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降横财之后》PengQAQ

9、考虑

　　给新人做入职培训的讲师讲完公司职位与奖金制度，又打开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视频让大家看：“给你们看一下我们公司举办年会拍的视频。”

　　年会视频的内容主要突出公司的“财大气粗”，开头主持人先吹一下公司的创始人和公司的业绩，接着就开始员工表彰大会。

　　优秀员工的评选方式很直接，看销量，也就是卖出去多少的消防器材。

　　谁为公司创造的收入最高，谁就是最优秀的员工。

　　年度销售冠军可以直接提一辆价值十万的车，排在冠军后面的人则是送几千几百的现金。

　　“……”已经大致猜出这是家什么样公司的戏南春沉默了。

　　然而年会视频放完了，折磨才刚刚开始。

　　讲师开始跟新人介绍平时团建娱乐活动和公司口号。

　　团建活动要求被抽中的员工表演节目，表演的过程要拍成视频发到大群里供所有人欣赏。

　　口号需要每天喊两回，讲师还喊了几个老人给新人做表率：

　　“好！很好！非常好！”
　　“我自信，我拼搏，我出色，我成功！”

　　戏南春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师鼓励新人不要害羞跟着一起喊，感觉自己距离原地去世只有一步之遥。

　　这就是个打着科普消防安全知识的幌子忽悠客人花钱购买消防器材的销售公司。

　　最后半小时，讲师给戏南春发了一份电话客服的话术文件：“这些是要书背的，以后给企业单位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些的。打电话的语气要尽量差点。”

　　虽然已经一会儿就跑路，但戏南春处于好奇还是仔细地把话术文件浏览了一遍。

　　内容大致是模仿官方的口吻强硬地通知对方配合自己做消防知识宣传。

　　这不就是要客服假装成消防部门的人，欺骗恐吓企业单位配合自己开消防讲座，然后让去现场的同事借机推销售卖自己公司的消防器材。

　　好家伙，这应该算诈骗了吧……

　　作为一个热心市民，戏南春培训结束顾不上吃午饭就直接打车去了警察局，把自己求职培训遇到的情况跟警察反应了。

　　收到举报后警方立刻安排了人手去调查那个“消防安全宣传中心”。

　　由于现场证据充足，那伙人很快就全被带走详细调查。

　　五天后，戏南春收到了一笔来自警局的奖金，奖金装在牛皮纸信封里，总共有一千块钱。

　　还有奖金？！这对戏南春来说完全是一笔意外之财。

　　戏南春正高兴呢，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震，拿出来一看，又是慧·瑞驰在给她发消息。

　　【南春，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她几乎每天都会邀请戏南春和自己一起共进午餐。

　　但除了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其余时间的邀约都被戏南春拒绝掉了。

　　慧·瑞驰的父亲和哥哥也来了螃蟹镇，他们一家现在都住在螃蟹镇最豪华的酒店里。

　　他们准备一直住到戏南春肯和他们见面，好好谈谈。

　　这些都是慧告诉戏南春的。

　　戏南春很直白地拒绝了：【我不想和你见面。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要你们家的钱。
　　你们钱多得没处花可以给别人，或者拿去捐款做慈善。】

　　【我们也有做慈善。】瑞慈一家都是慈善晚宴的常客，【但给你和捐给慈善组织这两件事不冲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有些人房子和车子只能选择一样，但我们可以全都买下。】

　　戏南春回复：【……这确实不是一个恰当的比方，车子不能拒绝被交易，但我可以拒接收钱。】

　　慧·瑞驰：【事实上，你未必真的能够拒收，只是那样比较麻烦，而且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浪费。】

　　这话让戏南春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那些收到了巨额打赏的视频。

　　直到现在，那五十三个视频每天都还是会收到巨额打赏，搞得她现在都不想更新视频了。

　　不过慧说的浪费指的并不是那些打赏，那点钱对她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你的银行账户不是什么秘密。】
　　【我父亲有很多宅子和豪车，还收藏了很多名贵的珠宝、古董和艺术品，还有私人飞机、豪华游轮和数不清的股票。
　　这些东西并不全都适合换成现金。】

　　戏南春沉默了，不好意思，是她格局小了。

　　等一下，古董？

　　【冒昧问一下，你父亲都收藏了哪些古董。】东国弱势的时候，曾有不少珍贵的古董流落到了别的国家。

　　【你问这个我哪说得清，我父亲有十几个私人博物馆呢。你等一下啊。】

　　过了一会儿，慧·瑞驰甩过来好几个链接：【这几个博物馆有开放对外参观，所以有建立官网介绍藏品，你可以看看。】

　　“……”戏南春抱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链接。

　　瑞驰好像特别偏爱东国文化，收藏的东国古董比她想象得要多。

　　东国较为落后的那几年流出去的宝贝太多了。

　　【怎么样？心动了吗？有兴趣见我父亲了吗？】

　　【你让我再想想吧。】戏南春没有离开松口。

　　到目前为止，瑞驰一家都还表现得比较友善。

　　戏南春不想见慧的父亲和兄长，那两个人就在螃蟹镇等她改变注意，而不是强行把她带去酒店。

　　但她对这种天上掉钞票的事情，始终抱有疑虑。

　　…………

　　“春儿啊。”

　　“喂，妈。”戏南春正在切菜，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午饭吃了没有哦？”

　　“正在烧。”戏南春如实回答。

　　“嗯，就是要自己做饭才健康的嘛，外面卖的那些东西，都不干净的嘞。”

　　这种有点啰嗦的嘱咐，不知道说了几百回。

　　上了年纪的人好像都这样，总是喜欢重复这一样的关心。

　　“我知道，就算是为了省钱，我也会自己烧着吃的。”戏南春已经知道该怎么应付母亲，顺着她的话说。

　　母亲又开始说家里的情况。

　　你二妹找的工作工资太低了。
　　你三妹想买个相机，家里刚买了新房背了贷款，哪有那个钱给她糟蹋。
　　你小妹现在很叛逆，学习成绩不知为何突然一落千丈……

　　还有你爸爸最近身体更差了，老是喊背痛头痛，胃也不好……

　　诉了一堆苦后，她忽然问：“听说有个叫瑞驰的外国人，想给你一大笔钱，结果你连人家面都没见就给拒绝了？”

　　有钱人的八卦总是很受人欢迎的。唐·瑞驰的行程不是秘密。

　　尾随而来的记者也知道唐·瑞驰到了螃蟹镇好几天却一直没有见到戏南春。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面对巨额财富不为所动？！

　　关注这事的普通吃瓜群众对此展开了天马行空的猜想。让这事的热度越来越大。

　　“嗯，我又不认识他，没理由拿他的钱。”戏南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唉呀，好歹见一面，问问他想干什么嘛。”

　　所以，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戏南春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她端起水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努力平静下来：“噢，我知道了。”

　　戏南春被人绑架到国外的事情，曾经上了本地新闻。

　　但是那会儿她只收到了妹妹的问候。

　　她问妹妹爸妈知道了吗？

　　妹妹回答知道了，他们说你回来了就代表你没事了。

　　戏南春忍不住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

　　哪怕是感到心灰意冷，戏南春表现得也很平淡。

　　就算觉得委屈愤怒，又有多少人能对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亲生父母硬气得起来呢？

　　…………

　　方向又乱了。

　　随临意手里拿着只青瓷碗，沉着脸坐在一块石头上。

　　因为连续熬夜，他的眼下早已一片青黑。

　　北冥山跑出来两只小妖精，一只是红松鼠，第一天就逮住了，另一只是人参化形，精通卜算和阵法，还擅长变身术，特别能跑，至今没有找到。

　　随临意又抬手拨弄了一下瓷碗里的叶子，不死心地等待结果。

　　泡在水中的叶子转了几圈之后，又竖了起来，叶尖指天空，叶梗朝碗底。

　　这片小叶子是随临意从红松鼠身上搜出来的，是人参精的叶子。

　　本来只要把这片叶子泡在深夜打上来的井水里，叶梗就会一直指向人参精本体的方向。

　　这法子一开始是管用的，随临意借着叶子的指向找到了人参精活动过的痕迹。

　　但这人参精不知道使了什么秘法，只要随临意靠近他一公里内，这片指路叶子就会失效。

　　为了抓这只滑不溜丟的人参精，随临意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以后说什么都不接这种抓捕偷偷下山的小妖精的活计了。

　　随临意心里恨恨地想。

　　他坐在石头上掐着手指算了一会儿，认命地起身朝东南的方向走去。

　　他的卜算能力只能说是业界普通水平，但在叶子失去了作用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相信自己并不牢靠的卜算之术。

　　东南方向的草木长得特别密级，需要用手拨开交叠在一块的树叶和杂草才能前进，随临意一只手还要端着碗，只有一只手能够自如使用，所以走得特别艰难。

　　大约是熬夜太久，身体反应也变得迟钝了，随临意一时不察，让一根树枝打到了脸上，他的眼睛也被树叶打到了。

　　“嘶——”随临意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