说话。深秋的阳光照在了两个坐在窗边的少年身上，不知是关好了窗户的缘故，还是清醒后恢复的缘故，亦或是刚刚顾南风的伸手触摸？还是说这位“被光眷顾的少年”无时无刻吸引着太阳照向他？江北体温渐渐回升，小心翼翼摘下还戴在头上的帽子，微微有些乱的头发说明他似乎还未睡醒。

　　顾南风不知今日是没睡醒，还是什么原因，比起往常有些安静过头了，没有了调皮的气息，安静地坐在江北对面，温柔地把江北弄乱的发型梳理好，令江北有些感觉还在梦境中。此刻的江北一动也不敢动，似乎不想破坏气氛，也不想打破梦境。

　　“Emmm 我喜欢你，可惜……”

　　江北还似乎沉浸在梦中，隐隐约约听见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顾南风边整理着江北的头发，边似乎用自言自语地话说着，只不过话还没说完，一阵窗外路过的欢笑声，盖住了他的声音。江北想要再次询问一遍，只不过随着笑声的渐行渐远，顾南风迅速扭过头，遮盖住通红的脸，江北不可思议地问他：“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吧……”

　　顾南风听到，扭过头趴在桌子上，“算了吧……”之后，再也一声不吭地假寐。

　　江北，惊讶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之余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要上前再次询问，可是又不敢，他不想听到真话，即使是错误答案，在那时，江北也愿意听取。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江北脑子环游了一下午，上课、做题、休息……无时无刻都循环播放着，江北即使知道在这四个字后面顾南风还说了两个字“可惜”，但他还是满足了。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也许并不是这四个字，但足够珍贵了。

　　对江北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