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弃妇不自弃》思无邪矣

159、自由了

　　李繁挨了戒尺，又被冯氏和郑明挤兑的几乎没有了活路，憋得胸腔都快爆炸了似的疼。
　　此时见她们这大包袱小包袱的，他眼眶又热又酸，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李家？急得一天也不想待了？”
　　“你脑子有病啊！是李家休了我，不是我休了你，你还倒打一耙。”郑明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李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向郑明，郑明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人眼神交战半晌，李繁冲吴用吼道：“开门！让她走！”
　　两个门房看了看孙仲，孙仲看着李繁那青灰颓废、失去了生气的脸，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前脚关上的大门后脚又徐徐打开，李繁绝望地看着郑明匆匆移动的裙角，看着她毫不留恋地跨出了李家高高的门槛，脚步一拐，消失在大门外，他大睁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成行地落了下来。
　　郑明主仆两人逃难般跨出了李家的大门，出了东新街，从北街拐上东西大街。
　　站在喧嚣的街口，看着来往的车辆行人，听着车声人语，吹着自由的热风，郑明恍若隔世。
　　真的出来了啊！离开了那禁锢身心，让人无法动弹、无法自由呼吸的地方了。
　　郑明的心慢慢地活了过来，她真想仰天大笑三声，再仰天大喊三声：“姐自由了！”
　　姐再也不用像颗尘埃似的躲在那肮脏的角落里，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跟那个自以为天下第一的老虔婆较劲上了。
　　自在惯了的孙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一动不能动，只能眼巴巴看着天神们吃肉喝酒谈笑玩乐，那日子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与郑明的激动兴奋不同，彩线的理智一点点回潮，她心里跟刀剜火烧一样又疼又难受。
　　出了李家的门，就代表着少奶奶真的被休了！
　　她茫然地跟在郑明后面，见她怔愣，怏怏地催促道：“姐姐，日头已经偏西了，我们赶紧雇辆车子出城吧，要不然，赶天黑就到不了家了。”
　　“是啊。”郑明应了一句，还是没动脚。
　　彩线等了一会儿，又小心地看了看郑明，见街上的人纷纷对她们两个背着大包袱挽着大包袱的女子行注目礼，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胳膊。
　　郑明醒悟过来，她扭头对彩线扯出一个欢喜的笑脸，高声道：“彩线，走！”抬脚往西大街走去。
　　这发自内心的笑容如花朵绽放，出现在郑明这个苦主的脸上，惊得彩线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在大街上。
　　郑明率先走了好几步，她才回过神来，赶紧纳闷地跟了上去。
　　少奶奶……，姐姐好像还挺开心的。
　　被休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彩线跟不上郑明的节奏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县城里唯一的一家宾馆，西大街的平安客栈。
　　背巷子里的小客栈不适合她们两个年轻女子住，这钱不能省。
　　二人进了门，伙计惊异地睃一眼她们全身披挂的大包袱，迎上来客气地问道：“大嫂是住店还是吃饭？”
　　郑明久不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听到这声陌生的“大嫂”倒愣了愣，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被人称作大嫂。
　　等回过神来，她不禁苦笑起来，自己可不就是个“大嫂”？
　　不，不，不！自己现在怀揣休书，已经连“大嫂”都不是了，成了世人鄙视的被休女，难道还要人家称呼一声“美女”或是“靓女”？
　　“小哥，有上房没有？”
　　“有的，您要几间，大床的还是两张床的？”伙计笑容深深地应了一声。
　　又有标准间，又有大床房，还真不错，这规格可以挂星了，郑明一时心情好了一些，“一间上房，两张床的。”
　　“姐姐，咱不是要找车回家吗，怎么倒要住店？”彩线急忙扯住郑明，疑惑地小声问道。
　　郑明一边从荷包里取钱交给小二，一边不在意地解释道：“现在雇车子定然是雇不上了，人家送了你，城门都关了，可怎么回来呢。咱们先住下来，明天再说回家的事。”
　　把彩线哄住，两人随着小二去了客房。
　　两钱银子一晚的上房还算不错，外间布置成了起居间的形式，北墙上是一副山水和对联，靠墙的红漆八仙桌上茶壶茶盅细腻莹润，扶手椅上铺着棉布垫子，西南角一张单人床上垂着帐子。
　　里面是个小小的套间，南窗下一张木榻，转过简单的两扇隔屏，靠东墙放着一张大约一米五宽的雕花木床，挂着帐幔，绸面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郑明看过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勉强算个商务套间吧。
　　闹了半天，夕食也耽误了，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两人都是又饥渴又疲累，正好小二送了茶水来，郑明先灌下去几碗茶水解渴，又简单梳洗了一下，才要了饭菜在屋里吃了。
　　丢了碗，郑明脱力地倒在里间床上，抬胳膊捂了脸，道：“彩线，我先歇一会儿，你也歇一歇。先歇一歇再说。”
　　彩线看郑明一动不动，以为她累的实在狠了，心里一面替主子气愤，一面忧愁。
　　她也脱力地倒在外间床上。这一天实在太刺激，太劳力、也太劳神了。
　　郑明其实根本睡不着，她又兴奋又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离了李家。
　　不过，她同时也再不能受那道二门的庇护了。
　　她对这个世界几乎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女人的地位肯定不怎么高。但是，这个世道太平不，人身安全有没有保障，靠双手能不能养活自己，会不会饿饭？
　　这些本来很遥远的问题，倏忽之间，就摆在了她的面前，叫她兴奋中又有些忐忑不安。
　　至于回到郑家，还是算了吧，她压根没有这打算。
　　以郑广和和连氏以及两个哥哥对原身的疼爱，如果她回了郑家，跟李家的事情还不知要磨多少个回合，郑家的人还要多受多少难堪，冯氏的羞辱、亲戚邻里的嘲笑、对自己今后的焦虑，这些都要加诸郑家人身上。
　　那还不如不折腾这一回了，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们那样在李家熬着，跟冯氏耗着算了。
　　她渴望的是自由，是人格的独立，是精神的自在。
　　虽然这个世道不怎么地，她还是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但是，这些，只有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才可能实现。
　　她不想再进内宅后院，对婆婆这种职位的人更是敬谢不敏。
　　既然有机会，就赶紧撤退，来个胜利大逃亡算了。
　　说到底，她与冯氏的冲突其实是落后的封建专制思想与先进的现代文明的冲突啊，文化冲突是不可调和的，她融入不了，就只有被淘汰一条路。
　　郑明自嘲地在心里笑了起来，她由衷地为自己被淘汰出局而高兴。
　　重活一世，她不奢望自己的人生开挂，她的要求不高，只求随性自在！郑明一时喜悦、一时担忧，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一觉天亮，睡的竟然挺踏实的。
　　听得郑明终于出了李家，还是李繁亲自下令开的门，冯氏不禁郁闷地闭了闭眼，捂着胸口直念佛，“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好在这恶鬼托生的差婆子终于走了，要不然今后定然搅得家宅不宁，就是哪天弄出人命来也说不定。”
　　念罢了佛，冯氏赶紧打发人尾随着郑明，定要亲眼看着她们主仆出了城才好。