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判官上戏台 ...
-
等陆亦安知道那两个被自己踹跑的厉鬼也是这出戏的一部分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只能望着水井面露惋惜。
文正初发现不对劲,问过黑白无常后提议:“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去找判官吧。”就连他这个神仙都知道,湛成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他们打扫烂摊子的。
果然,黑白无常双眸一亮,一个闪身,消失了。留下鬼新娘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现在鬼新娘是当真为难,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愣愣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该怎么办。
道士来了,看见她却都不敢上前。难道要自己真的被这帮废物降服?不要,她打心底里拒绝。这事肯定会被传出去了,那时她的鬼脸还要不要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桑玉也发现了不对劲,死死地护在陆亦安身前。
“我……”鬼新娘多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可当对上陆亦安那威胁的目光时,就硬生生的将那话吞了回去。若是阎王大人的身份暴露,那她可能就不只是永世为猪那么简单了。
好在这帮凡人中有一个中用的,能帮她拖延一下时间。
墨影两步上前,拔剑相向。
看着那连给自己挠痒痒都不够格的凡人的剑,鬼新娘挠了挠手臂。怎么办?算了,先假装扑上去吧。
她越过墨影,闪身到陆亦安面前。看着那深渊一般的双眸,她小声道:“大人,对不起。”
“掐住我的脖子。”陆亦安同样小声道。
“啊?”
“掐我。”
桑玉被禁锢住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皇后落入厉鬼之手。
掐住是掐住了,可鬼新娘根本不敢用力。她小声问:“然后呢?”
“啧。”陆亦安嫌弃的砸了一下嘴,“那两个白痴怎么还不回来?总之你先假装享受一下玩弄猎物吧。”
猎物?谁敢把阎王当成猎物?鬼新娘吞了吞口水,她已经能想到自己变成猪的样子了。猪圈很脏,她一定不能吃的太胖,不然很快就会被吃掉。算了,早点被吃掉也好,这样至少不用在那肮脏的地方待着。
“你在干什么?”一道惊雷一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众人的身子虽然不能动弹,眼睛却可以。他们看见夜空中,一个灰衫男子,犹如神仙下凡一般指着鬼新娘厉喝道。
看见那神仙的那一刻,鬼新娘竟然露出了笑容。她立马松开手,含情脉脉地看着灰衫男子。
同样身为男人的桑玉跟墨影,在看见这男子的时候都不由惊叹——这样的容貌,世间真的存在么?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此时那谪仙一般的人儿,已经落地。他一把推开鬼新娘,扶起被她按在地上的陆亦安,声音好听的让人如痴如醉:“你没事吧。”
“你终于来了。”看见湛成,陆亦安仿佛看见了救星。
这一刻,众人终于能动了。文正初看着湛成,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还是被他的样貌惊住了。
看着二人的模样,桑玉莫名的觉得他们似乎认识,而且十分熟悉。他心中一酸,微不可查的将陆亦安扶到了自己的身边。
湛成抬头,在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仿佛心中都有什么东西震颤了一下。
“我是来降服这厉鬼的。”湛成移开目光,按照黑白无常戏本往下演。
“我愿意!”鬼新娘满面笑意,甚至还想往前冲,好似巴不得被降服一般。
这一点,在看见湛成的脸后,众人都表示可以理解。
于是,这出戏很快便结束了。结果自然是鬼新娘被降服。
桑玉本想起身道谢,可无奈怀中还有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人儿。他只能点头示意:“多谢神仙,神仙想要什么,朕都应允。”
“我……”湛成看向陆亦安。桑玉不由得将怀中人抱得更紧,那样子仿佛在说:要什么都行,这个不行。
好在,湛成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降服厉鬼本是我应该做的,不求赏赐。”
“多谢神仙大人了……”陆亦安觉得,这时候她也应该说点什么。于是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她这一抬头,湛成才看见,鬼新娘手上的血渍都蹭到了她的脖颈上。他很自然的拿出手帕,蹲下身想要帮她擦干净。
可桑玉却往后一躲,随后好似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般,自己拿出手帕给陆亦安轻轻擦拭。湛成只能收回手帕,站了起来:“厉鬼不会再出现了,那我就先走了。”
“别怕了,神仙说她不会再出现了。”桑玉将陆亦安打横抱起,往屋内走去。
黑白无常赶忙跟上。还没进门,就撞上了墨影。那双审问的眸子盯着他们:“你们方才去哪了?”
二鬼一愣。白无常道:“我们一直就在这啊?或许是墨影大人过于关注鬼新娘了,才没注意到我们吧。”
的确,自己刚才一直盯着鬼新娘。墨影点点头:“进去吧。”
晚上,桑玉留在了凤翔宫:“别怕,都过去了。”
“臣妾已经没事了,皇上早些回去吧。”知道了他身份的陆亦安,还怎敢跟天帝同床共枕?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便留下。桑玉起身,想亲自为她铺好被子。可刚上前一步,他就发现陆亦安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明显是在躲着自己。
他重新坐了下来,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温建木都跟朕说了,你是因为这,才躲着朕的么?”
嗯?陆亦安努力回忆,自己都跟温建木说了什么。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这时候就先答应下来吧。于是她点了点头:“是。”
“”
闻言,桑玉展颜:“听你那么说,我心里是欢喜的。可我也希望你明白,在你这,我不是皇上,只是你的桑桑。就如你说的,我们是夫妻。夫妻是什么?会吵闹、会争执、有什么事一起商量。所以你也可以跟我这样。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在我这可以为所欲为。虽然在外面,我们要注意言行。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就是桑桑,你就是安安。就算你不开心了,打我两下,也没关系的。因为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肆无忌惮,甚至可以指使我做很多事。”
“什么都可以么?”最后一句话引起了陆亦安的兴趣。
桑玉颔首。
“那弹首曲子哄我睡觉吧。”
“想听什么?”不知何时,桑玉已经坐在了琴前。
陆亦安盖好被子:“都行。”
听着悠扬的琴声,常佩萱握紧双拳,指甲嵌入手心也毫无察觉:“凭什么,她只是一个乡村来的野丫头。什么坐上后位,还如此得皇上宠爱?凭什么,皇上亲自为她弹曲助眠,她还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凭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又位高权重?这一切本来都是属于我的,是我的!”
可事实却是,从她入宫以来,桑玉就没正眼瞧过她一眼。那个令人窒息的皇上,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
此时,那个身份不明的野丫头已经进入梦香。可她的梦里却出现了一个人,那个她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身影——湛成。
“你还准备玩儿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不准备回来么?”湛成在梦中为她准备了鸡腿,却意外的发现,她竟然一口都没动。
陆亦安啃了一口黄瓜,欣赏着四周的美景:“真是梦境一般的地方,是你创造的吧,反正我肯定做不出这样美的梦来。”
“今日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应该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或许苍岚已经注意到他了,你留在他身边会有危险。早点回来吧。”
“诡异的气息?你知道那是什么么?”
湛成摇摇头:“暂且还不知晓。不管是什么,那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安,你是阎王,这些事不归你管。拯救天下苍生是天帝的事,就算他为此丧命,也是他应该做的。可你的职责,不在那里,在地府。”
“我知道。”陆亦安知道躲不过去,低下头。“从我知道他是天帝的时候就想走来着。谁知道文正初不让我走。”
“财神那边我会解决。我允许你在凡间多玩儿两日,只要不在皇宫,不在他身边你就是安全的。明白了么?”
“知道了,我现在可以随意出宫。明日找个机会我就离开。先玩儿半天,晚上就回去。”
听她这么说,湛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点点头:“我知道凡间有加餐馆不错,需要陪同的话随时找我。”
“不用了,跟你在一起太惹眼,我带着小黑小白就好了。不过,去餐馆的话,我能饮酒么?”
“少些没关系。好了,早些休息吧。明晚,我在地府等着你。”
“歇息什么啊,我现在不是就在梦中么?”陆亦安抱怨了一句,抬头却发现湛成已经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见床边趴着一个身影。是桑玉,他并未上|床,而是坐在了床边。
他的手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字迹苍劲有力,陆亦安甚至可以看到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开始拿笔的样子:“醒来若是怕,随时叫醒我。安安,我一直在。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