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不见面》一枪之下

6、高中（6）

　　高三进入复习阶段。

　　林早和陆朝晨做了两年的同桌，两人的成绩大步提升，尤其是林早。

　　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二名，班级第一。

　　陆朝晨也是在年级前十，班级第二。

　　孙老师看两人成绩都那么好，班里大部分人的成绩也有了显著提升，到了高三，孙老师就调了位置，每个人一个桌子，所有人都隔开，保证各自学习的效率不会受他人影响。

　　开始还不是很习惯，林早还是常常喜欢带一瓶早餐奶，却发现陆朝晨已经离自己五米开外，后来就不再带了。

　　陆朝晨开始也不习惯，少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文静的看书写题，陆朝晨偶尔睡着醒来发现只有自己时，都会有种孤寂感。

　　——

　　一天，李睿行跟梅思琪在聊天，高中三年两人的关系越发的好。

　　李睿行托腮，“今年清大有个历史提前招生计划知道吗，我表妹是全年级唯一被学校给资格的。”

　　梅思琪:“你表妹那么厉害？叫什么名字啊？”

　　李睿行:“李爻爻，她和学神张杞关系也特别好，我家里人常常拿我跟我表妹做比较，把我贬的一无所有。”

　　梅思琪思考片刻，“李爻爻？文科大佬里没听过她啊？张杞倒是知道。”

　　李睿行摆手，一脸“你不知道”的表情，“害，我表妹她其他科目一般，就历史好，历史稳稳90朝上，主要她不只会那些死知识，关于历史的任何她都能侃侃而谈，她家里书架上都是关于历史的书。”

　　林早接水回来路过听到，接了一句，“李爻爻？是那个高一历史张杞都比不过的那个吗？”

　　李睿行自豪的点头，“对啊，牛逼吧？”

　　林早老实点头，“厉害，我想考过张杞很久了，一门课都没有。”

　　“可不是，张杞今年也参加清大提前招生计划，估计稳了，我妹也参加，哎，他俩手拉手，我羡慕了……”李睿行如孤寡老人般感叹。

　　林早没再说话，回了自己位置刷题，有的人是天赋型选手，而林早不是，她就努力型。

　　自从换了位置后，林早就没再和陆朝晨说过话了。

　　都太忙了，忙着考试，忙着刷题，忙着学习忙着考大学。

　　唯一一次聊天，还是那天五一放假回家。

　　林早犹豫了很久，还是戳了陆朝晨的聊天框，二人三年来聊天次数屈指可数，经常还是林早去问他数学题。

　　他和向诗诗还是关系那么好，尽管一个月都不一定见一次，但每一次见面，陆朝晨还是会拍照，拍视频发朋友圈，林早每次都会给他点赞。

　　林早:陆朝晨，你打算报什么学校？

　　那边回消息很快，可能恰好也在玩手机。

　　陆朝晨:清大吧，诗诗想考那，我肯定也去

　　半句不离向诗诗。林早手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先“嗡”了一声。

　　陆朝晨:你呢？
　　林早:应该是清大，还没想好
　　陆朝晨:清大多好啊，你一定能考上。
　　林早:你也是
　　陆朝晨:嗯，加油 [奋斗]

　　林早看着发来的[奋斗]的表情包，也回了一句。
　　林早:加油

　　再无话，林早点开音乐。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我的爱就像一片云……”

　　想起高二有次林早因为晚自习下课想早些回家，把东西收拾好拿到了班里，手机也拿去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家沉默的在做题，林早大胆的拿出蓝牙连上手机，正欲塞耳朵里，抬眼就看见陆朝晨正盯着自己做完全过程。

　　鬼死神差，林早把一只耳机递给陆朝晨，“一起听？”

　　陆朝晨没拒绝，大方的接过，“好啊。”

　　林早习惯性点了常听的《小宇》，陆朝晨觉得这首歌不错，因为是晚自习，陆朝晨只好身体向□□斜，靠近林早耳边，“这首歌叫什么啊？”

　　林早被耳边的热气弄得一惊，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又不好大声说话，也贴近陆朝晨的耳边，“《小宇》，很好听吧，我最喜欢的一首。”

　　说完即离开。

　　陆朝晨只觉耳边痒痒的，一触即离，只点点头表示很好听。

　　那个晚自习格外的安静，凉风穿过窗户，撩起林早发丝，撩拨少女的心弦。

　　林早抬手将眼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又捏捏自己的耳朵，试图压住“砰砰”的躁动。

　　最后，林早听着《小宇》睡着了，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后续再无，在紧张节奏的间隙，林早她们还要拍毕业照。

　　先是全校高三整体大合照，再然后是各个班级的合照。

　　很多人这天都带了手机，为和自己的好朋友多留下几张做纪念，毕竟毕业后算是真的各奔东西。

　　到18班拍集体照，如高一军训那次一样，孙老师安排着位置。

　　男生很快站好了位置，林早看过去约算着陆朝晨的大概位置，再和这边的女生算着，随后转头跟梅思琪提出换位置，梅思琪自是林早说什么都好，也没问为什么。

　　林早如愿坐在了自己想做的位置，因为后面是陆朝晨，林早过去时恰好和陆朝晨对视，两人像心有灵犀般冲着双方扬起一个灿烂笑容。

　　摄影师摆弄着设备，“好，同学们，看这里，1，2，3——”

　　18班的同学齐喊“茄子——”

　　留下一张大家都开朗大笑的照片，致他们三年青春。

　　林早被梅思琪拉着又拍了很多照片，其中摄影师就是李睿行，李睿行骂骂咧咧，拍照技术倒是不错。

　　李睿行叫来齐硕，张明和陆朝晨，高中就这几人关系好，林早给他们四人拍了好几张照片，搞怪的，装b的，耍帅的，笑的没型的。

　　林早很会拍照，总是那么灵动鲜活。

　　没多久，梅思琪又拉着林早去操场拍照，几个男生也跟着去。

　　到操场没拍几张，就被一个陌生男生打了岔。

　　男生略有羞涩，“林同学，我可以请你和我合照一张吗？”

　　林早微愣，高中三中追她的男生不少，林早皆是婉拒，到了毕业这时候，再拒绝拍一张照片，倒显得小气了。

　　林早大方的点头，“好，用谁的手机？”

　　男生很久掏出手机，“我的我的，麻烦这位同学了。”对着梅思琪说道。

　　梅思琪很乐意，林早被很多人喜欢她也很开心。

　　男生略有局促，“我可以搭你的肩膀吗？”

　　林早认真摇头拒绝，“不行哦。”

　　男生只好作罢。

　　“咔嚓——”拍下一张照片，男生脸微红，女生恬静大方。

　　男生微弯腰，“谢谢你，林同学，祝你榜上有名，前程似锦。”

　　林早杏眼微弯，真诚回道:“你也是。”

　　道别后，后来也来了几个男生要和林早合照，林早都没拒绝，或许这对林早没什么。

　　但对那几个男生来说，林早是他们的青春。

　　有些人勇敢，有些人胆怯，可总要留下什么来证明自己的青春没有遗憾。

　　本来几个女生也很想和陆朝晨合照，陆朝晨拒绝了，这几年很多对陆朝晨好感的女生都知道陆朝晨有个在一起三年的女朋友，长得还很漂亮。

　　陆朝晨看林早那边终于没有人再找她合照，大步向前走去。

　　陆朝晨今年穿的是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有了些成年人的感觉，但少年终究是少年，气质上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林早，两年同桌，我两也拍一个吧。”

　　林早抬头看向少年走来，逆着光，身后有光。

　　心不受控制的跳动，嘴角的笑容也压不下去，“好。”

　　陆朝晨走来就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李睿行，“你来。”

　　李睿行狗腿的接过，“好嘞。”

　　林早微张嘴，本来说想用自己手机拍的，她想留下这张照片很久很久，最终没有说出来。

　　陆朝晨走近林早，带来柠檬的清香，他不会喷香水，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两人靠近，陆朝晨已经185了，林早这几年也长了长，勉强169，站一起倒是那么搭配合适。

　　林早略有些僵硬，李睿行拍了半天，“不行啊，你两也太僵硬了吧。”

　　陆朝晨歪头，或是不解:“僵硬？”

　　随后手臂一抬，揽住林早的肩，偏头问李睿行，“这样呢？”

　　林早从未被异性这么靠近，男性柠檬清香包围了她整个人，全身僵硬发麻，嘴角的笑还未收起。

　　陆朝晨像是没有察觉到，李睿行又点点头，“可以可以，就这样！”

　　“咔嚓——”

　　“OK啦……”李睿行摆了个OK的手势。

　　陆朝晨又轻拍林早肩膀，“那么僵硬干嘛，好歹我俩两年同桌呢。”

　　林早微抿唇，心情难以描述，但还是点了点头，也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陆朝晨的肩膀：“好同桌，未来有缘再相见。”

　　陆朝晨被林早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林早随后拉着梅思琪就离开了，也忘了说让陆朝晨把照片发给自己，陆朝晨也没发，可能忘了，可能觉得这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

　　高考结束后，林早去学校领毕业证和毕业照。

　　陆朝晨也在，像是特意等在那里，看见林早就扬起手臂招手，林早想不看见都难，走了过去。

　　“怎么了吗？”语气略干涩。

　　自上次拍完毕业证，两人就没再说过话了。

　　陆朝晨背在后面的一只手拿出一个礼品袋，示意林早接过。

　　林早没接，“这是什么？”

　　“你的书。”陆朝晨耐心解释。

　　“我的书？”林早皱眉接过，打开一看，是高一那年借他的《围城》，看外观保护的很好。

　　“啊，是这个啊，我自己都忘了。”两人气氛稍有缓和。

　　陆朝晨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睿行他们等会要去吃散伙饭还要去唱k，你去吗？”

　　林早其实现在没有什么心情，摇摇头，“不了，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见吧。”

　　“好吧，下次再见。”

　　目送林早坐上计程车，林早看着后面逐渐变小的人影，心如同被堵住了一般，再见，再见，陆朝晨。

　　不知，“再见”竟隔了十年。

　　——

　　那一个夏天好漫长，林父林母带林早去了海南度假，其中收到了被清大录取的消息，林父林母开心的送了林早一张卡，里面有40万，作为她的成人礼。

　　林早生日也在那个夏天，收到了很多同学的祝福和寄来的礼物。

　　陆朝晨送了她一本小说，《外婆的道歉信》，林早没想到他还会看书。

　　聊天才知道，是向诗诗给他推荐的这本书，林早只看了一遍，就放进书架没再打开。

　　也是那次聊天才知道，向诗诗打算去国外留学，一直没有跟陆朝晨说，一切尘埃落定才跟陆朝晨说的。

　　陆朝晨没有失落，没有生气，林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报考清大没被录取，好在还报了京大，虽比清大差一点，但也是一所很好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