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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 ...
再次遇到郑晏廷时。
是在一家坐落于什剎海的清吧里,环境幽暗,女低音在台上缓缓的唱着。
冷调的射灯左右晃动,偶然之间会落在男人淡漠的眉眼上。
他坐在卡座的沙发上,正与友人低声谈话,指间猩红点点,时不时会靠近唇边吸吮两口,吐出透白的烟雾。
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眼底深沉似海。
多年未见,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个自己在少女时代无数次幻想过的男孩儿,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和无数次的余光偷看使温映彤练就了一个本事,仅是一眼,便确定是他。
他本就是天上耀眼的太阳。
今天的温映彤双喜临门,一喜是她研究生复试进入了拟录取的环节,二喜是著名的美妆品牌签了她做推广大使。当然,如果加上再次遇到阔别多年的郑晏廷,那便是三喜。
拟录取信息是在下午时分收到的,她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蹦下来,室友们纷纷表示祝贺,起哄让她请客,于是便有了今天晚上喝酒活动。
地址是室友选的,一家刚开业没多久的酒吧,装修走性冷淡风,才一进门她就扫视到了端坐在沙发上气宇轩昂的男人。
这些年,她如同一颗茁壮生长的小树苗,成就了参天大树。她以为自己做到足够自信坦荡,年少时那点羞于开口的情愫早已随时间而逝,再想起时,只是少女时期那点懵懂天真罢了。
那些十年不忘的爱情,不过是戏本里的片段。
可真正遇上,她的心脏还是按耐不住的颤动了一会儿。
“温温今天心情好,不如来一首儿?”与她关系较好的室友笑眼眯眯。
“就是啊,我们歌姬都好久没开嗓了。”另一室友接着道,随即唤来服务员,询问可否实现上台唱歌的要求。
服务员有些为难,视线转到酒吧最安静那张卡座的方向,几个男人零散坐着,然后低头回复:“这边帮您问问老板。”
他把一杯新加坡司令轻放桌上,俯身在其中一个男人耳边转达,男人闻言看了眼温映彤这边的卡座。
服务员得到首肯后又重新折回温映彤这边儿:“小姐您好,我们老板说可以,您看看要唱什么歌儿?”
“温温快去呀。”室友朝舞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如果是换作高中的自己,那她一定红着脸扭捏半天,心里还暗自发慌。可现在的温映彤不再是别扭的姑娘,她更像一朵自信张扬的暗夜玫瑰。
她露出浅笑:“好啊。”
外籍女歌手突然闭嗓下台,酒吧里的听众都不知所云,纷纷发出疑惑。
温映彤今天穿了见米色小吊带,下身配了浅色系的短款牛仔裤。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舞台坐下,伸手摘下麦克风轻拍:“很抱歉,因为我朋友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只能上台献丑了。”她面上带着一丝俏皮的歉意。
台下观众都扯开了笑颜。
“嗯,没什么拿手绝活,给大家带来一首粤语歌好吗?”台下观众纷纷叫好,鼓掌捧场。
————
“再见。
共你本来就分得那样远。
或是你太好因此我更怕,相恋会杀掉最后的那点。
再见。
就当这场内心戏不好演。
若未够chiluo抚摸到永远。
可否叫眼泪再模糊一点。
试问我如何决绝当你想行前一寸。
爱下去又发现你站到一边。”
氛围灯打在她全身上下,细长的白皙的腿,纤细的腰。她精致的眉眼眺望远方,再开口时,眼神聚焦在角落的卡座————
“唯有分开一百年挨过今生才遇见,
拉扯着那根线欲断不断,
仍偷偷眷恋。
辗转一百年挨到开花才遇见,
冰封着那温暖让那点爱毫无弱点,
即使今生搁浅,
苦等隔世盛宴,
但今生不再见。”
称得上惨白的光线自她头顶倾泻而下,本就是伤感的歌调,再配上她此刻孤寂的神情,引人共鸣,感受到了无限悲伤。
卡座上,郑晏廷早早的灭了烟,他微微眯着眼看台上,男人从开始便在安静倾听,那道蕴含了浓重情绪的视线,像是穿过了舞台,紧盯着他。
他满心疑问,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再抬眼时,女人已经下了舞台。
少女时代那点仅剩的天真烂漫,此刻也消失殆尽了。
她没再坐回座位上,拎起包包,头也不回的跟朋友们走出了酒吧大门。
王齐坤蹙起眉心,从温映彤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就在细细打量她的五官,直到出门了视线还在跟随她的背影。
“怎么?有意思?”郑晏廷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他又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王齐坤瞥了他眼,又看向门外:“只是觉得很眼熟,又不太敢确认。”
“王老板的故人?”酒吧是王齐坤开的,他跟郑晏廷不一样,不爱折腾金融IT,倒是喜欢到处开店,然后当个甩手掌柜。
“变化有点儿太大了。”王齐坤低声说。
郑晏廷轻弹烟灰:“谁?”
“咱哥几个去深城上学那会儿,我那小同桌记得不?扎条低马尾,不爱吭声,性格特好那个。”王齐坤伸手比划的样子特逗,一圈的男人都乐了。
郑晏廷慵懒的靠着沙发,修长有力的手臂撑着头。
“不记得。”
姑娘们买了烧烤小龙虾回宿舍,打算彻夜长谈。
“马上就要毕业了,都还不知道以后干嘛呢。”一室友啃着鸡爪,又说:“温温就好啦,考上研究生,还能读多两年书呢。”
温映彤本科就读于清大美院,虽然是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考进Top1,但能做校友的都是美术生里拔尖的存在,相处四年,感情还是有的。
想起去年考研复习那段艰难的日子,皮肤差到极致,心态频临崩溃边缘,她只觉得自己是苦尽甘来了。室友常说她做博主能收获千万粉丝,不露脸唱歌在软件里能俘获无数网友打赏,高考努努力就冲上全国第一,研究生也是说读就读,常常表示羡慕温映彤很幸运。
幸运吗?不是的。
被上天眷顾的人不是这样的。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集美们。”另一室友提议。
“好呀好呀。”
“那就抽扑克好了,谁最小谁来。”
“非常OK。”
温映彤抽出一张,翻面一看,数字6。其余三个室友也摊牌了,自己的最小,呵呵,那还真是挺6的。
“哦吼!”
“来吧,我们温美女,512宿舍的门面担当,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室友坏笑。
温映彤无奈一笑:“真心话吧。”
“来了,你干过最热血沸腾的一件事儿,是什么?”
全场静默,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温映彤的身上。
温映彤垂下眼睛,睫毛落下一层阴影,暖色系的灯映在她明媚的五官上,她别起鬓边的碎发到耳后。
“高三那年,为了一个人,打了几升鸡血,拼搏百天,考上Top1,来了北京。”
在室友们旁侧敲击屡次追问无果之后,姑娘们也有点累了,收拾完东西后各自洗漱上了床。
临熄灯前,温映彤坐在椅子上,考研结束后书都堆一边了,她已经许久没有翻过书架,书架上都沾了点灰。温映彤用纸巾一一抹去,将书重新整理安放。最角落里突然掉出来一个本子。
像是被主人遗弃了,尘封已久。
她的摘抄录。
温映彤静静的盯着那本摘抄录,鬼使神差之间,伸手翻开一页————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下一刻,她面无表情的将本子扔回角落。
呸。她凭什么?
温映彤一觉睡到日落黄昏后,才睁开眼睛下了床。
洗漱过后,打开手机微信才发现温馨同学call了她十几个语音通话和几十条信息。
她回拨过去,温馨马上接起问她在哪,温映彤说刚睡醒,温馨大骂她比猪还能睡,然后让她梳妆打扮去逛后海。
见鬼了,这么又是什刹海?
两个姑娘在后海酒吧街里手挽手闲逛,偶然遇见有人贩卖画技,温馨凑她耳边小声评价:“还没你画得一半好。”
温映彤温柔的笑:“是的呢。”
温馨在清大医学院,当初温馨知道温映彤的去向后,毫不犹豫的要跟着她一起考北京。她清楚温映彤的固执,也清楚她的执着。
两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一个学校,这倒成了远在深城的双方父母常跟亲戚朋友炫耀的资本。
“怎么有闲情雅致拉我来逛后海啦?”温映彤侧头看她。
“你室友能来,我就不能来是吧?”温馨怒瞥她一眼。
温馨一定是看到昨晚她发的朋友圈了,温馨默默点赞不是点赞,而是朕已阅,她向来知道。
“那边有家餐吧,好像还有果酒喝,我们去尝尝吗?我都快饿死啦。”温映彤适时扯开话题,指着对街一家店。
两人过了斑马线到店门口,刚准备拉门把,门由内而外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出,站到了台阶上。
温映彤没抬头看他的脸,拉着温馨想往里走,却被男人一把抓着手臂,她顺着抬头——
“小温?”王齐坤满脸震惊的俯视她,确认了是故人后,他眸子动了动,又问:“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温映彤也没想到能偶遇第二次,她眼角一弯,打招呼:“小王?”
“来北京旅游?”王齐坤从台阶下来,与她一样站在地上。
温映彤解释:“不是啦,我大学考来了北京,都呆了第四个年头了。”
“四年?”王齐坤皱眉:“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当初走之前告诉过你,如果考来北京,哥关照你,你当我和你说着玩儿呢?”王齐坤见她不回复,又补了一句。
王齐坤是个念旧且极其讲义气的人,在深城读书时和温映彤关系最好,临转学回北京时还许下了这样的承诺,可偏这丫头没当回事儿。
“不是的,你也知道彤彤,她不爱给别人添麻烦。再说了,她只是学生而已,安心读书不就好了,也不用麻烦你特地关照。”温馨在一旁帮腔。
哦,这个是大温。王齐坤记起来了,看样子也来北京上学了。
王齐坤叹了口气,摸上温映彤的脑袋:“和哥生疏了,是不是?”
“没有呀。”温映彤抿了抿唇,不知该作何解释。
王齐坤见好就收,给他台阶下:“行,没生疏的话,哥请你吃顿饭。”他拉起温映彤的手臂就要往里走。
他又回头:“燕子也在里面。”
“噢,我说郑晏廷。”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摘自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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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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