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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才子情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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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玉登基前,常有人说温建木跟他有五分相似。自从他坐上龙椅后,就再也没人敢这么说了。谁人敢与当今圣上相提并论啊。
陆亦安知道,人们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很温柔。一举一动都是轻轻地,很在意他人的感受。可她觉得,五分相像,是多说了。在她看来,最多两分。
如果在遇见桑玉之前,她先见到的是温建木,那陆亦安觉得自己一定会认为,温建木温柔似水,固州第一才子的名号安在他身上都显得聒噪。他就像是情爱话本中的男子,不求名利,只求一心人的感觉。
可在接触过桑玉后,他的那点肤浅的温柔,就显得完全不值一提了。
桑玉的温柔,不浮于表面,而是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在诠释这一点。以此同时,他的身上还有象征威严的帝王之气。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全不让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那双眸子深情又温柔,好似秋日里河面的月光。让人想去河中捞月,却又不敢。就连呼吸都会不自觉的变得轻柔,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河面的波澜,赶走那平静的月光。
想起桑玉,陆亦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她看着桌上的鸡腿,明明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此刻却避开了它。桑玉不喜欢油腻的东西,他喜欢如他一般细腻温软的是食物。
“看来娘娘真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温建木的声音很轻。从他进门后,这位皇后就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一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闻言,陆亦安只是愣愣地点点头:“当然了,那可是天帝啊。”
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后,听见白无常的轻咳,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抬头看着温建木,赶忙摆手:“本宫的意思是,皇上是本宫的夫君,以夫为天,所以他就是本宫的天,自然是要敬畏的,呵呵呵。”
“夫君?”温建木勾唇一笑。正常夫妻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可他们不是正常夫妻,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皇后啊。不过这样的称呼,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宫,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
用完膳,温建木在常佩萱热切的目光下走出凤翔宫。刚出门,他就遇见了天青:“温大人,请吧。”
他就知道,桑玉定会找他。正好他也想跟这位刚登基没多久的皇上聊聊,跟上天青的步伐,散步一样的往御书房而去。
等他进门的时候,桑玉已经备好了酒菜:“还没用膳吧,来,一起吧。”
“不用了。”温建木坐下,带着点显摆的意思,轻轻挑眉,“方才微臣在皇后处用过了。”他知道最近陆亦安因为受惊吓,谁也不见,自然也包括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哦?”桑玉摆摆手,让宫女将吃食撤下,只留下了酒,似乎,他也不准备吃了。“她脸色可好些了?”
闻言,温建木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这里没有外人,他也不用那么拘谨:“臣以为皇上唤臣来是说战事的。”
桑玉笑着,无奈的摇摇头,转而换了话题:“你当真想好要随同将军去边疆了?”
说到正事,温建木收起了笑意,点点头:“皇上知道的,臣自幼便对军事谋略深感兴趣,只是可惜没有皇上这强健的体魄,不然真想亲自上阵杀敌。”
“朕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只是那毕竟是真正的战场,不是你我在棋局上对弈这么简单。稍有不慎,你就会陷入危险之中。朕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挚友。”
“人啊,活太久也没什么意思。早晚都是要去见阎王的。皇上已经登基,臣也没什么挂碍了。要是臣真的有什么意外,那就麻烦皇上送墨影随臣一起走吧,这样下地府还有人保护臣。”
温建木话音刚落,房梁上就跳下一个黑影。黑影很自然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你用不着保护,就算到了地府,也一定会有很多贪图美色的女鬼来保护你的。我还是守护皇上吧。”
温建木看了一眼墨影,嘟了嘟嘴,好似有些委屈:“若论美色,我不及皇上。只是那些女子自知配不上陛下,就只能来叨扰我了。”他这话不是谦虚,而是事实。至少很多见过桑玉的女子,追随他都是因为自知配不上桑玉。
喝完酒,墨影一个闪身,那抹黑影又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可只要提到他,他必会出现。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朕也不劝说了。平雄会保护好你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说着,桑玉亲自为他斟满酒杯。
“对了,方才我在皇后处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称呼。”温建木扯着衣袖,轻轻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她说以夫为天。皇上是她的夫君,就是她的天,自然要有敬畏之心。”
想起陆亦安躲着自己的模样,再听温建木的解释,桑玉突然释怀了。他勾起唇角:“原来是这样。”
看他这样,温建木就知道他动了真心。他身子前倾,双周搭在桌上:“虽然皇后与众不同,臣今日也感受到了她的魅力。但请皇上莫要忘了,她虽不似传闻中的那般胆小,但也极易受到惊吓。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寿命……”
“朕知道。”桑玉看向窗外,今日的月亮,就如他初见陆亦安时的那样圆。“从有记忆以来,朕一直都在被支配。所有人都告诉朕‘你是太子,你是固州的储君,你要从现在开始就学会怎么做好一国之君。’就连梦中,朕都不得闲。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是被他人控制的。只有这一次,朕想自己做主。哪怕她只做一日的皇后,那一日,她也是朕的皇后。这就够了。”
跟他一起长大的温建木,很了解桑玉自幼的处境。很多人都羡慕他,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没有人跟他争权夺位,他注定就是皇上。可没人看到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在别的孩子连家门外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时候,他背负起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桑玉的话,刚好被在门外的吕志专听到。天青带着他进门,他行礼后,看着眼前的皇上,那抹笑意是他没见过的。那种温柔,应该是只有提到皇后的时候才会有的。
“你来了,查的如何?”桑玉问道。
尽管现已酉时,吕志专却还是一身官服。他年岁应该跟常宁差不多,却看着更年轻。那双不大的眸子炯炯有神,如鹰般锐利:“陛下圣明,是鬼姐妹作祟。”
听到“鬼姐妹”三字,温建木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问桑玉:“是城南闹出人命的事么?”
城南的官井边前几日死了几个人,死相怪异,桑玉猜测是鬼姐妹作祟。便让吕志专去查,果不其然。他点点头,叹息一声:“若真的是她们那就不好办了。”若是一般的小鬼,找个道士什么也就罢了。可鬼姐妹可是跟鬼新娘一样的厉鬼,一般的道士,是降服不了的。
吕志专想起了他刚才的笑容,道:“除此之外,微臣还有一个发现。有人看见鬼新娘在赵贵妃的墓前出现过。所以微臣猜测,赵贵妃突然疯癫与皇后并无关系,是鬼新娘作祟。世人皆知,鬼新娘最是难缠,封后大典那日她没得逞,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微臣还听说,那日赵贵妃一身正红,很有可能引来了鬼新娘。”其实,根本就没人看见鬼新娘出没,都是他胡诌的。因为他知道,那些大臣——尤其是赵学仁,从赵贵妃出事后,就一直想让桑玉废后,他为此很是头疼。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一个理由,他必然会接受。
果然,闻言桑玉的神情轻松了不少:“朕自然知道此事与皇后无关,为此皇后终日难眠。你先去找道士吧,就算不能降服,先驱散鬼姐妹也好。”
“诺。”吕志专行礼退下。
吕志专走后,桑玉一直心不在焉。温建木问道:“你是在担心鬼新娘吧。”
“是啊。”桑玉一声叹息,身子却没放松下来。“他别的话是否可信先不说,但鬼新娘的确难缠。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失手,很有可能会再回来。”
“皇后儿时,是不是就是被她吓成如今模样的?”
“嗯。”桑玉颔首,神色凝重。“你回去吧,朕去瞧瞧。”他起身,仰头,并未发现异常,“墨影,你随朕一同去吧。”
等桑玉到凤翔宫的时候,陆亦安依旧坐在贵妃榻上,一副恹恹地模样,看着矮几。
黑白无常跟常佩萱刚要行礼,他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塌上的那个小人儿。
抬起头,常佩萱瞪大了双眼。看见桑玉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桑玉站在月光下,跟宁静的夜空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夜空;仿佛这天原本就是为他而生。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润如玉,完美的令人窒息的男子就是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