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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兵荒马乱的高中 高中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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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值得特别说的事不多,聊一聊她择校的事儿吧。
我们那初中升高中是按片区划分的,我们属于二中片区内,但我姐最后高中是在一中读的。这里面还是有一些说头的,没意外的话一般一中都是一个地方最好的高中(在我浅薄的认知中),我们那也不例外。一中本身的分数线就较二中高,而且对于我们而言是片外,这两个因素相加使得我们考一中难度增加不是一点半点。
搞不清我们那边是不是直升人数会影响到老师的绩效,中考前的动员大会老师一般都会将一中妖魔化而鼓吹二中的种种好处。而一中受到诋毁的原因也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学习进度快,一般学生可能会跟不上。另一个是学校氛围很豪奢,普通家庭可能支撑不起传说中仿佛“小时代”一样的攀比风气。
我姐成绩的话倒不用担心,一中分数线再高,要是我姐都考不上,估计整个学校也收不到几号人。但我姐一向走的是朴素风,这个豪奢究竟到啥程度咱也不敢想象,就像楚雨荨走进美特斯邦威之前,她也不知道原来还有卖衣服的店能这么豪横啊!我姐后来才跟我说,当时她虽然自认心智还算坚定,但是也有犹豫,毕竟要是周围同学都拿大金砖互相砸着玩,身处其中的她也不能保证不会被流金砸的晕头转向。我婶婶倒是对我姐信心十足,她听别的家长科普,知道一中住宿条件好,就劝我姐去读一中,起码住的舒服嘛。我婶心里估计也有一点豪横在的,毕竟咱又不是考不上。
我和我姐都是读的乡镇初中,中考需要去片内对应的高中也就是二中考试(需要在那里住宿小一周)。当时大概发生了两件事导致我姐彻底放弃了去二中读书的想法。
我姐之前从来没住过校,加上她分到的是上铺,本来就挺不适应。第一天晚上刚鼓起勇气抖着满身小肥肉打算往上铺爬,手掰住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想借一下力往上爬,结果那个床垂直朝我姐倒下来了。她吓惨了,急忙绷紧胳膊上“深藏不露”的肌肉打算好歹别被砸死先把床撑住,胳膊啥样都顾不得了,结果那个床轻飘飘的跟个纸片一样就被扶住了,她人都懵了。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缓过劲来,费劲巴拉爬到床上,发现床板不是一整块的,而是由四五根细细的木头拼成的,每两根之间隔老宽,铺了好厚的褥子还是硌得睡不着觉。
二中不管是宿舍区还是教学区都没有独立厕所。厕所全都是没有隔间的紧邻着的便坑,我姐说那一周她在宿舍楼里一共就没上过几次厕所因为和别的姐姐面面相觑时控制不住紧张的括约肌。她有一科考完后实在受不了要上厕所,那个厕所还不在教学楼里面,顶着大太阳跑半天找到厕所发现乌泱泱全是人压根排不上号,好不容易在门口看见一个空着的坑位,急忙跑过去占住坑,刚脱下一边裤子发现怪不得这个坑位没人占,原来厕所没门板,门口的几个坑位从外面走过时看得清清楚楚。
她崩溃的毫不犹豫,最后填志愿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只填了一中一个选项,即使当时她最好的朋友填的二中也没能动摇她的信念。
我姐曾一度跟我说读高中是她迈向长大的第一步,成长的大门是那时才真正向她打开的。在这偌大学校里,她意识到自己再普通不过,她聪明又不够聪明,自律又不够自律,连阳光开朗都变成了不被一些老师和同学喜欢的特质。以前那些可以引以为傲的东西仿佛变成了泡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也是从读高中开始,她开始慢慢接受了自己原来是个普通的甚至平凡的人。
后来我读高中时才大概明白了她当时的心态,那是升学后巨大落差下不可避免的结果,她自我感觉的普通也只是相对她初中时算得上是众星捧月的状态而言的,这些成长的阵痛当时或许让人痛苦,但也塑造了现在的她。凭心而论我姐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刻苦的好学生。是的,她不算顶级聪明,更算不上顶级刻苦。她总说在学校里的时候忙忙叨叨就没下来过,所以短暂的周末和假期她基本是用来熬夜看小说,作业往往是ddl前兵荒马乱的成果。
ps.她表示一开始担心的传说中的攀比成风倒是没发现任何苗头,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姐粗线条根本就没注意过人家穿什么带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那些潮牌奢牌。
她就这样在流水样的时光里糊里糊涂的度过了三年高中生涯,但那三年大概是学生生涯里她最尖锐偏激的几年。学校是好学校,老师和同学也大多都很好。但是少数不那么友好的同学老师偏偏是在刚进高中时遇到的,她不得不警惕地竖起全身的刺来应对随时可能面临的伤害和无缘无故的恶意,以至于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人和美好的时刻。她上大二时,经过一年远离原生家庭和高中不友好因素的沉淀,整个人都圆融佛系了下来,那时她才跟我提起一些遗憾,她说她时常后悔曾经的刺也曾伤害过那些对她好的人,过去无法弥补,只希望那些曾给予过她善意的人往后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