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成长计划同人（宇文长庆×王柳萱）》一颗优柔寡断的葡萄

20、宇文番外

　　我是宇文长庆。
　　我本出生于北周皇族，父亲本是旁系庶枝，又去得早，宫败兵倾之日，我们这一脉却仍然逃不了被屠的命运。若不是母亲改嫁，我逃到益州外祖家，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几个月后我回府邸，纵使这里住着新的贵族，房屋重建，可仍有洗都洗不尽的血腥味。
　　史书上看的薄薄一页，是那人辗转蹉跎的一生。
　　不久后宇文化及被杀，他的弟弟宇文士及偶然间得知前朝旧主这一脉还有我这一条，召我入府。我最瞧不上这样墙头草般的老匹夫，可这么多年的逃亡经历让我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此后，任何事都不再入我的眼。
　　母亲临死前曾将国家复辟的愿望都托于我，我从来不解：“母亲，盛世时从不曾宽待我们，败落时却要用我们的雪祭奠。大家都一样，都是鱼肉，只不过砧板不同罢了。”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招手一巴掌，最后吐血含恨而亡……
　　不久后，我邪气入体。宇文家在长安城郊为我找了得道高士，要我一世修行来安心定命。不久后，便有了后来的银发，道士曾说我必定遇情而亡，不入轮回。我内心毫无波动。可王柳萱，如同黑暗中的一抹阳光，如果这一生不曾碰过火焰，我或许能就此安度。
　　我原以为我的心已如千年冰山，不会驱动半分。可从没想佛家所谓的缘法会以这样的方法困顿我的一生。少女不懂娇嗔，可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心房。她更不懂敛芒，所以俊烈如她，不屑世俗的所有目光。我不曾丢失男女礼仪，可我也佯装不住对她的牵挂思念，她本应独树一帜，又何须在意我这柱枯木。
　　那天那个抱着两个兔子的少女，一下就闯进了我的世界，她与我的世界是那样的不同。她火焰一般的热情和勇气，一开始真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表面嫌弃心里却仍旧为她开了一朵花。她就像一个奇怪的话匣子，只要开了一点口，便没有个安静的日子。奇怪的是，我却就喜欢听她讲的长安城内的奇闻轶事，小说画本子里那些人物情节，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她的目光是那样炙热，我心里的一部分又好像被重新点燃。
　　那年上元节，我应了她一起过节日。在侯府门口，我便怔住了。她虽然未到及笄之年，却出落的宛若仙人，头上插了一只红海棠。这一幕一直印在我心里，从不曾远去……我从不信怪力乱神，但那年与她对着紫姑许愿，我只希望我身边的这个小女孩能得天赐良缘，相夫教子，平安终老。有一个人能给我不能给她的一切。她告诉我，她最喜欢的是海棠，白海棠。喜欢白海棠的洁白，于世独立。我想买给她一只步摇，或许也是提醒自己，切不可越界，可越不越界的，都已经发生了。那日，我与萱儿买的一对的糖人，却只有我的破碎了，我安慰到她：知道味道就好了。可我知道了情爱的味道，却无法安慰自己只知道此种滋味就好。
　　敖澈曾告诉我她是皇族中人，更属于李氏家族。我心中便隐隐有了答案，随后得知王老先生对李家的态度，我便更能肯定萱儿的出身。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以惧怕的呢？可是当我得知她是隐太子之后时，我还是怕了，当今皇上的狠毒狂逆，玄武门之变就可见一斑。全家上下一天活口不留，若得知萱儿竟然活着……我不敢往下再想了。
　　那年乘舟船上，萱儿唱了只歌。诗经里的情情爱爱我并不向往了，可萱儿的歌声是这样声动梁尘，她的眼里好像有万千晨星……三清，我若也真动凡心想入世，你可会谅解我。她是那样的美丽温柔，如今又得知她也有这样深情似火的一面，她的深情，对的人是我，唤醒了我心中某些沉睡的东西。热烈、明艳、温暖，走进去会死，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的心，好像只是对家族沉浮死了，另一部分却比我想象中更有生机的跳动着它跳动的越来越清晰，令我不安，更令我躁动。
　　那日泉湖镇道士围攻，护住她，是我的本能，我此刻只想护着萱儿。若她受痛苦折磨，我便比在自己身上更难受。那几日我什么都做不好，只想守在她的身边。她勇敢表白，这是我多少次日思夜想却不敢实现的梦。情动身动，我该如何……明明与她有最多的话想说，却也与她有最多的话不可说。
　　我最担心的，还是萱儿。我不是不愿说，对于萱儿我有满心满肺的话要说给她知，只是实在不只如何开口。我想了很久的措辞，怕开口会伤了她，但最终也伤了她。那只步摇被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步摇没碎，可我知道，她的心碎了……
　　又后来得知黑龙和萱儿的关系，我心中燃起一股妒忌，却实在没法对她发泄，只好一日一日的自苦。
　　那日我得知萱儿被之前的道士绑架，我来不及多想，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保护她，我一定要守护住我的萱儿。可天不顾我，修行许久的真气和血一起四散奔逃，比起身体上的疼痛，萱儿流泪才叫我肝肠寸断。我有太多话想告诉萱儿，我是修行之人，实在没办法给萱儿世俗中的婚姻，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弥留之际，我终于说出了多年的心里话，真畅快，此刻离世我也不遗憾。只是，萱儿……
　　很高兴我能遇上柳萱，因为只有面对她，我才感觉自己在活着。我很高兴我是这样的我，在无可奈何的大世界中，没有全然听命于天，在那么多半分不有人中任性的做了一回自己，哪怕并不圆满，哪怕那么短暂，得到了一份真心真情，得到了死前爱人真挚的眼泪，我也很欢喜了。
　　那几年昏迷，我做了无数多场梦，梦见叛军屠族，娘亲离我而去，迷离中萱儿走过来，被叛军掳获，因我牵连而死；又或是道士在我眼前杀了柳萱；又或是萱儿对着我泣涕涟涟求我不要离开……梦里的萱儿泪流满面，我想护住她，我要护住她，我想为她擦去泪痕，可她又消失在黑夜中……
　　五年后，我醒来了。我才得知是敖澈救了我，我还是幸运的。服了丹药后，虽五年不曾苏醒，但脉搏呼吸从不曾断过。我只曾运真气给敖澈养伤，竟不想他会用族中至宝给我医命。身体恢复后，我只有一个念想，就是王柳萱。
　　可我到了侯府，四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李四原来是太子，现要娶萱儿做太子妃。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世俗姻缘，若一生都不知身世，她或许也能过的很幸福。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我再不愿误她。
　　那些苦涩在寂寥的夜色中反反复复涌上我的心头，像是被群星包裹着的一团云，迟迟地低徊，虽相隔千里，可她在我心中永远没有离去，岁月流逝，这份真情越加浓烈炽热。
　　我告别敖澈，告别泉湖镇。只身来到昆仑山，我原想于此安定终生。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这样的人，这一生还能得到一次情深意笃的爱，是我的福气。
　　四年后，我在昆仑山上修行，远远望去，这个身影如此熟悉。她还是十年前的模样，一样抱着兔子，合在一起像个软糯糯的雪球……
　　“小姐，让我来帮你照看这两只兔子吧。”
　　这一路山高水险，战乱不断。她千里迢迢追随我至此，我再也不愿负她。
　　萱儿，你可知。我亦可贪恋烟火，殷实人家，几间瓦房，四方小院，守着流年，幸福安康。
　　每日醒来，都可以看见你熟睡的身影。我的一生，再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